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曲五十九章最公正的審判

    “爸……爸……爸……！她……她被……被……被……”

    宇文松點了點頭，知道女兒還無法對這兩個字說出口，便代她說了出來。

    “對。就和我剛才告訴過你的一樣。兩年前，年僅16歲，在一間小雜貨店打工的夏玉就在自己的出租屋內(nèi)，被當(dāng)?shù)嘏沙鏊彼L牟新強暴。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她的人生發(fā)生了徹底的改變?！?br/>
    陽幕愣在當(dāng)場，對這個完全不理會自己救助的女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折感。他張大嘴“啊……”了幾聲，不認輸?shù)脑俅螁柕溃骸跋男〗悖埬闩浜?！為了幫你取得?yīng)有的權(quán)利，你必須將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請相信我，憑我的實力，我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救你！”

    夏玉閉著眼，一聲不吭。她的表情變得冷淡和落寞，仿佛已經(jīng)不再有任何的懷念……

    “爸！這……這可是犯罪??！那個牟新……他可是犯了法??！”

    “呵呵，你聽我仔細說清楚。在經(jīng)過了那如同噩夢般的夜晚之后，夏小姑娘可以說就完全成為了牟新的泄欲工具。幾乎每個月，這種噩夢就要在她的身上發(fā)生幾遍。到了后來，牟新開始帶著他的弟弟牟勝也一起前來，兩個人輪番玩弄那個女孩，沒有一刻停息。直到牟新當(dāng)上了派出所的正所長?！?br/>
    陽幕將手中的資料一扔，在房間內(nèi)來回踱步，不斷的發(fā)著牢『騷』。見夏玉還是沒什么反應(yīng)，心中一急，上前板過她的臉，正對著自己。

    “喂！這可是我的第一次考驗?。￡P(guān)系到我能不能取得實習(xí)資格！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嗎？”

    夏玉緩緩張開眼，眼神黯淡、沒有光澤……

    “律師，你想……救我？”

    陽幕點點頭。

    “呵……你憑什么救我？或者說……你有什么資格來救我？”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她似乎不是在說自己的事，顯得越加冷靜。

    陽幕微微一愣，一句“憑我的能力”剛想說出口，卻不自覺的停了下來。被這個冷漠、無情、充滿絕望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我……”

    他說不出來，抱著夏玉頭的手也不自覺的松開。讓這個女孩，再次閉上眼……

    “當(dāng)上正所長之后，牟新的確沒有繼續(xù)去弄夏小姑娘。可這卻已經(jīng)是距離第一次一年以后的事情了?？赡残碌牡艿苣矂?，卻仍舊在對著她施暴。為了逃離這對兄弟的魔爪，夏小姑娘獨自一人來到這個城市?？膳e目無親，只有小學(xué)學(xué)歷的她，不得已，走上了站街女這條路。”

    “放下你所謂的憐憫之心吧。你不需要來救我。救我這么一個站街女對你很有好處嗎？還是說很光榮？”夏玉側(cè)過臉，閉著眼，繼續(xù)說道，“你再強，強得過他們嗎？他們?nèi)际怯猩矸?，有地位的人。一聽到派出所所長這個名字，全部說要來救我的人最后都沒有了音訊。你算什么？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大學(xué)生而已。你救的了我？”

    “爸！那她為什么不報警？”

    “傻丫頭，那個牟新就是警察。還是個大大的派出所所長。去她的所里面告，有可能告到嗎？”

    “那……那……”

    “別的途徑她也試過了。找『婦』聯(lián)，『婦』聯(lián)沒人回應(yīng)她。找上級的派出所，沒有人接見她。直到一年半后好不容易找到省里的公安局，人家問她，‘你有自己被強『奸』的證據(jù)嗎？沒有？那去找吧，等你找到了再來。’就這樣，一直拖到那次的案件發(fā)生。讓她落下了永生難以磨滅的殘疾……”

    “你的耳朵……”

    側(cè)過頭的夏玉，她的頭發(fā)微微散開，『露』出其中那個可怖的黑洞。即使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半年之久，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疤。但那一條血紅的印痕，卻永遠也無法消失。

    “還疼嗎？”籌措半天，陽幕才哼出這么一句。

    夏玉一驚，急忙伸出手去整理自己的頭發(fā)?？伤氖稚犀F(xiàn)在正『插』著滴管，微一用勁，刺痛立刻讓她的臉變得更為憔悴。

    “別！別動！”

    陽幕急忙按住夏玉的手，仔細查看貼住針管的膠布。

    膠布有些松動，一些血絲也開始順著針管旁泊泊涌出。陽幕連忙將膠布重新貼回，又按住針管觀察了一會，見到再也沒有血絲涌出之后，才松了口氣，拿出一旁的紙巾擦去她手背上的血『液』。

