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府里和樂融融,老太太看望過孫兒,見他氣色好轉(zhuǎn)精神也不壞,便安心交付給玉顏照顧,領(lǐng)著七姜去園子里賞菊花。
但說是賞菊花,外祖母更想知道的,是自家那惱人的姑娘和女婿眼下如何了,七姜揀能說的說,揀好聽的說,哄得老人家很是高興。
祖孫倆在亭子里喝茶吃點心時,下人領(lǐng)著福寶來了,說是替公子向外祖母請安。
老太太知道他是一貫跟著懷遷的,仔細(xì)叮囑了幾句后,命嬤嬤打賞,福寶領(lǐng)了賞錢磕了頭,就偷偷給少夫人使眼色。
七姜知道福寶是要傳郡主和霍行深的事,不知該如何向外祖母辭行,可老太太都看在眼里,嗔道:“你們這些小家伙,個個兒自以為聰明,難道我就沒年輕過,那些個彎彎繞的小心思,打算瞞著誰呢?”
七姜放開膽子,乖巧地一笑:“孫兒還有事要去處置,外祖母,我先把玉顏留在府里,晚些來接她可好,這會子就急急忙忙把人帶走,哥哥又該上火流鼻血了?!?br/>
老太太笑道:“去吧去吧,也不必惦記玉顏,到時辰了,你大舅母會派人送她回去。”
七姜便大大方方行禮告辭,帶著福寶往門外去。
福寶一路跟著,稟告了霍公子和郡主的事兒,王府私宅那頭沒什么動靜,一切如舊,但中書令府上了不得,霍公子又被他爹罰跪了。
霍夫人為此和丈夫大吵一架,被姨娘挑唆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向著兒子要責(zé)罰兒媳婦,霍夫人不堪受辱,氣得回了娘家。
“那家里真是一團亂,有句話怎么說來著,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福寶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少夫人,京城里這樣的人家多得是,反倒是司空府,還有咱們家那樣的才少?!?br/>
七姜說:“咱們家過去,還不如霍家吧?”
福寶憨憨地笑道:“那不一樣,不一樣?!?br/>
七姜問:“郡主那兒,一點動靜都沒有?”
福寶點頭應(yīng)道:“那日郡主和霍公子逛了街回去,就沒再出門了,也沒什么客人上門,大門緊閉,只有采買的下人進(jìn)進(jìn)出出?!?br/>
七姜皺起眉頭:“這么說來,你家公子手底下,有人成天盯著瑞郡王府私宅?”
福寶嚇得捂起了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七姜嗔道:“下回對旁人可要仔細(xì)些,別叫人抓了話柄,這會兒不必大驚小怪,我沒什么不能知道的?!?br/>
話雖如此,心里還是有些許寒涼,自然不是為了展懷遷或是公公的心機城府,而是感慨這京城世道的存活不易。
想來,昨晚那個在屋頂上踩踏瓦片發(fā)出動靜的探子,指不定已經(jīng)被同伴告了一狀,叫他的主子滅口了。
七姜心情沉重,但并不消極,既然要在京城留下,是福是禍雖有命數(shù),可自小在四季災(zāi)害里爭一口糧食吃的她,從來只信,人定勝天。
前呼后擁的展家車馬,又轉(zhuǎn)道來了瑞郡王府私宅,可迎出來的不是郡主也不是老嬤嬤,只是個面熟的丫鬟。
“請通報郡主,溫言夫人求見?!庇炒汉蜌獾卣f,“姑娘,咱們見過好幾回了,都認(rèn)得?!?br/>
那丫鬟卻滿臉為難,怯怯地說:“夫人請回吧,郡、郡主今日不見客?!?br/>
七姜心頭一緊,擔(dān)心被相公說中了什么,但穩(wěn)住了心態(tài),問道:“你且去通報一聲,若郡主實在不見,我也不敢唐突。”
“夫人!”丫鬟卻是先繃不住了,一下紅了眼圈說,“夫人您快去看看吧,郡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