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就在兩人為結(jié)婚的事開始制定一個個步驟時，顧家給顧汐來電話了。

    顧汐聽完母親的電話，傻了。什么叫這婚先不結(jié)？顧汐連忙追問母親什么意思？母親卻沒直說，只吱吱唔唔說這事得緩緩。顧汐有些著急了，母親的話只說一半，暫緩婚禮，卻不說出個所以然，那讓她怎么辦？肯定有什么原由，顧母看顧汐一直追問，最后只說了一句，“你大姨說的?！鳖櫹汇拢笠?？對喲，大姨給他們挑日子，難道出了問題？顧汐連忙說要給大姨打電話，顧母阻止她，“大姨說了有些事得當(dāng)面說，你不行抽空回來一趟，先別和韋濤說。”

    顧汐放下電話，左思右想，腦中一團『亂』。大姨的話，家人向來都挺相信，可是這次，她為何不贊成他們的婚事？顧汐在家里踱來踱去，最終決定還是得告訴韋濤，這是兩個人的事，她不能瞞著他。

    韋濤聽她語氣如此急促，連忙到她家。一進門，韋濤就緊擁著她，看她面『露』憂愁，擔(dān)心地問，“出什么事了？”

    顧汐望著他，猶豫不決，韋濤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免更擔(dān)心，輕撫她的眉心，試圖撫平她的困擾，“先別急，有事慢慢說?！闭f著擁著她走向沙發(fā)坐下。

    顧汐鼓起勇氣對他說，“我媽剛才來電話了，”韋濤一臉平靜，等她說下去，“她說……我們的婚事得緩一緩?！痹捯粢宦洌涂吹剿樕峡焖匍W過一絲波紋，他也很震驚。顧汐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我……問她為什么，她沒說?！彼灿X得很抱歉，可是母親既然開口了，肯定有其原因。

    韋濤神情快速恢復(fù)鎮(zhèn)定，“那他們的意思如何？”既然是岳母的意思，得先弄清原由才能下判斷。

    “我媽好像是聽我大姨說了什么，才會這樣?！鳖櫹荒槹脨?，“我大姨會算命，而且很靈驗?！闭f到最后，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甚至有些怯生生。看著他臉上紋絲不動的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可是從他的眼底深處，她讀到某種慍氣，雖然他藏得很好。

    “你大姨說了什么？”韋濤嘴角微翹，語氣仍舊溫和。

    “我還不知道，我媽說她要當(dāng)面和我說，要我回去一趟。”顧汐快速抬眼瞄了他一眼，接著說，“她讓我先別告訴你?！彼呀?jīng)違背了母親的意愿，但她不希望他蒙在鼓里。

    韋濤暗忖半晌，顧汐望著他也不敢出聲，沉默悄悄蔓延。

    他會不會覺得她們家很可笑，也許算命『迷』信對于他們北方人來說都是封建思想，可是在南方，還是挺講究的。她父母就認(rèn)為結(jié)婚是人生大事，一定得好好看看，尤其看重生辰八字，所以專門讓大姨去挑日子?？勺岊櫹剂喜患暗氖?，大姨算回來的結(jié)果居然是不贊成？她也很想知道答案，面對韋濤，她更擔(dān)心他會不會覺得這事很無聊？

    韋濤終于開口，“我陪你回去見你大姨。”顧汐有些吃驚地瞪著他，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嘲諷，反倒愿意陪她回去找原由，他……真的不生氣？

    顧汐猶豫地抓著他的手，“可……”老媽說了讓她自己回去。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表f濤微微一笑，將她摟入懷。她的臉貼在他懷中，看不到他表情慢慢暗沉，大姨為什么會反對？

    顧汐點點頭，輕幽的聲音慢慢響起，“大姨曾給我算過命，說我27歲會遇到真命天子。一開始我也不信，可之前談的幾場戀愛全都無疾而終，直到遇到你。我們第一次相遇，是我27歲的最后一天?！彼芨杏X到他胸腔微微震動，呼吸起伏著?！按笠桃话闼愕枚纪?zhǔn)，這次估計……”最后的話她沒說出來。韋濤已經(jīng)明白，輕撫著她的背，“別擔(dān)心，我們一起回去問清楚。”

    顧汐重重嘆了口氣，直起身面對他，“你會不會覺得他們的思想很腐朽？”

