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未定的蘇楊趕緊朝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眉目清秀的男孩,他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斗蓬,束著長長的頭發(fā),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蘇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蘇楊覺得這個人似乎剛才在哪里見過,但由于剛才太過緊張,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你是誰?”蘇楊連忙問。
“這個時候,你還管我是誰么,你不應該先謝謝我救了你?”男孩一臉調(diào)皮的說。
“正是因為要感謝你救了我,我才要知道你是誰??!”蘇楊倒也爽快的說。
“那算了,我又不是為了要你謝我才救你的,早知道就讓你掉下去了,好吧,我可松手啦!”那男孩說著又是邪魅的一笑,還沒等蘇楊做出回應,果真就松開了緊握她的手。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蘇楊大喊一聲,雙手在空中不停揮舞,試圖能抓著一點點東西,可是什么也沒抓著。
而眼前那個黑袍人居然從趴著的峭壁上直立起來,像看傻瓜一樣看著她,嘴角還揚起痞痞的壞笑。
蘇楊心里一萬個想罵他的念頭,可現(xiàn)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如想象中一般往下掉,反而是筆直地立在峭壁上。此時的峭壁就像大地一樣吸附著她,就像一棵橫著長在峭壁上的樹。
難道這峭壁轉(zhuǎn)動了?成了和地面平行的?
不,這不可能。
蘇楊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仍是滔滔江水,只不過此時看來,它仿佛成了剛才垂直于地面的峭壁一般。她趕緊抬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頭頂上根本沒有藍天白云,取而代之的是剛才那綠色的森林,而藍天居然在她的正前方。
所有的一切都和平時的視線發(fā)生了90度的轉(zhuǎn)變。蘇楊緩緩環(huán)顧四周,從這個視角看去,光禿禿的峭壁崖仿佛有了生機,這里長滿了各種各樣低矮的植物,其中大多數(shù)她都沒見過。他們似乎也在竊竊私語,而且好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似的看著蘇楊。
“是我眼花了嗎?這里看到的一切難道也是夢?”蘇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慌意亂起來。
黑袍男孩見蘇楊站穩(wěn)了,也不再笑她,而是深情的看著這個離開自己已經(jīng)幾千年的人,心里有說不出的痛,但他不能表現(xiàn)出來,更不能這時候來跟她相認,只有默默的注視著她,一肚子的話卻說不出口。
“你干嘛這么看著我?你這人太怪了,跑出來救人,又松手,想讓我摔下去淹死嗎?真是遇人不淑!”蘇楊嘟著嘴抱怨了一句。
其實這個時候在這樣的地方跟一個陌生人抱怨確實有點不合時宜,可蘇楊本就心思單純,也沒想太多。
“遇人不淑?這個詞一般不是形容男女之間那種關系的嗎?你的意思是想跟我......”黑袍男孩仍舊笑嘻嘻的看著蘇楊說。
“什么跟什么?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啊,剛才見死不救,現(xiàn)在又嘲笑我,我跟你有仇?還是上輩子欠你的?”蘇楊也不甘示弱,大聲地說。
“可能就是上輩子欠的,也不一定!”黑袍男孩輕聲說。
“你說什么?我上輩子怎么會認識你這樣的人,那太可怕了?!碧K楊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好啦,我不跟小姑娘一般見識,你這不也沒死嗎,要不是我松手,你不還在這地上爬了么?別說,剛才你在這里爬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哈哈哈!”黑袍男孩大笑著說。
“難不成還要我謝謝你不救之恩?”蘇楊仔細看著眼前這黑袍男孩,只見他眉間有一顆淡淡的紅痣,脖子上有幾條疤痕,可這些疤痕并沒有讓他的英俊失分,配上他那迷人的笑,反而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不客氣?!焙谂勰泻⒌挂膊煌妻o,左手彎在胸前,右手支著下巴,嘴唇微微揚起一角,有點戲弄蘇楊的意思。
蘇楊不明就里,覺得眼前這人雖然生得還算好看,可腦子卻是個壞的,不禁說了一句:“什么人啊,真是的!”
