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嫂這是何故?”蕭玉禮雙手一攤,望著地上還不斷涌出鮮血的死者詢問道。
杜云錦將劍在死者身上擦了擦,這才重新歸到腰間的鞘中,慢悠悠地對蕭玉禮說:“他見本妃不行禮,還擅自拔劍,以下犯上,本妃只是處死他一人已是寬容。怎么著,慶王覺得還是得依本朝法典,連坐三族才可?”
聽她這么說著,其他的宮衛(wèi)軍隨即十分緊張地看向蕭玉禮。他們是士兵,臨時受命喬裝成宮衛(wèi)軍入宮,只聽命于慶王和清妃,但那些基本的法典他們并非全然不知,自然就知道杜云錦所言句句屬實。而剛才杜云錦的那手狠戾也讓他們真正地見識了那位存在傳說里杜家軍的女將軍,若真的要按她的說法,他們這些在場的每個人剛才都對太子妃以下犯上了。
“既然是對長嫂不敬,那么死了也算活該?!彼@話一出,其他宮衛(wèi)軍的臉色就難看起來,不過他慣常是個會收買人心的,接著又說道:“如今父皇仍在病中,皇后娘娘正號令六宮為父皇祈福,這等殺戮之事還是能少則少?!?br/>
杜云錦也不與他廢話糾纏,她對此人就沒有任何的好感,從前在青樓里的那一出曾好好地惡整過他一番,雖然之后他并沒有挾私報復(fù),可她總覺得在他那張絕色地膩歪的面容后是異常陰暗的心理。她重新伸出手,讓如玉扶住,示意郭厚生推開龍乾殿的大門。
“長嫂。”
早就猜到蕭玉禮的出現(xiàn)就是來阻止她的,杜云錦對于此時三步并做兩步,擋在郭厚生面前的蕭玉禮并沒有多大的奇怪。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但下一刻,蕭玉禮的舉動就徹底讓杜云錦摸不著頭腦了,他竟然是推開郭厚生,親自為杜云錦打開了殿門。
殿內(nèi)一片寂靜。
杜云錦站在門口,望了眼恭順退到一旁的蕭玉禮,猶疑著要不要踏入。蕭玉禮的舉動讓她心中開始疑惑,蕭瑀是不是真的在這座殿內(nèi)?這里面是不是又暗藏了什么樣的陰謀?
“長嫂?”蕭玉禮見她遲遲沒有踏入,裝作關(guān)切地詢問道:“長嫂不是要進(jìn)入么?”
杜云錦被他激得下不了臺,也只好硬著頭皮踏入殿中。
各處門窗都被死死地關(guān)著,不僅如此,還墊著厚厚的布墊,讓整間宮殿都顯得幽深暗黑。
“阿瑀,你在嗎?”
她輕聲問去,殿中仍舊是一片寧靜,仿佛連掉落根針都能聽得見聲音。沒有,沒有人回應(yīng)她,隨著這片越發(fā)的寂靜,杜云錦的心開始慢慢地沉落。果然,蕭瑀并不在這里,如果他不在這里,又是去了哪里?蕭玉禮究竟把他藏到哪里去了?那是個什么樣的地方,會不會被風(fēng)吹日曬,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時間在她的不斷猜想中過得異常緩慢,她反手緊緊地抓住如玉,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軟坐下去。
蕭玉禮依舊笑盈盈跟在她的身側(cè),她的臉上越難看,他的笑容就越發(fā)的美麗,像一朵綻放在黑暗中的暗蓮,散發(fā)出幽幽陰森的光亮。
“阿瑀……”
她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顫抖,雖然她已經(jīng)盡力阻止自己往更壞的方向去想,但仍舊為他的安危止不住輕輕顫抖。
安靜,寂靜,充斥了整座大殿。
直至杜云錦已經(jīng)全然絕望,才聽得里面低低地傳來一聲:“錦兒?”
那聲音雖然很輕,但她辯聽得十分仔細(xì),是她的阿瑀。
“阿瑀!”她臉上頓時就浮現(xiàn)出欣喜的神色,顧不得蕭玉禮還在身側(cè)就朝聲音來源處跑去。
蕭瑀坐在里間的椅子上,他的身后還站在日間為他奉茶的宮女。里間里黑漆漆的,像是黑夜一般,但那宮女也沒有點燈的意思,蕭瑀也沒有吩咐她去點燈的意思,兩人就安靜地呆在里間,直到外間里隱隱約約地傳來杜云錦的聲音。
他沒想過她會來,尤其還來得這么快。于是在聽到第一聲時,他以為自己枯坐太久而出現(xiàn)的幻聽,第二聲柔柔地傳來,他才確定是杜云錦來了,杜云錦真的來了。
“錦兒?!彼鴵溥M(jìn)自己懷里的人兒,再堅硬的心也有一剎那的柔軟。他為大業(yè)而不得不娶她,為大業(yè)而不得不專情于她,更為上一輩的恩怨而故意疏遠(yuǎn)她,可在這樣的一時刻,她卻是第一個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人。
“你怎么來了?”
他說出來的話語似水般溫柔,又暗含著情深。
撲在他懷里的杜云錦卻沒有看見他與往昔不盡相同的神情,她聲音悶悶地,仔細(xì)傾聽絲滑還帶著少許的哭腔。他不會知道,她有多么害怕踏進(jìn)這座宮殿時看不見他的身影,她是多么的害怕再也見不到他的模樣,感受他的溫暖。
他二人緊緊相擁,蕭玉禮臉上的笑容逐漸冷卻,狠戾地望著這一對璧人。
“看來長兄與長嫂還是情深意重,為弟者也不好意思叨擾兩位,在此別過?!彼笆忠欢Y,竟然是轉(zhuǎn)身就走。
杜云錦臉上浮過驚慌,她抓住蕭瑀,三兩步就要跟上去。她又不是傻子,此時此種情形怎么可能放蕭玉禮輕易離開!
“長嫂這是連本王也不放過嗎?”蕭玉禮諷笑地望著近在咫尺的杜云錦。“方才的那人是以下犯上,但本王是陛下親自賜封的‘慶王’,長嫂若是傷了本王,又做何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