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 陸江寒和顧揚也聽說了申瑋失蹤的事。

    “一輩子就算毀了吧？”顧揚一邊整理書架一邊說，“吸毒, 戒毒不成功，和警察打巷戰(zhàn), 以后還不知道會鬧出什么事?！?br/>
    “自己要吸毒, 有什么辦法?！标懡嵝? “你這兩天要小心一點，知不知道？”

    “哪那么倒霉, 每次他毒癮發(fā)作就剛好遇到我?！鳖檽P從梯子上下來，“你今天回復(fù)吳梅了嗎？”

    “她主動給我打來了電話。”陸江寒說，“然后我就告訴她, 你還需要考慮一下?！?br/>
    顧揚問：“那我還得再‘考慮’多久？”

    “你以為吳梅這么好打發(fā)？”陸江寒壓著他坐在沙發(fā)上, “我說你最近很忙抽不開身，然后她表示, 明天可以為了你親自來寰東一趟?！?br/>
    顧揚：“……”

    顧揚問：“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這件事？”

    “怕影響你吃晚餐的心情?！标懡卮稹?br/>
    “那你就應(yīng)該放到明早?！鳖檽P說，“否則會影響我睡覺的心情?！?br/>
    陸江寒被逗笑：“怕嗎？”

    “還是有一點的?！鳖檽P承認，畢竟那位吳總的通稿看起來相當(dāng)厲害, 戰(zhàn)無不勝。

    “放輕松?！标懡f，“至少寰東是我們的地盤, 而且你之前的思路沒有任何問題, 她能說的話無非也就那幾句, 應(yīng)該難不倒你?！?br/>
    “明天你會在公司嗎？”顧揚問。

    “商會那邊有點事, 不過楊毅會在?！标懡f完又逗他, “保安也會在, 要是真打起來，我們肯定不會吃虧?！?br/>
    “好吧，那我再準(zhǔn)備一下?！鳖檽P攬住他的肩膀，“今晚本來準(zhǔn)備調(diào)戲一下你的，但是算了，沒心情?！?br/>
    陸江寒很配合地遺憾嘆氣。

    怎么說，這一鍋得歸吳女士。

    ……

    第二天下午，吳梅果然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寰東集團辦公區(qū)。

    “這還麻煩吳總專門來一趟?！睏钜阌H自把她領(lǐng)進會議室，“您先喝杯水，小顧馬上就過來?！?br/>
    “我以為你們陸總能說服他?！眳敲氛f，“看來脾氣是真倔?！?br/>
    “藝術(shù)家，是得有點自己的個性?！睏钜阈χf，“不過我得先求您手下留情，別把人給我嚇壞了，新店還指著他呢。”

    “楊總，吳總?！敝砬们瞄T，“顧揚回來了?！?br/>
    “行，那您和小顧慢慢聊?！睏钜阏酒饋恚谂R出門時，他順手拍了拍顧揚的肩膀：“好好和吳總談，我就在對面辦公室，不準(zhǔn)胡鬧?！?br/>
    會議室的隔音門關(guān)起來，空氣也就越發(fā)安靜。

    吳梅今天的穿著很符合她“霸道女總裁”的身份，妝容烈焰紅唇，神似白雪公主里的毒皇后，所以顧揚沒把她和當(dāng)初nightingale店鋪里的樸素阿姨對上號，好像也很理所應(yīng)當(dāng)。

    “吳總?！彼_椅子坐在對面，“您好?！?br/>
    “冒昧過來，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工作?！眳敲氛f，“我知道應(yīng)該給你更多時間，但凌云實在等不了，所有人都在等nightingale下一步的推廣方案?！?br/>
    “陸總和我談過了?！鳖檽P說，“我不想徹底賣掉nightingale?！?br/>
    “為什么呢？”吳梅問。

    不法之徒當(dāng)街搶嬰兒，還問父母為什么不肯高價賣孩子。

    顧揚挺佩服她的這句反問。

    “我知道這個品牌對你來說很重要。”吳梅說，“但正因為它重要，所以我們才更應(yīng)該合作，只有依靠凌云，nightingale才能得到更好的發(fā)展，現(xiàn)在就算我把它還給你，你也沒能力讓它保持現(xiàn)有的規(guī)模，對不對？”

    “對。”顧揚點頭，“但您愿意把它還給我嗎？”

    吳梅一笑：“別鬧小孩子脾氣?！?br/>
    “我的確想讓nightingale留在凌云。”顧揚說，“但前提條件是把它還給我，那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個品牌對我來說意義非凡?！?br/>
    “這個品牌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意義非凡?！眳敲氛f，“當(dāng)初你既然愿意和易銘達成交易，現(xiàn)在無非是把金額一次性結(jié)清，這兩件事并沒有太大區(qū)別，而且我依然可以保留你……怎么講，無理取鬧的權(quán)力，它以后的每一次重頭活動，你想要放在寰東，或者放在任何一家別的百貨，都可以商量。”

    “當(dāng)初愿意和易銘達成交易，是因為我暫時沒能力拿回nightingale?！鳖檽P強調(diào)，“并不是打算一直給他當(dāng)影子?！?br/>
    “那現(xiàn)在呢？”吳梅笑了笑，“沒能力從易銘手里拿回去，就有能力從我手里拿回去嗎？”

    顧揚沒說話。

    “這不是威脅，我很欣賞你的才華。”吳梅幫他擰開一瓶水，“甚至非常希望你能加入凌云，我可以給你比易銘更好的待遇，讓你成為業(yè)內(nèi)最風(fēng)生水起的設(shè)計師，相信你的靈氣應(yīng)該遠遠不止nightingale，所以不要把視線一直固定在它身上，好嗎？”

