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聞言,牧初寒怔怔的望住他,身子不自覺的挪開了一些:“是你的……女朋友吧?!?br/>
不明白心里那漸漸墜落的是什么,她反而還能笑出來:“那也沒什么對不住我的呀,這只是個意外?!?br/>
“初寒……”
她打斷他:“你看我的傷也不是很嚴重,沒事的,你別擔心,叫她……露茜也別擔心?!?br/>
說完,她伸手抓過他手中的碗和勺子,大吃了一口,“這一定是露茜的手藝?真不錯?!?br/>
她繼續(xù)吃,大口大口的,很快就將一碗湯喝完,然后將碗遞回給他:“真好吃,謝謝你和露茜。我的傷真的沒什么的,只是你可能要請個臨時助手,因為我要……”
“初寒!”
突地,他提高了聲調,總算打斷了她的話。
“露茜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大聲的說道。
牧初寒有些被嚇住了,聽他繼續(xù)說著:“我跟露茜在英國認識好幾年了,她……她經常照顧我跟馨兒,但是……”
他的聲音很急促,仿佛慢一點就無法把他跟露茜這復雜的關系解釋清楚似的。
“但我們之間沒有男女之情……”
這樣說也不對,他趕緊又補充:“我對她,對她沒有男女之情?!?br/>
天知道,他為什么覺得有些緊張,手心似乎在冒汗。
哦,那就是露茜喜歡他嘍?
牧初寒瞟他一眼,心里泛著歡喜,也泛著疑惑。
但她什么也不想說,不想問。
只道:“燁彬,你別這樣,我……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愧疚,也不要緊張。至于露茜……”
她咬了一下唇瓣,才繼續(xù)說:“至于露茜跟你的關系,你沒必要告訴我的?!?br/>
最后這句話,讓他呆了一呆,眼神的激動漸漸褪去。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激動。
她微微一笑:“我累了,好想睡覺。燁彬,謝謝你來看我?!?br/>
說完,她將雙臂縮入被子,示意她真的想睡了。
“那好,”凌燁彬只好站起身來,為她掖著被角:“你好好休息?!?br/>
然后他又默默收拾著帶來的飯盒,腳步是遲疑的,因為心底還有一句話沒說。
但,看看她已合上的雙眼,他遲遲說不出口。
還是算了,不說了吧。
他正轉身想走,未料她又睜開眼看著他:“燁彬,你還沒走?”
她這是在趕他嗎?
他點頭:“我馬上就走,不打擾你休息?!?br/>
說著,腳步卻不動,目光頓在她的臉上:“初寒……其實……其實湯是我熬的。不關……露茜的事情。”
越說他的頭就越發(fā)的低垂,像是個做錯事的大男孩在給小女友賠罪,臉上還泛著羞怯。
這模樣把牧初寒給逗笑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br/>
凌燁彬也笑:“初寒,那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她懂他這句話的深意,如果她說“能”,就表示她想要見到他。
真是的,如此復雜的心理游戲,她居然也能明白。
不僅如此,她還可以想也不想,就回答他:“如果你來了,我會很高興的。”
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說出來已是面色緋紅。
她趕緊移開了目光,不敢再看他。
卻聽他說:“初寒,明天我還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br/>
說完,他的腳步聲才走了出去。
他真的走了?
她禁不住又往門口看,不期然碰上那對明亮的眸子,腦袋轟的一下有些發(fā)懵。
原來他也正站在門口轉頭來看她。
四目相對,她尷尬到不知如何自處,只能勉強逼出一個笑:“麻煩你幫我把門拉上。”
“好!”他傻傻一笑,這才真正離開了。
牧初寒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剛才好糗!
但心里,為什么又泛著一絲甜味?
她這是怎么了?
