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的旅行很快就結(jié)束了,伊玲乘飛機返回自己的家鄉(xiāng)滇明市。
回到家中,父親不在家,去米線店工作了。母親在看電視,看到女兒回來了,非常高興。
母親王琴拉著伊玲的手,問她,“怎么樣,三亞好玩嗎,人多不多,你和小徐玩得怎么樣???”
“還可以,人有點多,我和徐勇分手了?!耙亮嵴J真的回答著一個個問題,當她說到分手時,她頓了頓。
“分手了啊?!蓖跚俸孟褚稽c都不驚訝,“徐勇的家世跟我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不同,分手了也好。你跟著他,肯定要吃不少苦頭的?!?br/>
之前伊玲跟母親說過徐勇家是從政的,家里頭的人在市里很有地位。母親當時就勸過她,讓她不要對徐勇報太大希望。
但是那時的伊玲正是熱戀中,頭腦發(fā)熱,哪里聽得進母親的勸,一頭就扎進了愛河中。
現(xiàn)在看來,母親果然是對的。王琴接著說:“我和你父親啊,就希望你平平安安,幸福美滿。我們家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的,我們希望你嫁過去是快快樂樂,不受一點兒委屈的。玲兒,你懂了嗎?”
伊玲聽了母親的話,知道母親是在安慰自己,怕自己想不開,十分感動。是啊,只要自己快快樂樂,一家人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強。至于愛情,還是急不來的,找到適合自己的人是最重要的。
“媽,我知道了,我沒事的?!币亮崤履赣H王琴擔(dān)心,沒有跟她說自己跳海的事情。
“媽,我明天要去上班了,工作室就在滇明市城郊,不用去京華市了?!?br/>
“誒,小玲,你前幾天不是打電話說找的工作在京華市嗎?你爸和我都在京華市二環(huán)內(nèi)給你買了一套房子哎!”王琴有些責(zé)怪的看著伊玲,雖然是二手房,但畢竟也是好幾百萬,誰家的錢也不白是撿來的?!安贿^這樣也好,你爸和我也希望你留在身邊。那北京的房子我就讓你爸托人租出去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br/>
“工作室效益不錯擴大了,總部還是在京華市,這不老板想來西南發(fā)展嘛。雖然就在滇明市,不過那地離咱家有點遠了,所以我之前在58同城上租了間單身公寓,我以后工作日就不回來住了?!币亮嵝⌒牡恼f道,怕自己父母過分擔(dān)憂,并沒有說是因為這個工作室在京華市被同行惡意排擠了,不得已才會搬來滇明市。
“好好,沒事的,你自己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遇到合適的人也可以跟他處處對象看看。”王琴聽了,又細細囑咐了伊玲一番,“你記得啊,只要對你好,人品好,你喜歡就行。別的不用管他有沒有錢,反正我們家有錢。”
聽到王琴最后說的這句話,伊玲會心一笑,頓時心情好了不少?!皨?,從小到大只要我一生氣或者不高興,你們就總是拿這話來哄我開心。我都這么大了,也沒見點實際的。”說著手里還比劃起了數(shù)錢的姿勢,“不是說我們家反正有錢嗎?在哪里呀,我怎么從來沒見過呀!”
“去去去,知道是哄你開心的,還跟媽要。”王琴假裝一臉嫌棄的笑道?!芭畠憾歼@么大了,當媽的都還沒被孝敬過呢?!?br/>
“媽......”伊玲撒嬌到。歡樂的氣氛就是這么簡單又珍貴。
王琴整個下午都在催促中與女兒東扯西扯的說著話,最多的話題就是怎么走出失戀的陰影,怎么找一個稱心如意的男人。
以至于心疼女兒的父親回家以后,誤以為大事不好,形式嚴峻,就開始以男性的視角各種表述渣男慣用的伎倆和手段,千叮嚀萬囑咐,要伊玲一定記住咯。
伊玲覺得,這段時間以來,只有今天與父母的相處交談,是這段時間最輕松快樂的日子。
伊玲租的房子就在工作室附近的小區(qū),很方便,單身公寓又是什么都準備好的,也不用怎么收拾就能入住了。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一,招她的那個設(shè)計師在服裝設(shè)計領(lǐng)域算是小有名氣,當時去應(yīng)聘的人挺多。只是一聽到要送北京轉(zhuǎn)移至滇明發(fā)展業(yè)務(wù),就都打了退堂鼓,剩下毫不知情的伊玲就這樣被設(shè)計師一眼相中。
工作室的老板兼總設(shè)計師是一個30歲左右的溫柔大姐姐,叫秦瑤。給伊玲布置了她要完成的工作后,就一頭扎入她那一堆厚厚的設(shè)計稿中了。
第一天上班,伊玲雖然不是專業(yè)的,但是任務(wù)對她來說并不難,她表現(xiàn)得很有天賦。