    ^H韋濤淡淡一笑，“不會，我尊重他們的想法?！毕螺吪c上輩之間畢竟存在著代溝，而且長輩顧慮的東西會比他們多些，只是沒想到這么突然。

    顧汐愧疚地抱著他，“對不起，我得顧忌他們的感受。”結(jié)婚不單是兩個人的事，還是兩個家庭的事，她肯定得考慮父母的感受。

    “我懂。”他摟著她輕聲安慰，她不需要愧疚，這不是她的錯。

    韋濤的手機響了，韋濤家的電話。

    顧汐聽到他在電話里說，“嗯，還在挑，挑好了我再通知你們?！币欢ㄊ琼f濤父母追問日子的事，她心里一酸，更覺不好意思。韋濤與父母在電話里聊了好一會，都是關(guān)于結(jié)婚該注意的事，看他一一答應(yīng)，她咬著唇心疼。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顧汐軟語說，“沒問題吧？”

    韋濤肯定地點點頭，“沒問題。”他沒讓她知道，其實父母已經(jīng)將他們要結(jié)婚的事和親戚說了，親戚一聽他要結(jié)婚，都高興地催問哪天辦酒？父母想著既然顧家已經(jīng)在挑日子，想著沒多遠(yuǎn)，笑呵呵跟親戚說快了快了。大家都預(yù)祝恭喜，說他們又終于又了了一件心事。

    他們打算周五晚回顧家一趟，當(dāng)面問一下大姨的意思。

    方菲不知道這事，還一直拉著顧汐去挑婚紗。她不斷慫恿顧汐先去挑樣子，然后訂制一套婚紗，說韋濤這么疼她，肯定會滿足。顧汐心里藏著事，一晚上心不在蔫，方菲挑什么她都說不錯。方菲看她意興闌珊的樣子，以為韋濤欺負(fù)她，連忙說要替她出氣。顧汐淡笑說沒有，只是有點累。

    兩人走了好幾家婚紗店，最后挑了幾款，決定回去再想想。方菲知道韋濤這兩天不在市，就給薛凱打電話，讓他來接他們。顧汐聽到她提起薛凱，才憶起詢問他們進展如何？方菲難得面『露』羞澀，說和薛凱約會了幾次，他不再那么冷淡。顧汐看著她小女人的模樣，欣慰地?fù)е募纾?。方菲輕輕嘆息，“要是像你們這樣該多好，你們才認(rèn)識這么短日子就要結(jié)婚了，真讓我羨慕。”顧汐笑了笑，結(jié)婚是件復(fù)雜的事。

    她們在婚紗店坐了一會，薛凱就過來了。

    兩人走向薛凱的車，顧汐微微一笑，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了。他看起來精神不錯，薛凱看到顧汐，眼神一定很快展『露』溫和的笑。方菲笑著走過去，手一挽站在他身邊，顧汐看著兩人俊俏搭配，笑容更深，打取著說，“菲菲，你一見到薛凱，笑容都掩不住了。”方菲嬌羞地頭一偏靠在薛凱肩上，“你還說我，你和韋濤才叫膩人。”薛凱只是微笑，替她們打開車門。

    顧汐坐在后排，方菲坐在副駕位。

    一路上，車?yán)镲h散著方菲開心的笑語，顧汐透過后視鏡看著方菲幸福的笑容，也跟著開心。薛凱仍是貫有的溫和，語氣淡淡的、笑容淺淺的，只是眼神比最初的時候更柔和了。顧汐看著兩人心里暗贊，終于可以放心了。

    薛凱本來打算先送顧汐回去，可是通往顧汐家的路因交通事故阻塞了。他只好繞道走，這樣就先經(jīng)過方菲家，方菲到家后，特意交待薛凱送顧汐回家，一定要送到家門口。和兩人告別后，方菲開心地走進樓里。

    薛凱載著顧汐往她家方向駛?cè)?。一開始，兩人都沒怎么說話，沉默在車?yán)飶浡?br/>
    終于，薛凱先開口，“聽方菲說，你們快結(jié)婚了。恭喜?！?br/>
    顧汐微微一笑，“謝謝。你和方菲也抓緊，說不定年底就輪到你們了?！?br/>
    薛凱側(cè)臉望了她一眼，笑容依舊，“打算什么時候？”

