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曦微露,宋照打開大門,便看到柳煙帶人守在門口。
蘇陌把玩著折扇,走了過來,笑道:“柳夫人,早?。 ?br/>
“見過蘇公子!”柳煙笑容燦爛,伸手招來一人,介紹道:“這位是顧大哥的結(jié)義兄弟,吳坤宇,人稱老五,特來拜謝公子!”
“多謝公子救命大恩!”吳坤宇臉上賠著笑容,推山倒柱般的跪了下來,腦袋咚的一聲磕在地上。
金身初期的強悍體魄,竟讓他磕的腦門通紅。
蘇陌上下打量了此人兩眼,面黑矮壯,滿臉絡(luò)腮胡,氣血旺盛,兩手粗糙,看著像是一個無害的老實人。但就是這個老實人,在商會最關(guān)鍵的時候,為了復(fù)仇果斷出手,重傷了康家管事,讓顧程多年經(jīng)營險些功虧一簣。并且在見到他這個‘貴人’時,沒有半點三境武者的傲氣,說拜就拜,直接將姿態(tài)放到最低。城府陰沉或許算不上,但絕對是個能隱忍的主!
“起來吧,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蘇陌沒有裝模作樣的去攙扶,只是淡淡點頭,便繼續(xù)往前走了。
飛鷹堡散修不少,勢力盤錯交織,但能入他眼的沒有幾個,就像羽鷹獵妖團(tuán),他只看好顧程,其他人不想交流,更懶得拉攏。
柳煙神色略顯尷尬,腳步快了幾分,為蘇陌引路。
宋照橫插在兩人后面,神情自然的隔開了吳坤宇。
來到花園,蘇陌抬頭看向園林后方,一座依山而建的精美閣樓,笑問道:“柳夫人,那是什么地方?能去看看么?”
柳煙略帶歉意道:“公子,前面是城主大人為他的長孫女芷楓仙子營建的行閣,每年都會過來小住幾日,只是芷楓仙子不喜喧鬧,沒有她的首肯,妾身也進(jìn)不去。”
在呂瘸子收集的情報中,雖然不至于將青蒼城的大人物,全部記錄在上面,但城主蘇譽和他的至親,都調(diào)查的十分詳細(xì)。
蘇陌頷首,表示理解,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問道:“芷楓仙子待人如何?姿色如何?有無婚配?”
柳煙神色微僵,低聲道:“仙子相貌絕佳,婉約溫和,待人至誠,雖追求者眾多,但道心堅定,不曾傾心于誰?!?br/>
“哦,這樣么?”蘇陌笑了笑,又問道,“那她有什么喜好?”
柳煙有些緊張,一邊是貴人,一邊是貴客,兩邊都不能得罪,只能小心提醒道:“公子,畢竟是女兒家的私事,若是被人聽到了,怕是會引起誤會,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再說?”
“只是隨便問問,不方便的話,就算了?!?br/>
蘇陌笑了聲,繞過閣樓,向后院走去。剛出花園,便有七八個黑衣男子圍了上來。
為首男子拱手道:“在下康裕,見過蘇公子!”
蘇陌瞥了眼欲言又止的柳煙,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腳步不停,淡淡道:“本座只是來此游玩,對你們之間的恩怨不感興趣,羽鷹商會已經(jīng)隸屬統(tǒng)領(lǐng)府,有什么事情找石澤去。再來擾我興致,別怪我不給你康家臉面了!”
話不留余地,事情也沒有商量的可能。
康裕神色尷尬,只能揮手讓下屬散開,讓出道路。
由于時間太短,康家尚未查清蘇陌的底細(xì),只知道一塊令牌便改變了石澤的立場,一份神秘禮物讓石澤直接宣布閉關(guān),一副不入四境不出的架勢。
家族派他過來,并不是要興師問罪,而是想拉攏關(guān)系,探探底細(xì)。若是能解決顧程的問題最好,解決不了,也無傷大雅,只是沒想到對方的態(tài)度這么堅決。
跟在蘇陌身后的吳坤宇,神色復(fù)雜,心中百感交集,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終于結(jié)束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身體,慢慢挺直了不少。
康裕看著蘇陌離開,嘆息道:“看來一點緩轉(zhuǎn)的余地都沒有了??!”
一人惋惜道:“要是早點放棄藍(lán)河,集中精力對付顧程就好了?!?br/>
“現(xiàn)在說這話有什么用?家族嚴(yán)令辦妥的兩件事,我們一件都沒做成,還損失了那么多人手,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康裕搖搖頭,轉(zhuǎn)身離去。
一行人走走停停,穿過花園,來到了一面火氣繚繞的石壁前。
石壁光滑如鏡,表面刻滿了符文,一道道,一簇簇,最終組成了一只展翅欲飛的鳳鳥圖案。
蘇陌駐足望去,眼中閃過一抹熾熱,這面石壁后的地肺火池,就是他來飛鷹堡的目的之一。
這時,一位紅袍女子走來,居高臨下,俯視柳煙,冷聲道:“為了一個不敢娶你的散修,不后悔?”