    顧揚說：“您真的很能洗腦。”

    “這不是洗腦，是講道理?！眳敲芳m正，“讓nightingale為你賺錢，讓新的品牌給你名氣和地位，這應(yīng)該是所有設(shè)計師都夢寐以求的事情?！?br/>
    “那，如果我還是想拿回品牌呢？”顧揚問。

    “你拿不回去的。”吳梅嘆氣，“你們陸總沒有說過嗎？”

    “有，但是我總覺得，您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霸道?！鳖檽P說，“所以如果我堅持要收回nightingale，您會讓陸總解雇我嗎？”

    “我不會干涉你們陸總的決定?！眳敲坊卮穑暗阋欢ú粫胍淮涡缘米锪柙坪湾緰|?！?br/>
    顧揚把空水瓶丟進垃圾桶。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很不公平。”吳梅放緩語調(diào)，“不過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會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經(jīng)歷些挫折并不算壞事?！?br/>
    顧揚說：“我再考慮一下。”

    吳梅搖頭：“我今天已經(jīng)帶來了合同?！?br/>
    “我不會簽的?！鳖檽P站起來往外走。

    “你應(yīng)該知道凌云在業(yè)內(nèi)的實力和地位?！眳敲吩谒砗筇嵝选?br/>
    “我知道，如果我不簽這份合同，很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鳖檽P轉(zhuǎn)身看著她，“其實陸總說得沒錯，您愿意親自來和我談，已經(jīng)算是很給面子了，否則按照凌云的運作能力，搶走nightingale、甚至在業(yè)內(nèi)和網(wǎng)上抹黑我污蔑我，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br/>
    “所以？”吳梅問。

    “但nightingale你是搶不走的?！鳖檽P說，“不信的話就試試看?！?br/>
    吳梅面色僵硬。

    顧揚卻已經(jīng)離開了會議室。

    楊毅的辦公室就在對面，門正打開著。

    顧揚快速沖他使了個顏色，然后就淡定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這是……沒談妥？”楊毅進會議室賠笑，“小孩不懂事，等下來我再好好批評批評?！?br/>
    “他好像對拿回nightingale很有信心?！眳敲氛f。

    “這和寰東可沒關(guān)系。”楊毅迅速撇清，“不管是我還是陸總，都從沒給過他這種底氣?！?br/>
    說完之后又補了一句，不過顧揚心思一直就很細，脾氣又倔又敏感，自尊心比天高，在易銘身上吃了一次虧還愿意繼續(xù)合作，八成真的留了后手。

    “您知道小顧的父親吧？顧濤顧教授?！睏钜憷^續(xù)說，“天天在國家電視臺講《孫子兵法》的那位，三十六計能倒著背?！?br/>
    超兇。

    吳梅不悅：“我怎么覺得你和陸總都挺向著他？”

    “這不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嗎?！睏钜阋粯罚敖憬阍劭傻弥v道理，就算小顧不配合您，在這件事里也是受害者，在寰東工作得又努力又上進的，現(xiàn)在我為了凌云給他施壓，已經(jīng)心懷愧疚了，說話總得向著他點，不然成什么了?！?br/>
    “再幫我一個忙?！眳敲氛f，“下一檔凌云和寰東的聯(lián)合大促，我多讓兩個點的利潤?！?br/>
    “別，幫您的忙還要什么利潤，那賠本也得干不是？”楊毅態(tài)度嚴肅，“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

    “去幫我弄清楚，他哪兒來的底氣?！眳敲氛f，“三天。”

    “三天？”楊毅一臉為難，“行吧，那估計得陸總親自出馬?！?br/>
    ……

    商會的事情不少，等陸江寒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晚上十點。

    顧揚正在客廳沙發(fā)上看電視，狗血又浪漫的愛情片。

    “怎么這么有興致？”陸江寒過去和他交換了一個親吻。

    顧揚批評：“你喝酒了。”

    “飯局哪能不喝酒。”陸江寒笑笑，“但沒醉，我還要回來表揚你?！?br/>
    “表揚我什么?！鳖檽P明知故問。

    “表揚你今天沒有被壞皇后嚇哭，還把蘋果丟了回去?！标懡咽窒锤蓛?，坐在沙發(fā)上摟住他，“表現(xiàn)得不錯。”

    “我們要把身份證后六位數(shù)的事情告訴她嗎？”顧揚問。

    “當(dāng)然要。”陸江寒說，“當(dāng)初我們留的后手，就是要用來和凌云的高管談條件，而不是為了鬧大引來網(wǎng)友圍觀，放心吧，吳梅不會給你機會，去在微博上寫血淚控訴的長篇?！?br/>
    顧揚笑著點頭：“嗯。”

    “長大了?！标懡呐乃跋挛缥乙恢痹趽?dān)心，怕你會被她的氣勢壓下去?！?br/>
    “不會。”顧揚說，“我是你教出來的，不能給組織丟人?！?br/>
    “那叫不能給老公丟人。”陸江寒說完又問，“穿秋褲了嗎？”

    “什么？”顧揚楞了一下，“這都快夏天了，我穿什么秋褲?！?br/>
    總裁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因為沒穿秋褲，他的小藝術(shù)家就不能用“熱戀期相互脫緊身秋褲太破壞氣氛”這種理由來拒絕共同洗澡。

    顧揚站在浴室里發(fā)表看法，其實脫運動褲和套頭t恤也挺沒情調(diào)的。

    “我不覺得?！标懡畮退搭^，“明明就很可愛?！?br/>
    一股熱水混合著泡沫兜頭沖下來，沒有一點點防備。

    顧揚趕緊抓過毛巾狂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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