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葉未央離開，云飛將門一掩，背靠在門上，雙手按住門栓，兩只眼睛直直的盯著云靛兒
“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說……是何種靈獸？”
“粑粑……”云靛兒撇了撇嘴，順勢要往云飛身上蹭去。
“站住，離我遠點?！痹骑w一臉冷色的喝住她，滿眼嚴厲?！澳憬裉彀言捳f清楚了，是不是今天要是林德彪不來，你在我身邊呆一個月，就要瞞我一個月，呆三年就要瞞三年，呆一輩子就要瞞一輩子？”
云靛兒看他的神情，知道那人必然萬分怒火，一個自尊到自負的人，竟然因為個混混自折身份，自賤言行，還被身邊的人當成傻子一樣蒙在鼓里，這若換成是洛清嘉，早就氣的爆炸了！
“我……不是……騙子，我怕……粑粑……”云靛兒低著頭，眼淚都要出來了，絞著手指吞吞吐吐的說。
“別叫我‘爸爸’，誰是你爸爸？”
云靛兒終于忍不住，撲了上來，將臉埋在他的衣襟中哭起來。她的個頭不過剛及他的胸口，哭泣的時候瘦削的肩頭不住的抽動，云飛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慚愧。
自己是因為云靛兒的身份不明而氣，還是只單純的將對于林德彪的火氣發(fā)泄到這女孩子身上呢？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最見不得人哭?！痹骑w伸手想摸摸她毛茸茸的頭頂，但手剛一靠近，卻又賭氣似的將她的頭推開。
云靛兒淚眼朦朧的愣愣看著他，大眼睛里充滿了委屈。
“那你如實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靛兒……靛兒不知道……”云靛兒扭扭捏捏的又想撲上來，但被云飛按住了臉，無論怎么掙扎都夠不到?！暗鍍阂婚_始，就是這個樣子，他們，他們就管靛兒叫‘青’……”
“他們？”云飛眉頭一皺，覺得事情越來越不簡單了?！八麄兪鞘裁?？靈獸化形嗎？”
“他們，他們也是……人，和靛兒一樣的，人……的樣子，不是……動物。”云靛兒邊說邊比劃，等到云飛松手，找了個機會，又撲到他懷里來。
“粑粑別生氣?！?br/>
云飛仰天輕嘆一聲。
“粑粑靛兒以后帶你去看小小黑，靛兒帶你去家里看看好不好？”云靛兒抬起頭，對他癡癡的笑，沒心沒肺的樣子。
“不好?！痹骑w推開她的頭，往床邊走去?！澳阊?，以后在外面就裝傻好了，就裝著自己不會說話，沒有修為，單純是個傻白甜?！?br/>
“嗯！靛兒是傻白甜?！痹频鍍阂豢诖饝聛?，小雞啄米似的不斷點頭、傻笑。云飛推開她的腦袋，而那女孩子則像只粘人的小狗一樣再次貼上來。
忽然，她皺起眉頭，離開云飛，心事重重的轉(zhuǎn)身爬到屬于她的窗臺上去。
“怎么了，丫頭？
”云飛感到吃驚，在他的記憶中云靛兒一向是傻乎乎的，從未愁眉苦臉的煩惱過，他走到窗臺邊去。
云靛兒坐在窗臺上，個頭幾乎與云飛平齊，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她黑色的瞳仁以及青色的眼底。
“那個壞人……”她愁眉不展的說。“欺負粑粑了?！?br/>
她應該是很怕林德彪的，但是看到云飛自賤身價，還是感到憤憤。
“沒關(guān)系，”云飛摸了摸她長著些毛茸茸碎發(fā)的頭?！鞍职纸棠阋痪湓挸鰜砘?，總是要還的?！?br/>
“還什么？”
云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是還沒等話從口中滾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微微的，爬上他的嘴角……
當日夜，無星無月，燈光暗淡。
云飛又來到養(yǎng)龍魚的池塘邊。
他知道妖夜肯定在那兒。
“呦，”站在池塘邊的人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過頭來，遠處的燈火在他眼中化為青藍色的光澤，一閃而過。
還沒等云飛開口，他便繼續(xù)說道“聽說你今天被人堵到家門口了？真慘?！?br/>
云飛翻了個白眼，這人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賤。
“不是說笑話，你要是把那些錢送到我手里，我保證兩天之內(nèi)，把那個猖狂的尾巴朝天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妖夜抬腳走離池塘邊，悠閑的繞著云飛轉(zhuǎn)了一圈。
“你一個‘仙人之后’，那么在乎這紅塵中的‘糞土’做什么？”云飛不咸不淡的說。
“九天十地又不是大同社會，還是有貧富差距的嗎，比如說我，就是那種長期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人?！比粲兴嫉拿嗣掳?，妖夜瞇著鳳眸道。