一個星期下來,對于基本的流程和操作伊玲都已經(jīng)很熟練了。最近接了好幾個單子,本來人就不多的工作室,設(shè)計師姐姐有點忙不過來,就給了伊玲幾個小單子練練手,讓伊玲畫好給她看看。
日子就這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伊玲在服裝設(shè)計上所展露的才華也漸漸得到了其他幾位設(shè)計師的青睞和認同。這個剛從京華市鎩羽而來的小小服裝設(shè)計室,已經(jīng)在滇明這塊紅土地上漸漸站穩(wěn)了腳跟。
另一邊,徐浩的假期也結(jié)束了,回到了京華市的徐浩還念念不忘那個在南海浪漫邂逅的姑娘,他覺得自己是愛上了伊玲。他想給伊玲打電話,但又沒有什么好的借口,只好作罷。
唐漠也沒有再聯(lián)系伊玲,倒不是因為沒有聯(lián)系的理由,純粹是因為他太忙了。
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他公司本來在秘密開發(fā)一個新的軟件,但是不知怎的,軟件的設(shè)計被泄露出去了,敵對公司先他們一步研發(fā)出來了?,F(xiàn)在他們要做的是搶先他們一部上市運營。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公司就會蒙受一大筆上千萬的虧損。
唐漠最近因為忙這個事情忙的焦頭爛額,都無暇顧及其他。
在滇明市,也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私人訂制。這一天,工作室迎來了一位熟人,鄭蘭兒。鄭蘭兒是伊玲大學(xué)的死對頭,確切的說是情敵。
鄭蘭兒和徐勇從小一起長大,同一個幼兒園,同一個小學(xué),同一個中學(xué),同一個大學(xué)。這簡直就是青梅竹馬的定義。
鄭蘭兒從小就喜歡徐勇,再加上兩家是世交,關(guān)系不淺。小時候兩家還訂過娃娃親,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長大后是要嫁給徐勇的。她一直跟著徐勇,考了跟徐勇同一所大學(xué)。
但是徐勇對她并沒有那種感情,只是一直把他當妹妹看待。大學(xué)期間,伊玲和徐勇在一起的時候,鄭蘭兒就經(jīng)常給伊玲使絆子。
伊玲沒有想到會在秦瑤的工作室碰到她。鄭蘭兒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伊玲,她的表情顯得很驚訝。
“你在這干嘛?”鄭蘭兒高傲地問伊玲。
“工作?!币亮岵幌滩坏没亓怂痪洌蜎]再理她了。
“是應(yīng)聘空姐淘汰了吧。”鄭蘭兒小聲的嘀咕著,然后故意加重語氣以嘲笑的口吻說道,“空姐當不上,來當裁縫呀?!贝藭r的鄭蘭兒竟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笑出聲來。
一旁的工作室的同事們都有些同情的看著伊玲,但也不敢上前吱一聲。大家似乎都聽過這個鄭大小姐的兇名,而且聽說其背景比較深刻。這時秦瑤正好出來了,“是鄭小姐嗎?您之前預(yù)訂的衣服已經(jīng)做好了。伊伊,幫鄭小姐把衣服拿過來?!鼻噩庂r笑著說道。
伊玲自然是知道鄭蘭兒占著她父親的威名平日里習(xí)慣了作威作福,看不起正經(jīng)兒的服務(wù)行業(yè)。不過她想發(fā)作卻也忍住了,畢竟秦瑤姐對她不錯,犯不上給工作室找麻煩。于是伊玲重新?lián)Q上了笑臉,把顧客就是上帝的理念貫徹徹底,把眼前這個可惡的女人只當做是一個完全的陌生人,轉(zhuǎn)身走進里屋,找到了那件標有鄭蘭兒名字的禮服。
“鄭小姐,要幫您包起來嗎?”伊玲公事公辦,她不喜歡這個女人,但是也會把工作做好。典雅、端莊、不卑不亢,這本是一個準空姐所該具備的職業(yè)精神,此刻卻自然而然的從伊玲身上散發(fā)出來。
“包起來吧?!编嵦m兒倒沒有想到伊玲竟然這么能忍,面對她的無端挑釁和羞辱,還能如此從容大方。
伊玲耐心細致地把禮服裝進紙袋,“這位員工,你小心點,別弄破了。弄破了你可賠不起?!编嵦m兒還是不忘嘲諷她。
伊玲沒理她,把裝好的衣服遞給她。鄭蘭兒接過衣服,心里很不痛快,自己可不能輸給伊玲,于是又回頭狠狠地說了句,“我知道你和徐勇哥哥分手了,你這個決定很聰明。徐勇哥的爸媽是不可能讓他娶你的,一個賣米線的女兒,如此低賤的工作,是配不上我的徐勇哥哥的?!?br/>
伊玲這次是真心的怒了,但還是強行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怒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懟了回去,“你承認你是酸了吧,徐勇好歹喜歡過我,你呢?他喜歡你嗎?”
