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凰殿。
韓芷卿拖著步子趕了回來。
感覺自己自從進了長卷就一直在奔波啊。
雖然不是肉體凡胎,但這高度集中的精神實在是受不住啊。
也不知道韓子都那邊怎么樣了。
不管怎么說,妖族這邊多數(shù)還是不想開戰(zhàn)的,控制住局面的幾率很大。但魔族,有個嗜血成魔的郁壘在,簡直像是不能完成的任務(wù)。
大殿之中,四人已經(jīng)分席而坐。
老四雪凰與藍鳧最是交好,半句話都沒有多說,直接表示支持。
而孔雀在聽了藍鳧娓娓道來的實情后,心知是那喚作韶光的丫頭誤導(dǎo)了自己。心下好笑,卻也未曾怪罪。
終歸是給郁壘添堵的事情,她自然是要摻和一腳的。
唯一的問題在彩鳳。
她斜在椅子上,捧了一樽清酒,皓腕微露,面色略醺,半點都沒有認真商談的意思。
彩鳳朝陽,百禽拜服。她的外貌是最與鳳凰相似的,但性子,卻是最為灑脫不羈的。
“藍鳧,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性子,這萬物蒼生,妖族百姓,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委實不愿意參與你們?!?br/>
“二姐,火鳳那邊已有大鵬,雷鳥和大風(fēng),我們這邊必須至少在人數(shù)上持平,才能得到大姐的支持。這封協(xié)議你也看了,雖說生靈涂炭你并不在乎,但不會發(fā)生總比要發(fā)生的好吧?”
藍鳧言辭懇切,目光炯炯。
到了她們這種程度,金錢財產(chǎn),不屑。修為寶物,不用。情愛纏綿,不需。根本沒有什么東西能夠打動這顆冰冷的心。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盡力求得。
彩鳳飲了一杯清酒,目光毫無變化。
“藍鳧,別用這些螻蟻的生命做借口,你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若真能入了我的眼,隨你站在一側(cè)也是個情分?!?br/>
這話便是松口了。
能夠給個機會,總比什么都不要直接回絕了的好。
“這五凰殿,無論什么,但凡是二姐看上的,隨意拿?!?br/>
藍鳧半點猶豫都沒有。
彩鳳捏著自己修長的直接,環(huán)顧了四周片刻,目光落在了韓芷卿的身上,嘴角淺淺地彎了起來。
“那,我要她。”
韓芷卿:哈?那根漂亮的手指,指的是我么?
藍鳧也是一愣,她茫然地看了一眼韓芷卿,這、搶我一個侍女做什么?!
“二姐、韶光可是我的貼身侍女啊,二姐是要?、”
“你放心?!辈束P擺了擺手,直接出言打斷了她,“我也只是想讓這丫頭做我的侍女。早就想要一只孔雀做我的侍女了,最看不慣她那副高高自得的樣子?!?br/>
說著彩鳳還瞟了一眼孔雀,滿目都是鄙夷。
若是這樣那倒說的通了,彩鳳與孔雀都是愛美之人,性子中的高傲也分外相似。
彩鳳因著最像鳳凰,難免自恃清高??兹赣忠蛑约旱木派鹈€有鳳凰的偏愛,向來也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孔雀:“你分明就是嫉妒我的美麗!”
彩鳳:“笑話!你這九色雜毛還好意思稱自己美麗!”
孔雀:“你叫誰九色雜毛呢?!”
彩鳳:“叫你!”
藍鳧趁此機會看了韓芷卿一眼,卻見她微微點了點頭,分明就是贊同這個法子的。能夠爭得彩鳳的同意,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況且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其實并無多大區(qū)別的。
藍鳧倒也想得開,出口止住了二人的爭執(zhí),“好了,你們兩個次次都為這事辯駁,何苦呢?不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能差到哪里去?!?br/>
彩鳳:“哼!”
孔雀:“哼!”
兩人均是傲嬌地別過了臉去。
藍鳧輕聲嘆了口氣,“二姐,這條件我應(yīng)了你就是,不過還要等阻止了火鳳之后,如今韶光在我身邊還有用處?!?br/>
“好?!?br/>
彩鳳也是爽快人,稱了她的心意,自然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孔雀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出言阻止。二人斗嘴是斗嘴,但絕對犯不著為了個丫頭而較起真兒來。
四人商量好了,也沒有耽擱時間,直接御空而上,不消片刻便來到了金鳳的天祉宮。
云霧繚繞,靈氣輕騰。
宮中絲竹悅耳,歌舞升平。
“這天祉宮就是比我們的宮殿要有氣韻些?!?br/>
彩鳳走在前側(cè),四下觀望,語氣中滿是艷羨。
畢竟是鳳凰當(dāng)年的府邸,比之其他宮殿自然是要多些韻味的。
“切,那是你自己不會挑地方,我的靈鸞峰可不比這里差上半分?!?br/>
孔雀真是不放過一點諷刺彩鳳的機會。
“你!”
彩鳳怒瞪了她一眼,卻被藍鳧抬袖止住了。
“這是母親的寢宮,你們在這里吵鬧,成何體統(tǒng)?!”