    夏玉伸手抽了幾次，可沒抽回。另一條手臂上正纏著繃帶，也沒法動。為了遮蓋那個丑陋無比的洞窟，她使勁的轉(zhuǎn)過頭，想要用頭發(fā)遮住?？蓞s是事半功倍。

    “我……我來吧?！?br/>
    陽幕放下手中這只柔軟、卻又冰涼的手，走到夏玉床頭，幫她整理起頭發(fā)。

    發(fā)絲很軟，但有些干枯。顯然是因為營養(yǎng)不良。細想之下，陽幕才想起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那么接近女孩子?！好恢⒌念^發(fā)，手心不由得微微出汗。尤其是當(dāng)他不經(jīng)意的低下頭，恰好看見夏玉正瞪視著自己的時候，手不由顫的更厲害了。

    “別……別動。相信我，我能做好！”

    陽幕制止了夏玉再次試圖抬手的動作，深呼吸了一口，拿出一旁的梳子幫她打理好頭發(fā)。遮蓋住那個恐怖的洞窟，坐回原位。

    那個洞窟，是缺陷……可一旦缺陷被好好的遮蓋，就只剩下清秀……

    陽幕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一旁的資料。這時，他的眼角不自覺的瞥見夏玉的那只手，想起剛才自己竟然握著一個女孩子的手那么長時間？臉『色』顯得更有點窘。

    時間，就在兩人的無聲中緩緩流過。明亮的天花板依舊展『露』著它蒼白的一面，映襯著心跳機中的嘟嘟音，就構(gòu)成了這個世界的全部……

    陽幕越來越感到尷尬。一方面，是因為自己進來那么久，卻還沒有得到一點點有用的情報而產(chǎn)生的挫敗感。另一方面，和這個女孩呆在一起卻不說一句話的感覺也讓人相當(dāng)?shù)牟缓檬?。思考良久，他決定率先打破這種僵局。

    “那個……”

    “那晚，我反抗了。”

    陽幕一驚！連忙抬頭看著夏玉！她的表情依舊冷漠，目光也沒有絲毫溫暖！那么，那句話的的確確是她說出來的？

    “反……抗？”陽幕雖說愣了，但他好歹也是一名最優(yōu)秀的“準律師”。立刻知道這可能和案件有莫大的關(guān)系，連忙掏出本子拿起筆，準備記錄！

    夏玉輕微點了點頭，繼續(xù)緩緩說道——

    “半年前的那次。那個人的弟弟站在我眼前，要我陪他睡。我沒同意?！?br/>
    “然后，他就將我拉進自己的車，把我?guī)У侥情g屋子。”

    “我反抗了，可他拿著刀子頂著我。還說‘我哥能玩你，我也一樣能玩你！’。這句話，是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話。”

    “接下來的事，你也知道了。他把我按在床上發(fā)泄完之后，就趁我睡著，用剪刀剪去了我的耳朵。”

    陽幕的筆懸停著……筆記本上的字跡寥寥可數(shù)。夏玉所說的話并不多，可他卻始終沒法冷靜的在筆記上將事情的起因后果記錄下來。因為……

    這些字……太重了……

    “對了，你知不知道我被剪去耳朵后的二十四小時里的所見所聞？”

    陽幕愣了一下，這還是夏玉第一次對自己發(fā)出提問！可遺憾的是，他卻無法回答……

    夏玉并不理睬陽幕，嘴角發(fā)出一絲冷笑，繼續(xù)“平靜的”，回憶著當(dāng)時的情況……

    “我很痛，床上都是血。我想逃出房間去醫(yī)院，可卻被他攔住了?！?br/>
    “他將我綁在床上，還用布條堵住我的嘴，不讓我呼救。然后，他開始打電話。”

    “大約三十分鐘后，那個人的哥哥來了，他的老婆來了，牟家的許多人都來了。他們圍著我，開始商量應(yīng)該怎么辦。從深夜一直商量到第二天的中午，就一直在討論著，該怎樣處置我，解決我?！?br/>
    “我的血一直在流，我都不知道，原來我有那么多的血可以流。耳朵這里空『蕩』『蕩』的，似乎什么都聽不見，卻又偏偏讓我什么都聽得一清二楚。哥哥牟新和弟弟牟勝在這段時間都進來看過我好幾次，可他們不是來幫我止血，更像是看我還有多少氣。”

    “我昏了過去。一直到第三天的早上，我才醒過來。接著，我就聽到他已經(jīng)自首，認罪態(tài)度良好的消息。在緊隨其后的審判中，他的良好態(tài)度、自首情節(jié)、沉痛悔過以及精神病鑒定書讓他被判了4年，在醫(yī)院里面療養(yǎng)四年?！?br/>
    “至于我，傷好之后，卻仍要在這條街上站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