剛要松一口氣的宋晚清,再聽到楚乾的后面那句話時,馨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宋晚清害王妃落水,致死王妃心疾復發(fā),自今日起,送去山門寺為王妃祈福,王妃什么時候好了,什么時候下山。”
山門寺?
那是在北門最北邊山上的一間破舊的小寺廟,里面的日子異常艱苦,許多達官貴人為了懲罰不聽話的奴仆亦或小姐,便送入山門寺,望他們經過艱苦生活之后,能聽話。
即便是宋晚清也曾聽聞過這山門寺的威名,她自小在文國公府養(yǎng)尊處優(yōu),若去到那地方,怎么能活得下去?
而且王妃心疾復發(fā),誰知她什么時候能好?若是她就此一命嗚呼——
難不成她要在山門寺待上一輩子?
光是想想,宋晚清便覺得頭皮發(fā)麻,驚恐不已。
“不,我不要去山門寺,求王爺別送晚清去山門寺,晚清愿做任何事,來挽回對王妃造成的傷害?!?br/>
“挽回?你覺得你能做什么?”
楚乾看起來一點也不惱怒,唯獨熟悉他的人知道,這個時候的他最是盛怒的時候。
“既然你不愿去山門寺,來人,拖去大理寺?!?br/>
“不,不要,我不要去大理寺?!?br/>
宋晚清跪求的拉著宋晚風的手臂,哭求道:“姐姐,晚清真的知道錯了,妹妹求你了,妹妹不想進大理寺,也不想去山門寺?!?br/>
宋晚風真覺得宋晚清是個無腦之人,楚乾將她送去山門寺已是網開一面,她竟還這般挑釁,簡直就是找死。
然,她自己找死,也莫要連累了她才是。
眼見楚乾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宋晚風揚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宋晚清的臉上,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晚清更是伸手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宋晚風。
“你,你打我?宋晚風,你竟然敢打我?”
“你若再繼續(xù)鬧下去,就不是一巴掌的事。”宋晚風威嚇道,“宋晚清,你既然敢做,那便敢作敢當。
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臨安王府是你撒潑的地方嗎?你害王妃落水心疾復發(fā),即便王爺殺了你,爹也不會有二話,你現在又在這里矯情什么?莫不是要連累了文國公府所有人,你才甘心嗎?”
宋晚清一愣,久久才回神,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
這里可是臨安王府,那可是臨安王,唯一的一位王爺。
楚乾雖說是個閑散王爺,卻也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整日聽曲兒逗鳥疼媳婦兒,不問政事,卻是奪位后唯一活下來的皇子,深受皇帝信任。
如此大紅人,若真想毀了文國公府,毀了自己也不過彈指之間。
想到這,宋晚清渾身一顫,終于感到驚恐與后怕,剛忙朝楚乾匍匐在地道:“晚清自知有罪,愿前往山門寺為王妃祈福,謝王爺的不殺之恩。”
見宋晚清終于清醒了,宋晚風長松一口氣。
護衛(wèi)看了楚乾一眼,將宋晚清拉走,余下的莫如琴與趙萱芝兩人卻仍然忐忑不安,尤其是莫如琴,剛剛還曾為了宋晚清嫁禍宋晚風而作假證。
一抬頭,便見楚乾正盯著自己,莫如琴嚇得趕忙低下了頭,躲到趙萱芝的身后。
“把人全都送走?!?br/>
話落,楚乾轉身便走了,管家只能陪著笑臉,將人送走,最后被送走的是宋晚風與齊芊芊。
想到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齊芊芊有些感嘆,抓著宋晚風的手道:“苦了你了,孩子!”
“舅母這是怎么了?”
“宋晚清是不是時長這般欺辱你?”
宋晚風一聽,便明白齊芊芊在擔憂什么了,安撫道:“其實也沒有,你也知道我小時候身子不好,基本上很少同她玩耍,后來更是被送去云城,這才剛回京沒多久,能怎么欺負我。舅母放心,晚風知道怎么照顧好自己?!?br/>
看宋晚風今日的表現,確實無需擔憂,只是本該天真無邪,嬉笑玩樂的年紀,就得應付著大人們骯臟的世界,齊芊芊還是免不了心疼宋晚風。
“舅母,上車吧?!?br/>
“好好照顧自己,有什么事,來找舅舅舅母,知道嗎?”齊芊芊叮囑道。
“晚風知道了,舅母放心吧?!?br/>
齊芊芊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馬車。
待得馬車遠去后,宋晚風轉身欲上馬車,身旁突然傳來諷刺聲。
“真想不到,宋大小姐的手段如此高明?!?br/>
一轉身,宋晚風便看到身后的站著幾人,正是趙萱芝與莫如琴,剛剛聽來看似贊美,實際上是嘲諷之言,正是出自趙萱芝的口中。
“有事?”
