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看到遠(yuǎn)處的黑煙升起，瑞恩就明白了一切。
短短幾分鐘，這群會飛的家伙就把這里變成了人間地獄。
蓋瑞……都朗……司令……埃文斯……奧茲……你們還好嗎……
那些士兵呢……那些新兵呢……那些第一次出征，努力活到今天的士兵們呢……
“媽的，這下砸了……”他聽見侏儒在一旁嘟囔道。
“還不是因為你！”去年剛加入龍晶兵團(tuán)的劍士格雷大吼道，“還不是因為那個黃毛法莉！你們把天災(zāi)獸射下來了！”
“那么多伙伴，都死了！死了！”他大吼道，每個字都帶著赤裸裸的憤怒與憎恨。
“他們都被活活燒死了！你知道被燒死是什么滋味嗎！”他指指臉上一塊醒目的疤痕，“我小時候跌到了火堆里，你想知道被燒有多痛嗎！！啊？？！”
“格雷……”法莉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自在瀟灑，“我……我……”
“我要?dú)⒘四悖 备窭着鸬?，接著就朝這邊猛飛過來，博翼急轉(zhuǎn)方向，直取法莉。
“你這個賤女人！你害死了他們！你害死了我的兄弟！”
“我要?dú)⒘四悖。。 ?br/>
他怒吼著抽出利劍，法莉驚慌失措，大張著嘴，靠著慣性滑行，誰也沒想到，格雷居然真的對法莉出手，而且那么果斷，毫不猶豫。
“隊長！”伊然尖叫著，朝那邊飛去。
不知是因為心中有愧，還是事發(fā)突然，法莉沒有動彈，眼睜睜地看著朝自己揮來的刀刃。
“啊——！”
嚓！
銳利的劍一閃而過，莫里不知何時擋在了兩人中間，他揮劍抵住了格雷的砍擊。
“滾回去，別說我沒給過你機(jī)會！”瑞恩聽出，他的聲音在顫抖，憤怒，悲傷，以及身上的責(zé)任，壓得這男人喘不過氣來。
“絕不！”格雷目露兇光，“她害死了我們的兄弟，應(yīng)該受罰的是她?。 ?br/>
“是她??！”
他手指法莉，這成了他這輩子最后一句話。
莫里瘋狂地大吼一聲，右臂一撥，一伸，利劍直沒入格雷的咽喉。
“雨果·卡尼斯！”
他生生砍掉格雷半截胳膊。
“維納·史密斯！”
利刃深深沒入格雷胸膛。
“托曼·蘭開斯特！”
格雷的腹部炸開，鮮血與腸子灑出來，他揮舞著的雙臂，仿佛想捂住肚子被割開的裂口。
莫里狂吼著，在血液與內(nèi)臟碎塊之間瘋狂揮著劍。
“你能讓他們活過來嗎，?。?！”
他飛起一腳，將格雷踹向下方的巖漿，格雷急速墜落下去，已經(jīng)沒了氣息。
“他們死了！犧牲了！你能讓他們活過來嗎?。浚?！”
瑞恩從沒見莫里如此瘋狂過，就連在希斯城中被奇襲時，看著部下一個個死去，他也依然咬緊牙關(guān)，把怒火與悲傷壓進(jìn)心里。
今天他沒能再忍住……瑞恩恍惚地想著，莫里渾身浴血，失去理智般，死瞪著下方的熔巖……
也許，他忍不了了……自己心愛的學(xué)生被燒死，自己的隊伍又起了內(nèi)訌……
這是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嗎……
法莉無聲的哭泣，淚水在臉上沖出條條溝壑。
“那些天災(zāi)獸，想置我們所有人于死地，我們不能給它們這個機(jī)會！！”
男人突然猛握住手中的劍，朝大大家喊道。
“法莉，你繼續(xù)指揮，你做的沒有半點(diǎn)問題！”莫里用不容分辯地語氣命令道。
“用不著后悔，用不著害怕，這一路來，我們都失去多少同伴了？！”
“前進(jìn)！”莫里大吼著。
“前進(jìn)！”
“前進(jìn)！！”