柳煙笑了笑,行禮道:“勞煩裴姨了!”
紅袍女子微微皺眉,瞥了蘇陌一眼,淡淡道:“跟我來吧!”
蘇陌心有不快,但見柳煙投來歉意的目光,心里一軟,便吩咐了宋照幾句,快步跟上了上去。
轉(zhuǎn)過石壁,來到熱浪涌動的地下入口,紅袍女子突然道:“羽鷹商會的事情,多虧蘇公子出手相助,妾身在此謝過了!”
蘇陌微微一怔,原來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便擺手道:“各取所需,裴前輩客氣了?!?br/>
紅袍女子不再說話,穿過熱浪,進(jìn)入通道,步伐輕盈,看似隨意,身體卻猶如瞬移一般,飄忽十余丈。
蘇陌目光微凝,腳下元力匯聚,蕩起微塵,一步邁出,便是殘影重重,以不弱紅袍女子的速度,向地下深處飛去。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兩人穿過數(shù)個陣法禁制,最終來到了一間玄鐵澆筑的密室前。
密室內(nèi)裝扮古樸無華,只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tuán),一枚夜明珠。墻壁光幕閃爍,銘刻了無數(shù)符文,散發(fā)著寸許毫光。
在蘇陌踏進(jìn)密室的瞬間,光幕旋轉(zhuǎn),在眼前不斷放大,仿佛要將整個空間囊括進(jìn)去。
蘇陌只覺得眼前景物變換,來到了一片巖漿之中,周圍有鬼魅虛影游蕩,似魚非魚,拉扯著他向深處游去,似乎要將他吞噬。
蘇陌大驚,默念靜心仙訣,收斂心神,元氣在體內(nèi)滌蕩,消除一切不適。等他再次睜開雙眼,巖漿消失,虛影無形,仍然站在密室門口,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蘇陌露出幾分驚訝,重新打量這個看似簡陋的密室,感慨道:“以靈脈之力,融合守護(hù)大陣,用來鎮(zhèn)壓地肺火池,全力滋養(yǎng)火魅真靈,循環(huán)往復(fù),生生不息,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好話誰都喜歡聽,尤其是這種恰到好處、點到關(guān)鍵的贊美。
“蘇公子過譽了!”紅袍女子笑容真摯了幾分,叮囑道:“密室每次開啟不能超過兩個月,否則會傷到火池本源,公子閉關(guān)的時候,要掐算好時間?!?br/>
“多謝裴前輩指點!”
送走紅袍女子,蘇陌關(guān)閉密室,盤坐在蒲團(tuán)上,靜氣凝神,吞吐赤紅靈氣,進(jìn)入體內(nèi),依照仙法運轉(zhuǎn)周天,最終化為熾熱元氣融入丹田,停在兩個氣海中間,如同烈焰橋梁,溝通彼此。
熾熱元氣不斷匯聚,等填滿兩個氣海之間的空間,便開始由下而上,如潮水合攏,向元氣之海漫延而去。
蘇陌身體微顫,悶哼了一聲。
熾熱元氣精粹霸道,直接滲入元氣之海內(nèi)部,掀起驚濤駭浪,引動整個丹田,令全身上下,傳來陣陣灼燒刺痛,即便以他仙武雙修的強悍體魄,也有些承受不住。
“嗡!”
危急時刻,一滴靈液自空靈戒飛出,綻放著絢麗光輝,如水滴大海,帶著一股清涼沒入蘇陌體內(nèi)。
蘇陌并指如劍,在腹部連點數(shù)下,小心牽引這滴靈液,游走經(jīng)脈匯入丹田,向熾熱元氣慢慢靠近。
“咝咝!”
如冰水滴入滾油,熾熱元氣突然爆發(fā),裹挾著半個氣海,向丹田壁壘撞去。
蘇陌神色不變,手中仙訣連變,靈液延伸鋪展,如網(wǎng)如幕,封堵熾熱元氣,再小心包裹,慢慢拉回元氣之海中心。
這一次,熾熱元氣溫順了許多,沒有灼燒的刺痛,像是溫水漫過頭頂,給人以舒適的感覺。
半日后,蘇陌神色平和,再次吸收數(shù)道赤紅靈氣,沿著經(jīng)脈匯入丹田,慢慢煉化。
五日后,蘇陌靜坐如磐石,身體如雕像,絲絲赤紅繚繞,體表焰火朦朧,偶爾有赤焰從皸裂的皮膚中溢出,消散在密室中。
半月后,兩座氣海壯大了近半,其內(nèi)隱隱有火焰升騰,雖然藍(lán)色靈液消耗殆盡,熾熱元氣也溫順無比,自行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