黑袍男孩就是剛才從古楊梅林追過來的青藤,他很想告訴她,自己一直在等她,可是,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時候,也只能逗逗她讓她開心一下,暫時忘掉一點人間的煩惱。
他緩緩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一個眼前那個心愛的人,但他突然聽到了腳步聲,“有人來了,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我們還會再見的!”青藤說著便在蘇楊的面前消失了。
這里的人都是這樣來無影去無蹤的嗎?剛才那個雪靈如此,現(xiàn)在這個黑袍也如此,蘇楊倒是納悶了,好歹自己也在森林里呆了百多年,怎么從來不知道,森林里還有這么多稀奇的人和事。
莫不是這也是做夢吧?蘇楊心里打了一哆嗦,她真的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境了。
不一會,一個小小的聲音傳進蘇楊的耳朵,“媽媽,你看,那個人那么大了剛才還在地上爬,現(xiàn)在終于站起來了又一動不動,是不是有點傻?。俊?br/>
“別隨便給別人下定論,她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我們過去看看!”另一個聲音說。
蘇楊循聲望去,只看到不遠處有兩個小小的人影,她們頭上似乎頂著什么東西,看起來怪怪的。
女孩的媽媽牽著她朝蘇楊走過來,當她們到了面前蘇楊才發(fā)現(xiàn),小女孩大概只到自己腰那么高,而那個媽媽也沒超過她的胸部,的的確確的小小人。蘇楊好奇的打量她們,她們也同樣打量著蘇楊。
“為什么你剛才不站著走要在地上爬呢?”小女孩眨巴眼看著蘇楊問。
“為什么你們要在頭上戴個蘑菇呢?”蘇楊沒回答反問道。
“因為我們就是蘑菇啊,你還沒告訴我呢,你為什么要爬?”小姑娘仍不依不饒問。
“這,因為我剛才看到這是一塊峭壁啊,它是立著的,我要攀爬才能上來呀?!碧K楊看著好奇地小女孩和她媽媽不可思議的眼神,繼續(xù)說:“難道不是嗎,你們看那下面的水,難道水可以像這樣立著流,你們再看看天空,難道它不應該是在頭頂嗎,怎么會在我們的對面?”
“哈哈,我們在這里生活了一輩子,陽光在這頭,水在那頭,一直就是這樣的啊。我們天天在這里走來走去,從來沒有見誰爬過,大家都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生活的。不過這兩頭看著很近,走起來可是要費點勁呢!”蘑菇媽媽也半信半疑的說。
“什么,你的意思是,在這個地方,一切都是現(xiàn)在這樣的?這是正?,F(xiàn)象?就像我們站在地面行走一樣自如?”蘇楊納悶的看著蘑菇媽媽問。
“那當然,不信你走走,你看周圍大家都是這么走的!不用爬!”小蘑菇搶著說。
“難道是我少見多怪了?”蘇楊心想著,試著小小的邁了一步,果然安然無恙。
“我們從小就是這么生長著,在這里我們都是這樣走的,你看!”說著,蘑菇媽媽朝著四周掃視一圈,蘇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周圍那些花啊草啊樹啊,還有那些不知名的低矮植物,它們有的在走動,有的像是在交談,而有的則靜靜地站在那里,這個地方跟她生長的森林和人類世界完全不一樣,使蘇楊覺得新奇極了。
她真的從來不知道,森林的盡頭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怪不得大家都想修煉成高階樹靈,因為只有高階樹靈才能幻化出靈體,去領略各各地方不一樣的風光。
看著蘇楊這只好奇的大動物在左顧右盼,蘑菇媽媽又問:“這里只有同類型生物的才能這樣生存的,看樣子你應該也是同類吧,居然已經(jīng)修成人形,只是我修為太淺,看不出你是何種生物,又來我們這里做什么呢?”
“算是同類吧,我是一棵百年楊梅樹靈。”蘇楊也沒有隱瞞,如實說。
“什么?百年楊梅樹?這不可能?你該不會逗我玩吧!”蘑菇媽媽驚異的表情不亞于剛才蘇楊發(fā)現(xiàn)自己不會掉下去的樣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嗎?我不明白這種事有什么好開玩笑的?!碧K楊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說。
“可是據(jù)我所知,能幻化出人形的樹靈,最年輕的都有幾千年的修為,怎么會有百年便可幻化人形的樹靈呢?這真的太不可思議了?!蹦⒐綃寢尯敛豢鋸埖卣f。
蘇楊聽了宛爾一笑,她知道,如果從樹靈幻化為真正的人形,確實是需要幾千年的修為,可她并不是幻化的,她是爺爺用本命樹重組出來的,不能算是真正的人,只是一個木偶人而已。
“這個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以后有機會再告訴你吧,不過我有一事想請你們幫幫忙,你們知道哪里能找到穿心果嗎?爺爺告訴我,穿心果生長在這峭壁崖上?!碧K楊終于記起了自己的目的,趕緊說。
“你找穿心果做什么?”蘑菇媽媽疑惑的看著蘇楊。
“我在人間歷練,現(xiàn)在需要找一顆穿心果,唯有穿心果可以讓我像正常人類一樣生育孩子?!?br/>
“你想吃穿心果生孩子?這會不會太痛苦了?而且我聽說穿心果可是認人的,你就算找到它,也不一定能帶走啊?!蹦⒐綃寢屄牭剿@么說,更加驚訝。
多年前,她便曾聽說過,因為有樹靈吃了穿心果,最后也沒落得好結果,眼前的蘇楊看起來純真質(zhì)樸,怎么會想去做這么艱難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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