她不明白。
顧寶寶心想,初寒戀愛了。
在醫(yī)院的這大半個月里,凌燁彬無論工作多忙,每天必定來醫(yī)院報到一次。
初寒告訴她,有時候雖然過了探病時間,他卻會偷偷溜上來,跟她說幾句話才走。
其實這些并不是關鍵的,讓顧寶寶認為初寒戀愛的根據,是每天都會出現(xiàn)在她臉上的幸福笑容。
戀愛的女人就是這樣,有時候不一定在笑,但眉眼卻飽含春意,光彩逼人。
但是,這個發(fā)現(xiàn)并不讓顧寶寶感到高興。
因為初寒一直都不自認在戀愛,而她更是琢磨不透凌燁彬的心思。
他們到現(xiàn)在都沒有對彼此有表白心意。
所以,凌燁彬來看她,可能是出于愧疚,也可能是出于上司對下屬的關懷。
她害怕的是,等初寒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有可能換來一場傷心。
重重一嘆,她開始后悔自己當初那樣冒失的便將兩人撮合在一起。
“怎么了?”牧思遠走過來,擔憂的問道。
從早上起來到現(xiàn)在,她已經站在陽臺上半個小時了。
“思遠哥哥,我有點擔心?!?br/>
她轉頭來看著他,對自己的丈夫,她自然是什么話都說。
聽了她的話,牧思遠只是笑笑:“別擔心了,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他們有緣分,自然會在一起。你就算什么也沒做,他們還是會在一起的?!?br/>
他這樣說,倒是寬慰了她的心。
然而抬頭,在不經意間卻發(fā)現(xiàn)他緊皺的眉頭。
她心中一驚:“思遠哥哥,你……怎么了?”
牧思遠搖頭,微微笑著:“寶寶,對初寒來說,也許受點傷才能更加懂事?!?br/>
這是什么意思?
顧寶寶驚惶的看著他,“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你突然這么說?”
“沒事的,沒事的,我只是隨口說說。你放心,初寒說到底是我的妹妹,她真的有事,我怎么可能不保護她?”
說完,他摟過她:“我們不是還要去接她出院嗎?走吧!”
來到醫(yī)院,牧風銘和牧夫人已經到了,身邊還跟著幾個傭人。
見他們倆走進來,牧初寒不禁打趣:“喲,這也太隆重了吧,看來在牧家,只有受了傷的人才有特權!”
“曦兒也吵著要來呢,”顧寶寶說著,只為讓她更開心一點兒:“還有歡歡樂樂,若不是今天上學,他們也一定跟來了。你呀,就是我們牧家最大的公主?!?br/>
“受寵若驚!”
牧初寒哈哈一笑,在傭人的幫助下坐上了輪椅。
雖然出院,卻還要在家調養(yǎng)一段時間才能走路。
“初寒!”
這時,門口又走進一人來,帶著濃郁的花香。
牧初寒被那么大一束玫瑰閃了眼,不由地一愣。
顧寶寶則看了牧思遠一眼,這可怎么好?
這樣的日子,爸爸媽媽都來了,凌燁彬難道不知道?
為何還抱這么大一束玫瑰過來?
顯得這么的,不倫不類!
“燁彬?!?br/>
牧初寒回答了一聲,又尷尬的迎上父母詢問的眼光,不知道怎么說。
這時,凌燁彬走近了幾步,才看到了牧風銘和牧夫人。
他似并不覺得尷尬,還朗聲叫道:“牧叔叔,牧阿姨!”
跟他們打過招呼后,便將玫瑰花遞到了牧初寒手里:“初寒,恭喜你出院?!?br/>
“謝謝!”
她將玫瑰花抱在懷中,笑容里多少有些尷尬。
只是,凌燁彬像是渾然沒有瞧見,繼而走上前,代替?zhèn)蛉送七^輪椅,慢慢的將她往外推去。
任由他們走去了前面,牧風銘才看著兒子媳婦:“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如果他沒有記錯,上次他有心把凌燁彬叫到家里吃飯,初寒還給搞砸了。
牧思遠素來跟他沒什么好說的,這時也是無謂的聳肩:“你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唄!”
