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煌稍微注意小女孩逃跑的方向,忽然聽到那邊有爭吵聲,于是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沙雅被幾個男孩女孩圍著,推來推去,甚至惡劣到扯頭發(fā),扇巴掌的地步。
“沙雅?勒麗琳德,你真不知羞恥啊,全家死光了,你還活著做什么?害得我爸爸去救你,也被妖魔咬死了,而你還好端端的!”
“無恥!卑鄙,一定是你為了自己能活著,把家人當(dāng)成了盾牌推出去,你那才三歲的弟弟肯定同樣是被你害死的?!?br/>
“打死她,打死沙雅?勒麗琳德這臭豬,她活著只會繼續(xù)害我們?!?br/>
“打她,不讓她害人,我們是在做好事??????”
男孩女孩圍著沙雅,不停地辱罵,不停地腳踢拳打。葉煌藏匿著身形,關(guān)注著,想看看小女孩接下來的表現(xiàn)。
是默默無言,承受一切強(qiáng)加的磨難,還是奮起反擊,再次被打趴在地呢?后者貌似更為凄慘。
“我會為他們報仇!成為厲害的劍士,嗚,呼呼~,為他們報仇!”沙雅鼻青臉腫,鼻涕眼淚齊流,仍然鼓著勁喊出這話。
她話還沒說完,就引起了一陣大笑:“哈哈哈,你知道你自己有多賤嗎?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剛才去做什么了。膽子夠大呀,沙雅?勒麗琳德,要劍圣大人教導(dǎo)你劍術(shù),也不看看你是誰,身份低賤,長得又丑,結(jié)果被拒絕了是不是?原來我們村子里的劍師就嫌棄你蠢笨,不教你劍術(shù),如今居然奢望劍圣大人教你。都不知道你心機(jī)太深,還是真的天真到幼稚,太好笑,你這頭臭豬--”
一個長得頗為妖氣的十三四歲女生譏笑著,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打在沙雅臉上,力氣不小,把沙雅直接打得暈頭轉(zhuǎn)向,栽倒在地上,并重重踹了幾腳。
沙雅躺在冰冷地面,蜷縮著,小手捂著腹部,面容疼得扭曲。其余男孩女孩都被那妖氣女生的兇狠給嚇到了,紛紛后退。
“你們怕了?我鹿音?勒麗琳德不怕!這臭豬害死了我爸爸,我媽媽到現(xiàn)在都昏迷不醒,這口氣我忍不下去!哼,這臭豬以前還叫我鹿音姐姐,想起來就惡心壞了,不就是我祖父和你祖父是親兄弟嗎?到我們這輩,疏遠(yuǎn)到哪兒去了,總是來湊近乎!”
鹿音?勒麗琳德雖這樣說,卻沒再對沙雅施暴,只是眼神冰冷地盯著。
不久,沙雅搖搖晃晃,艱難地站了起來。
“鹿音姐姐???”她烏青浮腫的眼睛瞇著,嘴角溢出血絲,努力讓自己笑,卻表情十分凄慘地叫了一聲,有隱隱的哭腔。
“都讓你不要叫我姐姐!沙雅臭豬!我們是仇人,是仇人!從今天開始,我們是仇人!你知不知道?。砍糌i!你太令人惡心了!惡心到想吐,沒有騙你--啊嗚嗚嗚~~~”
鹿音?勒麗琳德崩潰了,毫無形象地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周圍之前被她的兇狠嚇到的人目驚口呆,同時令沙雅手足無措。她現(xiàn)在還無法理解,這個大她兩歲,一直最堅強(qiáng),最優(yōu)秀,被她,被全村人所喜愛羨慕的刺花村小公主,為什么突然就哭了。
沙雅很內(nèi)疚,以為鹿音還在因亞雷叔叔的死而傷心痛苦,知道以往鹿音雖然一直對她冰冰冷冷的,但實際暗地里照顧了她多次,而她卻害死了亞雷叔叔,鹿音的父親。
她的鹿音姐姐,再怎么恨她、再怎么打罵都是應(yīng)該的,都是她的錯,她的原因,一切都是她??????沙雅極度自我厭棄。
然而下一刻,產(chǎn)生了變故。
“是我叫爸爸去救你,然后,他死了!”鹿音?勒麗琳德站起來,滿目通紅地朝著沙雅大吼。
“他死了!他死了,是我害的,我自私!我膽小!我又想做好人,把危險讓爸爸承擔(dān)了,然后他就死了,是我害死爸爸的,還讓媽媽受傷生病,我才真正令人惡心到想吐!你滿意了吧,沙雅?勒麗琳德!”
她滿身泥土,淚水鼻涕在漂亮的臉蛋上黏在一起,這是沙雅首次見到自己從小崇拜的鹿音姐姐如此狼狽,以至于呆呆立在原地,只能看著她大哭著離開了。
沙雅迷茫。
心很空。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能做什么,站著踏不出一步。
隨著鹿音?勒麗琳德走了,其他人也跟著沒了蹤影,夜幕已降臨,天地孤冷,小女孩像是枯朽的木樁,漸漸消退活力與生命。
“這份心情難能可貴,沙雅?勒麗琳德,你要銘記一輩子。”葉煌出現(xiàn)了,站在沙雅的身后,手掌在她的頭上。
沙雅抬頭,仰望,向著后面,身體傾斜地倒下,完全如破爛的玩偶,又臟又丑,還沒有生氣。
她倒下,他閃開,讓之倒在冷硬的地面上。
“記住了嗎?記住了我就抱你起來,教你劍術(shù)。我是不收學(xué)生,但不意味著,不能教你一些東西?!比~煌俯身,指尖觸及其額頭說道。
他看見她眨了下眼,然后點頭,血跡干涸的嘴角裂了裂,“劍圣大人,我學(xué)了你的劍術(shù),就能讓鹿音姐姐,和大家開心嘛?”
葉煌搖頭:“不能,但是你學(xué)了我的劍術(shù),可以保護(hù)你的鹿音姐姐和大家?!?br/>
“這份心情我記得了,劍圣大人,你教沙雅劍術(shù)吧?!鄙逞艗暝玖似饋?,跪著乞求。
夜晚的風(fēng)冷,沙雅小巧的身軀瑟瑟發(fā)抖,好似秋天里的雜草,卑賤亦頑強(qiáng)。葉煌一手將之提了起來,抱在懷里,向自己臨時的住所走去。
邊走,他邊為她療傷。
這時沙雅全身暖暖的,疼痛全部都消失了,她恍然皆覺得自己回到了從前,冬日里躺在爸爸媽媽的被窩中間,那種無與倫比的溫暖,不禁沉迷,難以自拔。
葉煌帶著沙雅,進(jìn)入房內(nèi),將之安放好。他看著她烏青浮腫都已消退的臉,陷入沉思。
“她倒是和她挺像的,同樣的丑,同樣的脾性,會不會能和她同樣走到那種地步?她的傳承,或許可以讓她來繼承,嗯,有可能,有可能。”
“不要怪我不用心,隨便找個就來用,是你太奇葩了,能接受你傳承的,實在太少,這個好歹和你幾分相似。”
“哈哈,你怪我也沒用,有本事從六道輪回當(dāng)中爬出來,打我呀,我求之不得。你不是一直想踹我屁股的嗎?你若歸來,我便給你一個機(jī)會。本魔尊君臨一方,威名遠(yuǎn)揚,錯過這個村兒,可就沒有這個店了?!?br/>
房內(nèi)有燈火,映照著葉煌的微笑,其眼瞳火焰一樣鮮活,妖異。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