仿佛被他的高亢情緒感染，眾人互相對視幾眼，再次提速，朝那邊濃濃燃起的大火飛翔而去。
蓋瑞……堅持住……憑你的聰明頭腦，肯定想出了好計策吧……
都朗……你雖然瘸了一只腳，但仍然是“人形天災(zāi)”吧……
風(fēng)從耳邊呼嘯而過，嗆人氣味撲面而來，他將力氣運(yùn)到雙手。
“啊——！！”眾人已經(jīng)挨上了最近的飛鳥，瑞恩怒吼著，揮劍朝它的頭部砍去。
黑曜石劍劈開鳥首，那夾雜著腦漿的巨大頭顱被削去一半，打著旋朝下墜落，被它抓住的天災(zāi)獸也隨之墜向滾燙熔巖。
“射擊………射擊！”法莉的聲音從小到大，對射手們發(fā)出了命令，“趁它們還沒飛到人群上空……快動手?。 ?br/>
劍士們一擁而上，穿梭在箭雨之中，砍下一只又一只丑陋的頭顱，攆著空中部隊的尾巴，來到了糧車上空。
“蓋瑞！”瑞恩一眼看見了山體巖洞里的圓臉男孩，他正喘著粗氣，扶著墻壁休息，都朗也在一旁。
“你沒事吧?。俊彼蜎_過去，往下方看去，著陸的天災(zāi)獸已開始進(jìn)行一輪輪撲殺。
“我沒事。”蓋瑞被他緊緊抱住，呻吟一聲，“就是胳膊受了點(diǎn)傷……那東西的爆炸威力超出我的估計……”
“小鬼，你們那邊呢？”都朗靠著墻，神色緊張。
“我……”
瑞恩忍住悲痛，將情況一五一十的說明。
“死了……”聽見同伴的死訊，都朗眼中仿佛什么東西暗淡下去，又有什么新的火焰燃燒起來。
“是的……”瑞恩點(diǎn)點(diǎn)頭，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們的糧車……是不是都被燒了……？”
“如你所見，連灰都不剩。”都朗咬著牙朝下面一撇頭。
“我看見它們往這邊飛，又聽到了爆炸聲，就讓大家迅速撤到了這些巖洞中?！鄙w瑞焦急地說道，“但是……那些輜重，沒辦法了……”
“天災(zāi)獸應(yīng)該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先斷掉我們的食物和飲水，再燒死馬匹……”
瑞恩朝下一看，果然如此，天災(zāi)獸正肆無忌憚的捕食戰(zhàn)馬，不顧吃掉，就干脆推下懸崖。
這……那也不能干等著??！
“喂！蓋瑞！”瑞恩有些傻眼，搖著他的肩膀道，“想想辦法啊！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沒辦法……”
“別胡說了！你？你怎么會沒辦法！”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們在這里團(tuán)滅……”
“喂！”
“話不用說得這么絕，我們還有博翼?！倍祭实吐暤?。
“可是……博翼也需要人類操控……如果我們都餓的沒力氣……根本沒法逃走，更別說殺天災(zāi)獸了。”
蓋瑞慘笑道。
“敵人不用廢力，就能勝利……”
“它們只需要堵在隘口，等我們餓死，最后一點(diǎn)補(bǔ)給耗盡?！?br/>
“然后，再沖過來，收拾殘局就行了?！?br/>
“這四周沒有人家，放眼望去都是熔巖。”
“這就是地獄……這就是……”
“死局……”
瑞恩感到握劍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這是……死局嗎……
士兵們輪番沖下去，在濃煙與烈焰間，試圖拯救戰(zhàn)馬與糧車，然而高溫與毒氣逼著他們離開，天災(zāi)獸橫沖直撞，順帶咬死幾個來不及逃跑的士兵。
尸橫遍野，空氣中一股恐怖的焦香，天災(zāi)獸昂首高吼，后面一批批飛鳥，帶著新的敵人趕到。