“宋晚風,別以為救了王妃就能高攀臨安王府,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蹦缜倮溲岳湔Z道。
宋晚風冷漠的盯著莫如琴,一句話都不說。
“還請宋大小姐安分守己些,莫要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壁w萱芝提醒道。
覬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宋晚風愣住了,不知道她們倆說的什么鬼?
“好自為之吧?!?br/>
趙萱芝說完,轉身便帶著莫如琴走了。
“這兩人什么意思啊?”百草無語道。
“誰知道呢?!彼瓮盹L無語道。
在百草的攙扶下,宋晚風上了馬車,正好此時楚墨寒與楚乾告別走了出來。坐在馬車上的宋晚風見到楚墨寒,面色一沉,放下簾子,眼不見為凈。
文竹苑。
“什么?宋晚風怎么敢!”
柳穆蘭從先于一步的回到文國公府的彩月那聽聞了在臨安王府發(fā)生的事情,得知宋晚清被臨安王強制送入山門寺,一拍桌子,怒而起身的喝道。
“夫人,快救救小姐吧,小姐自小嬌生慣養(yǎng),如何能在山門寺中平安度過?!辈试驴拊V道。
救,自然是要救,那可是她的心頭肉。
望著彩月,柳穆蘭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拿起手邊的杯子,狠狠砸在彩月身上,怒道“”“你是怎么照顧小姐的?身為小姐的貼身奴婢,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你就應該想盡一切辦法保下晚清,而不是現在才來求救。
我一會兒再跟跟你算賬?!?br/>
柳穆蘭帶著吳嬤嬤著急忙慌的走出文竹苑,來到書房。
宋延良的書房對柳穆蘭基本上不設防,甚至很多時候,宋延良還會詢問柳穆蘭的意見與看法。
“這般急沖沖的為何?”宋延良望著氣喘吁吁的柳穆蘭問道。
“老爺?!?br/>
未言明,單只喊了聲,柳穆蘭便傷心的抽噎了起來。
“老爺,你可得救救咱們清兒啊!”
“清兒?清兒不是去參加賞花宴了嗎?”宋延良一頭霧水的問道。
“清兒,清兒被送入山門寺了?!绷绿m哭訴道。
“山門寺?怎么回事?快跟我說說。”
柳穆蘭抽抽噎噎,添油加醋的將彩月同她說的說于宋延良聽。
“我特意讓人去打探了一番,現如今街道上的人全都在說咱們清兒是有多么的惡毒,想要謀害嫡姐。清兒是咱們一手帶大的女兒,她是什么樣的為人,老爺你還不了解嗎?
晚風,晚風怎可如此誣陷自己的妹妹?”
“宋晚風這個逆女!”宋延良喝道。
一把推開書房的門,宋延良怒問:“大小姐在何處?”
“應該差不多到府了?!绷绿m走至宋延良身后道。
宋晚風下了馬車,經過大廳,正欲回聽雨軒時,宋延良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什么話也不問也不說,揚手便朝著宋晚風一巴掌打了過去。緊跟而來的柳穆蘭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宋晚風伸手捂著臉,緊蹙眉頭的望著宋延良。
“我把你接回京都,不是讓你攪亂文國公府,謀害嫡親妹妹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將自己的妹妹送入山門寺,你這是想毀了晚清,毀了文國公府嗎?”
她謀害?
宋晚風冷笑一聲,放下捂著臉的手,清冷的望著宋延良道:“我謀害宋晚清?父親可知發(fā)生了何事?不管不問便認定是我謀害宋晚清?
你倒是到處去問問,到底是誰謀害了誰?”
“老爺,是二小姐推大小姐墜入湖中,連累了王妃落水——”
百草還未說完,柳穆蘭上前一巴掌打在百草的臉上。
“主人說話,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丫鬟在這里插嘴!”
“奴婢只是——”
“還敢插嘴?”
柳穆蘭伸手還想打,巴掌落在百草的臉上之前,被宋晚風伸手給攔截了。
“柳夫人為何這般生氣?不敢讓百草將事實說出來?”
“什么事實不事實的,若不是你清兒怎么會被送入山門寺?”柳穆蘭怒道。
“確實是我!”宋晚風承認道,“若不是我,宋晚清此刻出現在你們面前的便是一具尸體了?!?br/>
“你,你怎敢如此說你妹妹。”宋延良怒指著宋晚風道,“既然是你自己做錯的事,為何要你妹妹承擔?現在馬上跟我去山門寺,將你妹妹換下來。”
換?
宋晚風簡直不甘心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
這便是她的父親?連問都不問一句,便打她?連真相到底是何都不了解,便讓她去山門寺將宋晚清換下來?
“我不去,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么?!?br/>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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