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身后的幾個上等士兵，看見他們家將軍皺眉、苦臉，有的搖頭表示無奈；

    有的目光如炬般燎過我；

    有的目光刷刷在我和史可法身上探尋。

    史可法滿是心疼地望著我，再看向我身旁抱著孩子的馨兒和脊背挺得直直的二牛，馨兒平靜無波地回視他，一副我們小姐的心思豈是你能懂得，哪涼快哪兒待著去的樣子，一向如沐春風(fēng)的史可法眼里冷了幾分。

    我眼前不停閃過那個看見我漲紅了臉、那只被我咬過一口的溫暖手臂、那個可以擁著我和我發(fā)脾氣自己更火大的漂亮男孩，我仰起頭，眼眶微潤，此刻坦白，我看見無憂第一眼就喜歡上他，很喜歡很喜歡。

    從遇見多鐸，被他凌辱起，我就小心包裹起自己的心，因為那些羞辱和自卑讓我不敢妄想，此刻那顆火熱跳動的心毫無保留的攤開，因那不珍惜自己，妄圖一己之力扭轉(zhuǎn)乾坤的傻瓜......

    我目光冷如冰霜，牙光緊咬，杵在門前，一言不發(fā)。

    不知為何此刻安靜得嚇人，竟連馨兒懷里的嬰兒也識趣地閉了咿咿呀呀的嘴，前方行來一隊人，四個小廝勉強(qiáng)擔(dān)著一頂紅絨鑲金頂轎子，呲牙咧嘴的轎夫把轎杠從肩膀上卸下來，忙低下頭生怕被轎中窺去為難，丟了這份活計。

    一身灰色繡牡丹錦袍的臃腫身體從轎中鉆出來，碩大的肚子撐得那朵牡丹更加雍容，我身旁一眾人靜默地看著，我剛想挪動步子朝城主走過去，史可法一下子拉住我手臂，我掙脫不得。

    “怎么都在？”那老男人扔著腿邊走過來，邊寒磣著，“史將軍今日怎得閑？莫不是也厭了，放棄了？要老夫說‘無法可想’，你偏不信，若是聽老夫的，你那幾千但糧食也不能白搭。”

    “城主真會開玩笑，人吃了糧食叫白搭，那城主大人吃的呢？”聽我如此語氣，所有人俱是一愣，史可法悻悻地看向我，眼里略略有些迷惑跟期待。

    “老夫吃的豈會白搭！”老男人冷冷嗤笑一聲，驕傲地?fù)P起臉，宣誓自己無上的權(quán)派。

    “城主大人原來不是人！”

    “你！”老男人氣急，赤紅了臉。

    馨兒抱著孩子，一臉不屑地走到我身邊，“三小姐，咱回屋去吧，這里空氣不好?！?br/>
    說著堵住鼻子，朝城主翻了個白眼。

    史可法含笑嘆了一聲，“皖晴，你安心回去休息，有什么消息我都派人通知你?！?br/>
    我垂目稱是，領(lǐng)著馨兒二牛走進(jìn)院子。

    事實越來越麻煩了，瘟疫已經(jīng)傳到城內(nèi)，戰(zhàn)馬和大部分士兵都失去了上戰(zhàn)場的能力，城內(nèi)居民都關(guān)起院門，卻躲也躲不掉，感染者得不到正確救治，死亡率不斷攀升，上街的人寥寥無幾。

    風(fēng)里卷著細(xì)細(xì)的雪花，紛紛落下，人民心中僅剩得一點期盼和念想終于如最后一只稻草壓死的駱駝般崩了，此時的大明江山岌岌可危，國庫空虛，無法救援百姓，只得眼睜睜災(zāi)情愈下......

    我黯然嘆著氣，馨兒和二?？粗业哪樕?，走到我近前，馨兒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我，“三小姐，如何跟那城主計較，得罪了他，怕是以后不會放過咱們的?！?br/>
    “我就是要逼憲之做決定，或者站在我們這邊，爭取開城門，或者和城主一路貨色，趕我們走。”我雙手攥緊冷冷說著。

    “皖晴姑娘......我想，我想出城去，幫無憂大夫?！?br/>
    二牛低低的聲音如魔咒般，驚住我。

    我深深疑惑地看向他，“二牛哥，你何苦這樣？”

    如今出城，多半是去送死的，他這是何意？我竟不懂，難道他要放棄為村里人復(fù)仇？

    二牛眸光中，痛苦一閃即逝，又速度恢復(fù)平常的憨直，“少則三日，多則半月，我去去就回。”

    說罷，決然轉(zhuǎn)身，快步出了院門口。

    ......

    二牛走后第二天，我終于忍不住登上城樓，向城外望望。

    面前是一片荒地，以前我在這里時，人們常常聚集在一起隆起篝火望著城門的方向期盼著它何時打開。如今這里，空蕩蕩的，原先的草木一顆都不剩，都被徹底掀起，只余光禿禿的土包，一眼望去，不規(guī)則地分布在整片荒地上。

    我呼吸漸漸凝滯，馨兒拉了拉我的衣袖，苦澀地說，“三小姐，別再看了。”

    “怎么啦？為何臉色那么難看？”我回過頭，馨兒臉色刷白，我有點擔(dān)憂地問她，他支支吾吾地指了指前面。

    我望到一只蠕動的身影，突然害怕地轉(zhuǎn)過頭去，瞬間手足冰涼，身子戰(zhàn)栗，用手掩住口，淚水滾落。

    “三小姐？”馨兒擔(dān)憂地喚我，我瞠目瞪著她，卷頭攥緊，猛一吸氣，胸口翻涌起一股極不舒服的酸氣。

    我看到那個蠕動的身體，漆黑的衣物，漆黑的臉，除了瞧見他白色眼仁瞪的圓圓的，根本分辨不出那是個活人，他雙手用力摳著土包，稀松的土被他撥散，露出一截手臂，他興奮地咧嘴，門牙盡缺，露出發(fā)黑的牙床，麻木地盯著手中那截手臂，小心環(huán)顧一下四周，然后喉嚨發(fā)出興奮得尖叫。

    當(dāng)他看見我時，頭抬起，木訥地看我一眼，低頭開始啃起手中的‘東西’。他手中那只手伸向我，泛著灰黑色的手掌猙獰地我在的視線中晃動。

    我跑下城樓，一直逃到離城門很遠(yuǎn)，很遠(yuǎn)，仰頭看著冰冷的太陽，今日為何一點溫度都沒有？閉起眼，攥緊拳頭，淚水流滿臉，老天！你為什么要讓我親眼看見這些？

    我虛弱無力之際，雙肩被人扶住。

    “皖晴，回去吧?！?br/>
    史可法微紅著眼圈，嘴角哆嗦，“我們回去?！?br/>
    我盯著他，上前死死攥住他手臂，大聲哭起來，“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

    “皖晴，是我不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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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艱難地寫完這一章，途中不小心睡了一覺（捂臉）好容易才醒過來，哎~終于傳完了，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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