顧寶寶推了他一下,趕緊道:“爸爸媽媽,因為凌先生去公司工程部做了預算師,又正好是初寒的上司,所以他們倆走近了些?!?br/>
牧夫人細細琢磨著她的話,問道:“近到了哪一步?”
這個……
顧寶寶面露難色,這叫她如何形容呢?
牧思遠最看不得她讓寶寶為難,立即嗆聲:“初寒已經二十八歲了,想做什么有充分的自由,難道我們做哥哥嫂子的,還成天看著她?”
牧夫人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么,只道:“寶寶,是媽媽太著急了……”
“沒有,媽媽,”
顧寶寶趕緊說:“我問過初寒,但她說跟凌先生并沒有什么,所以我……我剛才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問題?!?br/>
“都別說了?!?br/>
牧風銘大手一揮,“回家再討論吧,現(xiàn)在讓別人聽了去,真是笑話?!?br/>
牧夫人沒有意見,但看著不遠處凌燁彬正推著初寒往車邊走,又不禁說了句:“那凌先生怎么辦?我們上車,讓他自個兒走?”
聞言,顧寶寶心中靈機一動。
“爸爸,”
她走到牧風銘身邊,用商量的語氣道:“這段時間凌先生經常來醫(yī)院幫忙照顧初寒,你看我們今晚上請他來家里吃飯好不好?”
她心里是有打算的。
相信凌燁彬知道后,應該會明白這次吃飯跟上次吃飯的區(qū)別。
如果他肯來,愿意見初寒的“家長”,是不是也側面探知了他的心意?
當然,如果他不肯來,也就是表示他無意與初寒進一步發(fā)展。
她也能放下心中的這塊大石頭。
牧風銘自然是答應的。
不過他沒有像顧寶寶那樣想得多。
他最關心的是,既然是回家吃晚餐,他就可以看到寶貝孫子和孫女了!
然而,結果在顧寶寶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當她代表牧風銘和牧夫人邀請凌燁彬來牧家吃晚餐時,他答應了。
但同時他又問她:“牧太太,這算是什么晚餐?一般的做客,還是因為我和初寒的關系……”
“我真奇怪你會這么問?!?br/>
她不由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不明白,為什么他會這樣問。
他想要跟初寒是什么關系,是不是他自己也有份做決定?
但她看到的是,他對初寒,遲遲沒有走出那關鍵的一步。
難道他是等著初寒主動嗎?
凌燁彬為她的問題一呆,“牧太太?”
她看著他:“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我們想要的,只是一個能真心愛護初寒的男人。”
凌燁彬一呆,似已明白:“難道在牧太太眼里,我已經不具備這樣的條件了?”
“我只是希望,”
顧寶寶認真且嚴肅的看著他:“你不要跟她玩什么愛情游戲?!?br/>
話說間,車里的牧初寒搖下車窗,沖他們喊著:“嫂子,你們在說什么呢?趕快上車吧?!?br/>
顧寶寶沖她點點頭,又對凌燁彬說了一句:“希望你能考慮清楚,晚上見?!?br/>
說完,她便轉身坐上了車。
看著遠去的車影,凌燁彬不由地渾身一顫。
“燁彬,你優(yōu)柔寡斷,什么時候我們才能回英國去?”
“燁彬,我還能幫你做什么?最好的機會已經給你創(chuàng)造了,你還想拖到什么時候?”
“凌燁彬,你是要說,你真的愛上了那個千金大小姐嗎?”……
不是的,不會的。
他怎么會?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最好的時機罷了。
對,就是這樣!
“嫂子,你剛才跟燁彬說什么?。俊?br/>
還說了這么久。
顧寶寶看她一眼,這輛車上只有司機和她們倆,也不怕說些玩笑話。
“是不是跟你的燁彬說會兒話,你也不準??!”
“嫂子!”
牧初寒嗔了她一眼,不禁羞得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