“哼,他喜歡你又如何,他最后娶的只會是我。我想要的,就一定是我的?!编嵦m兒勝券在握,因為她們兩家正打算政治聯(lián)姻,親上加親。
徐勇的父親徐忠義是市長,急需人脈往上升,鄭蘭兒的父親鄭為民是省里面的二把手,一把手年紀已經(jīng)大了,近兩年準備讓賢了。
鄭為民上升的機會很大,他也需要手底下有人幫他做事。徐忠義則最近晉升遇到了瓶頸,需要開拓人脈。
他們兩家已經(jīng)說好了聯(lián)姻,而且徐勇和鄭蘭兒是青梅竹馬,鄭蘭兒又那么喜歡徐勇,聯(lián)姻最是適合不過。
至于徐勇喜不喜歡鄭蘭兒,并不重要,她相信她的勇哥哥遲早有一天會看到她的好的。
只要她對徐勇溫柔小意,百依百順,就肯定會讓徐勇愛上她的。
伊玲聽了她的話,懶得理她,轉(zhuǎn)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鄭蘭兒見自己嘲諷伊玲的任務(wù)達成了,也一扭頭踩著自己七厘米的“恨天高”氣昂昂地走了。
徐勇最近很煩惱,因為家里人逼著他跟鄭蘭兒聯(lián)姻,利弊都跟他分析過了。徐勇也知道聯(lián)姻對兩家都好,但他對鄭蘭兒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
徐勇雖然有了新歡,但玩兩天也就膩味了,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忘不掉伊玲。
那天晚上,徐勇輾轉(zhuǎn)反側(cè),最后起身到陽臺抽煙。
拿出手機,看到通訊錄里特別備注的電話,明白內(nèi)心里終究還是喜歡伊玲的,連電話方式都沒舍得刪。但是徐勇這個人,從小聽慣了家里人的話,自己變得沒有主見,也不會反抗。
就算喜歡又如何,他的沒有主見只會給伊玲帶來傷害。
他忍不住按下了撥打鍵,給伊玲打了個電話,伊玲正在睡夢中,被電話鈴聲吵醒了。半瞇著眼接通電話,聲音帶了點怒氣,“誰啊!”
“我是徐勇?!毙煊乱矝]有想到伊玲會這么生氣,在他玩過的女人里,哪個不是跪舔到卑微。
“有事嗎?”伊玲的睡意一下子就沒有了,這人半夜給她打電話干嘛,為什么她沒有拉黑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
“對不起,我發(fā)現(xiàn)還是很愛你,但我沒有辦法。我必須要聽父親的話,不然我父親的官職會被擠下去的?!毙煊码[瞞了另有新歡才拋棄伊玲的事情,卻把自己塑造成迫不得已。
換一個人可能都會質(zhì)疑一下,但是伊玲竟然有點相信了這番說辭,只因為家里人從小把她保護的太好,導(dǎo)致她都有點天真。
這一點從徐勇追她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她明知道徐勇很花心,而且他家里人最終很可能不會同意,卻還天真的認為他和徐勇是真愛,真愛無敵,只要她努力徐勇就一定會跟她結(jié)婚的。
“哦,這關(guān)我什么事,我們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想到徐勇讓唐漠傳遞的那張銀行卡,伊玲的心情變得有些煩躁,不想跟他多說,現(xiàn)在說這些不痛不癢地話又有什么用的。既然沒有辦法給她未來,當初為什么要來招惹她,害她陷得那么深,甚至差點出不來。
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的伊玲現(xiàn)在早已想明白,愛情什么的太空了,都是靠不住的。什么風(fēng)花雪月,都是鏡花水月才對。但是想法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一回事了。
“打擾你睡覺了吧,下星期我就要和鄭蘭兒訂婚了?!毙煊掠址懦隽艘幻吨貜棥?br/>
“我知道,我今天碰到鄭蘭兒了?!币亮嶂罏槭裁脆嵦m兒說徐勇會娶她了,“以后沒事別找我?!?br/>
“伊玲,我一點都不喜歡鄭蘭兒?!毙煊逻€想再說。
“行了,跟我沒關(guān)系,別來打擾我了。再見?!币亮崧牭眯臒?,掛掉了電話,呆呆地坐在床上。
徐勇看到被掛掉的電話,手機從手里滑落。要換做以前早就拿下了,這下伊玲一定很厭惡他吧。
伊玲被電話吵醒后,一夜無眠,這人還是那么自私,不管不顧地半夜打電話給她,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怎么,他難道還指望她去搶親嗎?兩個人互相浪費了四年的青春,就該到此為止了。
第二天伊玲頂著大黑眼圈去上班了,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她的黑眼圈。秦瑤看到她沒精打采的樣子,關(guān)切地問她:“怎么了,昨晚沒睡好???”
“沒事,秦姐。昨天被一個神經(jīng)病打來的電話吵醒了?!币亮峁愤B天。
“你中午睡個午覺吧?!鼻噩幝犃艘膊欢嗾f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