鳳凰于飛,對于九雛而言,母親便是不可觸及的一道傷疤。
孔雀的眸子暗了暗,最受偏愛的她,自然也是最愛鳳凰的人。
韓芷卿寸步不離地跟著藍鳧,這可是她的任務(wù)啊,萬萬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這些遠古大能,一個個真是脾氣古怪的很。
推開了殿門,四人入目便看到了上座的金鳳。
一身金絲縷衣裹身,閑適地坐在座椅之上,顯然是恭候多時了。
“難得不見大姐彈琴,想來是老遠就嗅到我們的氣息了?!?br/>
彩鳳身子裊裊,率先尋了處地方坐了下來。
她是金鳳親手帶大的,又早于其他七姐妹出世,故而關(guān)系總要親密幾分。
“四個姐妹遠道而來,我自然要備些薄酒以示招待。管弦嘔啞,多的是時間去做,哪及我們的姐妹情誼來的重要啊?!?br/>
其余三人也訕笑著應(yīng)和了幾聲,方才尋了地方坐下。
四人并沒有急著開口,反而是在侍女的伺候下用了些酒水點心。
“大姐這里的茶點果真是與眾不同,入口即化,軟糯香甜,藍鳧真是好久都不曾品上一品了?!?br/>
“五妹這話說的,還是不常走動啊。我這里是虛位以待,你若常來,自然時時都能吃得上了?!?br/>
四人觥籌交錯,卻都說這些寒暄客套的話。
韓芷卿不懂他們之間奇怪的氛圍,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始終一言不發(fā)的雪凰。
早聽聞這九雛之中最不像鳳凰的便是這四女雪凰,性最喜寒,不善言談。常年居于昆侖雪山之上,不與世俗煩擾。
她眉目與藍鳧有著七分相似,卻像是染上了一層冰霜一般,五官菱角分明,宛若不會靈動一般。
從見她開始,似乎一個字都未開口。
想來也是與藍鳧交好,并不需要多言吧。
酒過半巡,藍鳧方才緩緩開口,“不知大姐可還記得,前些日子藍鳧來尋大姐幫忙之事?”
金鳳扶了扶額間,一副略有醉酒的樣子。
“還有些印象?!?br/>
韓芷卿:呵呵,還有些印象?!那么大的事情能只是有些印象么?!
“上次大姐說,需要藍鳧呈上證據(jù)方才會相助,是也不是?”
“啊、我是記得有說過,要看看證據(jù)的?!?br/>
藍鳧面色一凜,金鳳這話,分明是在斷章取義,直接省去了后面會幫忙的說辭。
可是她卻沒有半分辦法。
幸而早就料到了這般,才會集聚了四人在此,總是能夠逼金鳳一把的。
“證據(jù)我拿過來了,也給各位姐妹看過了,還希望大姐能夠履行約定?!?br/>
這話杜絕了金鳳毀掉證據(jù)的可能性。
說著藍鳧揮了揮袖子,澄心堂紙便鋪陳在金鳳面前。
金鳳瞇了瞇眼睛,涼涼地瞟了一眼懸空的協(xié)議。
字字句句明明白白,她不能再裝作混不知情故作不理的樣子了。
況且藍鳧召集了另外三人在此,她若什么都不做,日后只會失了長女的威信。
“你倒是貼心的很呢,且容我細細看看?!?br/>
她指尖輕彈,已經(jīng)將澄心堂紙收在了眼前。
看過了協(xié)議,金鳳手掌之中騰起了一叢火焰,炙烤著那紙。
兩滴殷紅色血滴自協(xié)議之中漂浮而上,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弧線,方才回落到了協(xié)議之中。
火鳳的精血,確定無誤。
金鳳抿了抿唇角,看來此事確實屬實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拐彎抹角了,你們想要如何,說與我聽聽。”
藍鳧彎了彎嘴角,“大姐,上次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藍鳧希望大姐能夠出手,制止火鳳的行為。”
火鳳之舉,無異于將妖族推向水深火熱之中。
雖說瀚海資源豐碩,但與郁壘那樣的人為伍,恐怕最后只會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金鳳躊躇了半響,雖說她并不在乎妖族,但火鳳此舉委實考慮不周。
何論若真是開戰(zhàn),恐怕她們也是避無可避的。
思及此,金鳳不再猶豫,“好,你們與我一同去制止火鳳?!?br/>
韓芷卿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我的老天爺啊,可算是說服了一個。就憑自己這單薄的小身板,居然已經(jīng)堅持到了現(xiàn)在,想想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韶光,你回去休息吧?!?br/>
藍鳧落在了后面,拽住了躍躍欲試的韓芷卿。
“哈?”
“如今我們?nèi)パ龑m,是九雛齊聚。能成則成,不成也只能罷了。九雛會談,你就算去了也是不能入場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權(quán)且回宮去休息休息吧,過了這風(fēng)頭,你可就要是彩鳳的人了呢、”
溫軟和不舍的語氣,聽得韓芷卿也有些難過。
思慮片刻,藍鳧所言不是沒有道理。如今這般境況,卻是是她所能達的極限了,倒不如放下,任由其自然過渡。
“那還是要勞煩主上了?!?br/>
韓芷卿行了禮,看著藍鳧身形隱去,便騰空而起。
不過并不是向著五凰殿,而是幽冥山。
俊眉朗目的心上人可還是郁如意院子中的男寵,她可沒有漠不關(guān)心坐看風(fēng)月的寬容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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