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讓諸位大人明日給您答復(fù),可是您心中已有人選?」彭海在明德帝跟前服侍,試探著詢問道。
他是自小陪伴在明德帝身邊的人,不同于旁人的情誼,因此有些時(shí)候,就能夠聊一些旁人聊不得的。
他看得出來,這會兒陛下是想要說說話的,所以才會有此試探。
「你倒是機(jī)靈?!鬼怂谎?,明德帝笑道,「朕心中確實(shí)已有人選?!?br/>
從在棲鳳宮時(shí),他心里面就已經(jīng)想好了,特意讓人放出消息。
他不僅僅是要看朝臣們的反應(yīng),如今這么抻一抻,也是為了看諸位皇子還會做些什么。
反正,他已經(jīng)想好了究竟選誰,任他們再做些什么,這個(gè)決定也不會改變。
只不過,朝臣們與皇子之間的一言一行,可以讓他多做一些判斷。
「陛下中意的,莫非是……大殿下?」瞧見明德帝臉上的笑意,彭海繼續(xù)試探著問道。
「奴才也是斗膽,才會有所猜測。每次大殿下府中的皇孫來給您請安時(shí),您都特別高興?!?br/>
民間有個(gè)講究,叫做「老兒子大孫子,老頭老太的命/根/子」,明德帝身為君王,自是與尋常的長輩不同,但到底是頭一個(gè)皇孫,總歸是不同的。
聽彭海提到皇孫,明德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老大府中的那個(gè)孩子,確實(shí)很討朕的歡心?!?br/>
「說來,他們這些孩子在小的時(shí)候,都很讓朕喜歡,可隨著年齡增長,野心也長起來了?!?br/>
說到此處,雖然明德帝依舊面上帶笑,眼中卻沒有了絲毫笑意。
彭海低下頭,再不敢胡亂開口。
第二天朝堂之上,處理完其他各項(xiàng)事情后,究竟哪位皇子將代替明德帝祭祀之事,再一次被提起。
昨天明德帝就已經(jīng)吩咐下來,讓昨日未曾開口的幾位尚書在今日,將自己心中的人選說出,所以幾位尚書是必須要開口的。
「陛下,此事臣要跟您請罪,昨日臣回到家中,思來想去幾乎一夜未眠,也未曾想好該選哪個(gè)?」
不等其他幾位尚書開口,景岫便從隊(duì)列中出來,沖著明德帝行禮。
「臣還想著,六部共有六位尚書,倘若臣等六人一半選擇了大殿下,一半選擇了三殿下,反倒是將難題推給了陛下,臣不做選擇,也能避免如此?!?br/>
「陛下,臣說完了,請您降罪?!?br/>
他這話一出口,其他幾位尚書的臉色,頓時(shí)都不算好看。
「罷了,你且退到一旁。」明德帝揮了揮手,目光落在其他幾位尚書身上,「卿們務(wù)必要給朕說個(gè)人選。」.c
壓力來到了其他幾位尚書這里,他們只得站出來,分別說了自己心中的人選。
似工部尚書與刑部尚書這般,自然選擇的是自己所站的那一邊。
工部尚書選擇大皇子,刑部尚書選擇三皇子。
在工部尚書說完后,另有兩位尚書跟工部尚書一起,也選擇了大皇子周衍。
至于兵部的陸河思慮之后,則跟刑部尚書一樣,舉薦了三皇子。
他們各有各自的理由,說起來好像真的就只是聽從命令舉薦,沒有半點(diǎn)私心。
「景卿,如果此刻朕非讓你說,你選誰?」明德帝端坐于上首,如今的情形,似乎在他預(yù)料之中。
他看向景岫,臉上帶著笑,言語間卻有不容否定之意。
「陛下若是非讓臣來選,那臣也選三殿下,至于為何……」
「臣等陪同陛下去圍場狩獵時(shí),京都之內(nèi)曾有傳言,前駙馬府馮家加害陛下之女長樂公主,是因馮氏一族授意,之后馮家付之一炬,最終內(nèi)衛(wèi)也有了定論?!?br/>
「但此事仍讓臣心里面思慮起來時(shí),就覺得別扭,既如此,就選擇三殿下吧?!?br/>
景岫再度從隊(duì)列中出來,沖著明德帝行禮。
「景大人,你……」朝中有馮氏一族的人在,萬萬沒想到都已經(jīng)過去的事情,竟然會在此刻被景岫提起。
「陛下,臣……馮氏一族冤枉啊!雖然都姓馮,可我們……」馮姓大臣趕忙跪倒在地,想要為家族辯駁。
眾人皆知,在回京的路上,當(dāng)明德帝得知竟有人囚禁傷害公主的時(shí)候,是有多憤怒。
若非當(dāng)時(shí)恰好大皇子府上有了好消息,沒準(zhǔn)馮氏一族就會被陛下治罪。
馮氏一直都很慶幸,覺得皇孫出生的正是時(shí)候,哪里能想到會有今日?
「好了?!沟穆曇魝鱽恚牪怀鱿才?,明德帝睨了景岫一眼,不欲在朝堂上提及長樂公主與馮家之事。
「朕決定,選三皇子周煜代替朕行祭祀之禮,退朝吧?!拐f完,他站起身來,帶著彭海離去。
在場的群臣不由得面面相覷,一時(shí)間沒有回神,還是萬尚書先醒過神來,臉上頓時(shí)露出笑意。
他向著景岫看了一眼,卻見景岫似乎毫不在意,大步正向著殿外走去,萬尚書趕忙追上去,「多謝景尚書相助??!」
「萬尚書的話,景某聽不明白?!狗氯羰强瓷底右话?,景岫瞟了萬尚書一眼,加大腳步。
被他那個(gè)眼神一看,萬尚書心中頓時(shí)有些不悅。
但在他看來,陛下會有最后的決定,跟景岫說的那幾句話,絕對脫不了干系。
在朝堂之上,看著有兩位尚書選擇大皇子時(shí),萬尚書就心知不妙。
好在陸河跟他站在一處,讓他心中稍安。
可萬尚書心里明白,大皇子府中有個(gè)皇孫,無論如何都比三皇子占據(jù)優(yōu)勢。
卻萬萬沒想到,此事最終還是落到了三皇子的頭上。
思及此,就算景岫的眼神讓他感到冒犯,他還是想要道謝,可景岫腳步飛快,他追了幾步,愣是被甩在了身后。
彭海跟隨在明德帝身邊,向著凌云殿歸去,他看得出來,陛下心中窩著一股火。
雖說現(xiàn)下長樂公主出京游玩去了,可之前的事情,關(guān)乎于皇家的威嚴(yán)。
「陛下,若不然去棲鳳宮吧?」彭海估摸著,若此時(shí)回了凌云殿,萬一有點(diǎn)什么事情,陛下非要發(fā)火不可。
但若是去了棲鳳宮,就算有些什么,只要謝貴妃在,一切就都好說。
彭海的話,讓明德帝腳步稍頓,但他隨即繼續(xù)向著凌云殿走著。
一邊走,他一邊沖著彭海吩咐道,「讓云瀾來見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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