    顧汐眼微垂，“還沒定?！毙睦镙p嘆，希望一切順利。

    薛凱停了好一會突然問，“有心事？”今晚看到她，就覺得她眼中帶著疲倦，不像是勞累造成的，反倒像是心事重重。

    顧汐沒想到他居然敏銳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樣，趕緊擠出一絲笑否認(rèn)，“沒有?！?br/>
    薛薛只是從后視鏡望著她，沒有反駁。

    顧汐壓住心里的沉重，輕笑開口，“菲菲最近心情都很好，每天上班都能聽到她唱歌?！边@都是他的功勞。

    薛凱輕輕一笑，“是嗎？”

    顧汐連忙用力點頭，“是啊，她就是那么爽朗，開心與不開心都表現(xiàn)得很直接。其實她對人超好，大家都很喜歡她?！彼攵嗫淇浞品?，讓他更了解菲菲的好，不然以菲菲在他面前故意保持矜持，估計他并不能全部了解。

    薛凱沒立即接話，沉忖了一會才說，“可能我會讓她覺得悶?！鳖櫹B忙搖頭，“不會啊，菲菲說很喜歡聽你說話?！边@是方菲親口對她說的，說薛凱的聲音溫和醇厚，每次聽她的心都會輕輕跳動，這個淡然的男人如杯清爽的蘇打水，比平淡的白開水有味，比猛烈的香酒溫和，她越來越著『迷』。

    薛凱笑了笑，“也許吧?！?br/>
    兩人沒再繼續(xù)聊，很快就到了顧汐家樓下。

    薛凱送她上去，到了門口。顧汐感謝地對他點點頭，開口道別。

    薛凱望著她，眼神深遠(yuǎn)。在昏暗的樓道燈下，他的臉若隱若現(xiàn)，她只能瞧到他嘴角淺淺的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夜里顯得很低沉，“真羨慕韋濤?！鳖櫹睦镆徽?，干干地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

    薛凱望著她，繼續(xù)說，“其實，我在去年就知道你了。如果我早點來見你，會不會就不一樣?！彼恼Z氣不是疑問，反倒像是一種感嘆，輕輕的淡淡的，透出一絲后悔。

    顧汐心尖一緊，呼吸瞬間『亂』了，他這話……很危險。她快速地笑著說，“現(xiàn)在挺好啊，你和菲菲挺配?！彼行┥n白地試圖提醒他方菲的存在，而且她快結(jié)婚了，有些話沒必要說就不該說。

    薛凱望著她，不說話，只是望著她。

    顧汐尷尬地將頭發(fā)勾到腦后，刻意將手中的鑰匙抖了抖，故作爽朗笑說，“快回去吧，方菲估計要給你打電話的?！?br/>
    一聲細(xì)不可聞的嘆息在耳邊響起，薛凱收回眼輕垂，再度抬眼時，臉上已經(jīng)多了一絲淡定的笑，“我和她并不合適，我在猶豫該如何對她說，你有沒有好的建議？”

    顧汐瞪著他，像是被他的話給怔到，他怎么可以這么說？明明剛才他們是那么協(xié)調(diào)的一對，菲菲的幸福全擺在臉上，而他也沒拒絕她的依偎?，F(xiàn)在，他怎么可以說出這樣淡漠的話。菲菲怎么辦？

    “薛凱，菲菲有什么不好？你為什么不喜歡她？”顧汐急得語氣微重。

    薛凱淡然回答，“她不是你?！?br/>
    顧汐胸口一悶，心沉沉地像壓了塊大石。她有些無奈的橫他一眼，“薛凱，我當(dāng)你是朋友，也是菲菲的男朋友。我和韋濤的關(guān)系早就定下來了，你應(yīng)該清醒，如果你不喜歡方菲，可以直接對她說，但請別扯到我?！币苍S她是有些惱怒了，這幾天都在為大姨的話心煩，今天又聽到薛凱這番胡言『亂』語，她一時氣極，不免對他出言不遜。

    薛凱凝望著她許久，終于點頭，“對不起，顧汐。我只是后悔有些話該早點說?！闭f完，他微頷首，轉(zhuǎn)身離開。顧汐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情復(fù)雜，好混『亂』啊。她困擾地甩甩頭，開門進屋。靠在門上，她仍思緒萬千，難道將薛凱介紹給方菲錯了？她以為薛凱早就接受她和韋濤在一起的事實，可沒想到他將心事藏得這么深。

    煩惱猶如糾纏不清的麻，一團纏一團。生活也是如此，越是順利越意味變數(shù)隨時可能出現(xiàn)，她和韋濤之前就是太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