“我說，小鬼們?！倍祭实脑挻驍嗳鸲鹘^望的凝望，“這就害怕了嗎？你們加入兵團(tuán)時的豪言壯語呢？”
我……
瑞恩咬咬牙，俯身準(zhǔn)備沖鋒。
“我怎么不記得，教給過你們放棄戰(zhàn)斗了？！”
“可是……隊長……”
“我們的戰(zhàn)斗，真的有意義嗎……”蓋瑞帶著絲自棄看向都朗，“我們撐不過多久了，即使在這里多殺幾只天災(zāi)獸又如何呢……”
“嗯？都這時候了你還問我有沒有意義？！”都朗豎起眉毛。
“意義是疤頭騙人時愛說的話，我不懂，小子！”
“我就是知道，現(xiàn)在！我們，就該！戰(zhàn)斗！”
他抽出長刀，轉(zhuǎn)頭準(zhǔn)備沖鋒。
“有意義??！”
“啊——”
都朗和他同時愣住，博翼呼嘯而過，熟悉的聲音出現(xiàn)在他們耳邊。
下方，從南方飛來的龍晶兵團(tuán)隊員，一個個用濕頭巾罩住口鼻，增援而來。
“司令！”瑞恩驚叫，“您，您剛剛沒在這里？！”
“有意義，蓋瑞！”維洛克斯精確地停在三人中間，他面色冷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們要把它們堵住，無論是飛還是跑，這些家伙休想跨過這道吊橋！”他回手一指下方的溝壑，搖晃的吊橋是返回南方的唯一去路。
“可是……司令……我們……糧車……”蓋瑞已經(jīng)語無倫次了。
“蓋瑞，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最聰明，比所有人更早的看見了未來，”維洛克斯將見劍在他的肩膀傷，蓋瑞已伏身哭泣。
“但是，站起來！”他吼道，“你只看見了對方的奇襲，卻低估了隊友的智慧??！”
“哈？”都朗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吃了屎般的神色，“既然你有良策妙招，能不能特么別賣關(guān)子？”
“什么……”蓋瑞抬起淚眼，“我們……還有救？”
“有的?！本S洛克斯不慌不亂。
“聰明人不會把雞蛋放入同一個籃子里，我也不可能將所有補(bǔ)給堆到一起。”
“被燒掉的只是九牛一毛，是我放來的誘餌?！彼焓种赶蛳路?。
“我們真正的輜重在后面，正安穩(wěn)的等著戰(zhàn)斗結(jié)束！”
啊……
仿佛濃霧散去，金黃的太陽緩緩出現(xiàn)，在眼前射出萬丈光芒。
“但是，如果我們放了一只天災(zāi)獸過去，一切，就真的完了。”
“那……”蓋瑞嘴唇微微顫抖。
“應(yīng)該怎么做，你明白的，對吧？”
“我……”蓋瑞望著自己的雙手，神色從驚詫，到疑惑，到憤怒。
砰！
他朝自己左臉狠狠揍了一拳。
沒等瑞恩回過神來，蓋瑞又狠狠打了自己右臉一巴掌。
“蓋瑞！”瑞恩忙沖過去控制住他的雙手，“別發(fā)瘋了！”
“我……我作為士兵，居然會有那種想法……”他仍處于極度地震撼之中。
“我……”
“不要讓才華限制自己，蓋瑞！”維洛克斯阻止他繼續(xù)傷害自己，“夠了，你的自責(zé)已經(jīng)夠了，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作為一名戰(zhàn)士，到戰(zhàn)場上燃燒自己！”
“瑞恩，聽好了，接下來的局勢，就靠你逆轉(zhuǎn)回來！”
維洛克斯兩眼放光，直視著他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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