云飛“噗”的一笑，繼而趕緊正經(jīng)的咳了兩聲。就是借給他兩噸的想象力，他都不會相信妖夜的話。
“缺錢??？”但他還是假裝認同，神秘兮兮的對他眨眨眼睛?！耙悄阏娴哪敲崔讚?jù)，我就叫你兩招好了?！?br/>
“呦，還‘教我兩招’，”妖夜俯下身子，和他保持水平高度，嘖嘖嘖的重復他的話。
為什么只要是個男的就要比他高??？這身體保不齊是缺鈣吧？可最好別是先天遺傳！云飛忽然這樣想到。
“當然，小偷小摸我是比不過你，”云飛從衣襟中掏出幾片皺皺巴巴的泛黃樹葉來，自從妖夜成功的掏出宋不逾的宣紙后，他就更喜歡這個“清風入我懷”了，總想偷偷往云飛衣服里放點兒爛樹葉、碎土塊什么的，簡直就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安贿^，我會的東西，倒是可以讓你在這紅塵之中——發(fā)家致富。”
他看到妖夜的鳳目瞇得更細了，思索半晌，那人低聲說了兩個字
“玉師?！?br/>
他覺得他的神色一下子變冷了，不只是神色，就連周圍的天氣也一下子
降了溫。
“涉及到玉師，此事免談，我妖夜一生最厭惡的人，就是玉師；最不屑的事，便是賭玉?！?br/>
云飛后退兩步，他總是覺得，這人就像存心要和他作對一樣。
“不喜玉師，那你喜歡什么？”
“……風水師?！毖箓?cè)過臉，高傲的說?！拔沂窒碌陌藗€人中，有四個是風水師，他們可以根據(jù)風向、氣候、地質(zhì)、夢境來計算，找到天地孕育精華的地方?！?br/>
“哦，”云飛冷漠的應道，“好厲害哦，這么多‘一流’的風水師，費盡周折，就是找不到妖皇的墓地?！?br/>
“你少站著說話不腰疼！”妖夜似乎被觸及了傷口，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警惕的瞪著眼睛?！把实哪埂癫卦谏钌?、密林、古洞之中，怎么是那些學問不精的人……一下子就能找到的？”
“你和你的手下‘學問不精’，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痹骑w趕緊把皮球冷靜的踢過去，攤攤手道。
那只妖孽在氣憤的咬牙切齒。
“不過呢，走了這么多的墓地，挖了那么多的墳，不知道日暮森林中，瀉湖邊正對瀑布的那座山腰上的墳冢，你有沒有去過？”
妖夜繼續(xù)咬牙切齒，不過卻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中有青藍色的光，所以即便燈光不亮，云飛也能看的很清楚?！鞍パ?，這么簡單的一個地方都沒‘計算’到，還做風水師那……嘖嘖嘖”
“少在那兒臭屁了，我不就是說了不喜歡玉師嗎，瞧你這點小心眼兒?！毖沟伤谎郏窃骑w卻聽出了那語氣中挽留的意味。
“你還知道什么？”妖夜俯下身，同時壓低聲音。
云飛從他身邊閃開，漫不經(jīng)心的蹲下身子，撥弄池塘中的冷水。有一條龍魚以為有食物丟下來了，張開長滿尖牙的大嘴咬了上來，云飛將手一甩，那魚追著手指沖出水面，在空中劃出一個水淋淋的半圓。
“知道，但是不想告訴你呢?！痹骑w的語氣相當不情愿。
“少跟我賣關(guān)子了，”只要事情一涉及到“妖皇之墓”，妖夜就肯定沉不住氣?！澳莻€姓林的，我給你收拾干凈了，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怎么樣？”
云飛“嘖嘖嘖”的搖頭?！傲秩隣斈敲春玫囊粋€人，我怎么忍心‘收拾’他？太殘忍了！我只不過是想……磨磨他罷了?！?br/>
“如何‘磨’？”
“讓他在暴力、強權(quán)下屈服，那是‘迫’，而一點點讓他對于最自豪的東西絕望，看到自己必須身居人下的命運，承認自己與他人的差距……這才叫‘磨’。”
妖夜抽了抽嘴角。
“所以，你如果能幫我好好‘磨一磨’這位三爺呢，我興許會考慮稍稍提示你一下，妖皇之墓可能的所在地。
”云飛盡量夸大其詞，害怕妖夜不答應或者起疑心。
妖夜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懷疑，那是肯定的，但是既然有機會得到墓地的信息，他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你要我……如何幫你？”良久之后，妖夜不得不做出妥協(xié)，他高傲的抬著下巴，就好像那句軟話不是出自他口中一樣，云飛的心中不由得一陣雀躍。
他的第一步行動完滿收官，接下來的計劃在之后幾天與妖夜的‘秘密接頭’中進一步完善，繼而敲定。
四天后的九月二十一，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無論是對于云飛妖夜來說，還是對于夜狼第三隊來說，皆是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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