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城堡塔尖之上，海麗安娜此時完全陷入了呆滯之中。
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來源于女性本能的羞怯之意，讓她雙頰猛的變成了醉酒一般的緋紅。
而后，她的心中涌現(xiàn)出無盡的疑惑和不敢置信。
再三的于記憶之中搜尋，她確認自己與此之前和這位代行者并無瓜葛，而現(xiàn)在，對方口中那個令他備受煎熬的人，竟然是自己。
她突然感覺到一絲不真實。
“莫非，他從頭到尾都在玩弄我？”
心中不禁升起這樣的想法，但隨即便被自己否認了。
雖然她一直對秦戮帶有防備之心，但不知為何，她一直本能般的不愿意相信對方是一個壞人。
所謂的防備，其實也只是源于對于對方力量的恐懼，以及對于安迪斯·希亞的保護罷了。
此時，結合對方的表現(xiàn)，海麗安娜更愿意相信對方所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一直以來對對方的態(tài)度，而將身份轉(zhuǎn)換一下，她所疑惑的一切便豁然開朗了。
如果自己是秦戮，如果秦戮真的喜歡自己，那么自己的所作所為對于對方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傷害，也難怪對方會受到心靈上的煎熬。
試想，當自己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之后，卻無法得到應有的結果，那么自己絕對會心灰意冷。
而秦戮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堅強了。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面前的這個男人，那有些瘦弱的身軀仿佛蘊藏著某種強大的力量，而那張清秀的臉龐雖然略顯稚嫩，卻依稀能夠看出絕不軟弱的內(nèi)心。
他身上的氣息，讓人情不自禁的忽略掉他的外在，從而產(chǎn)生一種自然而然的信任感。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卻因為自己的傷害而備受折磨。
海麗安娜心中突然涌現(xiàn)出巨大的愧疚感，她終于知道了自己之前那種莫名的情緒究竟來源于何。
“我，做錯了么……但是依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內(nèi)心之中紛紛擾擾的念頭不斷的生出，海麗安娜猛然抬起頭看向秦戮。
“我還是不明白，你到底是從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你又喜歡我的什么？”
雖然是質(zhì)問，但卻并沒有一絲高傲的語氣，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柔軟。
而面對海麗安娜的問題，秦戮在感受到她語氣轉(zhuǎn)變的同時，眼中閃爍出了希望的光芒。
兩人間的光系，因為自己違背邏輯的行為反而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秦戮猛然間明白自己之前究竟錯在了哪里。
無論是物質(zhì)的現(xiàn)實，還是心靈的渴望，沒有什么東西是沉默的等待能夠獲得的。
想要改變榮耀堡壘被滅亡的現(xiàn)實，就必須拼盡性命的去改變。
而想要獲得心靈上的幸福，也同樣必須主動的去追尋。
如果繼續(xù)沉默下去，繼續(xù)自我放棄下去，那么結果永遠不會改變，海麗安娜或許永遠只會防備著自己。
一瞬間明白了這些，秦戮徹底放開了自己的心靈，他用真誠的視線注視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相信輪回么？”
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海麗安娜再次陷入了疑惑，然而秦戮接下來的話，讓她漸漸忽略了對方話語中的漏洞。
“你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保護好自己，然后趕緊變強吧，要是你哪天能夠打贏我了，說不定我真的會喜歡你?！?br/>
“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確認自己已經(jīng)喜歡上你了?！?br/>
“我喜歡你總是一副冷冰冰的高傲樣子，我更喜歡你高傲的外表之下那顆柔軟的心靈?！?br/>
“我知道你的過去，也知道你的未來?！?br/>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聽一聽我所知道的、或許發(fā)生在另一個世界的，那個故事好嗎？”
迎著對方期許的目光，感受著對方真誠的情緒，海麗安娜緩緩點了點頭。
“那個故事，從一名廢柴被召喚到異界開始……”
帶著淡淡的幸福語氣，秦戮從自己被召喚開始講起，講到了自己與海麗安娜的相遇，講到了自己被海麗安娜救下，講到了兩人之間發(fā)生的誤會，講到了兩人不斷的探觸到對方的內(nèi)心，講到了戰(zhàn)前的那次溫存，講到了一切結束前的無盡絕望……
從最初的疑惑，到漸漸的沉浸于其中，再到臉上升起一絲柔軟的溫暖笑容，再到體會到絕望的無盡哀傷。
海麗安娜聽著秦戮的講述，情不自禁的便將自己代入到了其中。
因為他故事中的那個人，和自己確實太過于相像，并非是表面的相像，而是真實到哪怕將自己代入其中，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舉動。
如果說這一切是秦戮編造的，那么，他需要怎樣深入到自己的內(nèi)心才能夠編造出如此真實的故事？
海麗安娜在心中自問。
或許大公冕下也沒有這么了解自己，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無疑已經(jīng)觸碰到了自己隱藏起來的內(nèi)心。
“也就是說……其實你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
故事講完，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而后海麗安娜抬起頭，聲音有些低沉的問到。
“或許吧?！?br/>
感覺到海麗安娜已經(jīng)相信了一切，雖然理解出現(xiàn)了偏差，但也無關緊要，秦戮便點頭答到。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你的動機，都是因為我？”
海麗安娜再次問到。
“你說過，那時候的我還沒有資格，所以我努力了，只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我有沒有資格?！?br/>
秦戮輕聲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忐忑。
“你……真傻……”
聲音突然間有些沙啞，海麗安娜猛然垂下頭，心中仿佛被揪緊了。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完全無法想象身旁的這個男人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絕望，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樣的艱難，究竟是帶著什么樣的信念才能夠做到這一切。
而與此同時，她也完全無法想象，當做到了一切之后，面對自己的冰冷態(tài)度，這個男人又是怎樣堅持到現(xiàn)在依然沒有放棄。
她突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總是太過于理性，恨自己沒有跟隨自己的本能。
她已經(jīng)相信了秦戮所說的一切，在來源于靈魂本能的支配之下，在對方所講述的那些事實之下，在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讓離奇得不可置信的故事變成了無法懷疑的事實。
而事實之下，她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來面對這個男人。
她相信，在那個世界之中自己一定也同樣喜歡對方，然而當事實與事實重疊，自己的記憶出現(xiàn)了偏差，再加上心中的愧疚，她一時間感覺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現(xiàn)在自己的心中，對于這個男人究竟有沒有喜歡，抑或是，只是源于愧疚的憐惜之情。
她不知道。
“對不起，我……我需要一點時間！”
猛地抬起頭，甩落幾滴晶瑩的淚珠，海麗安娜低低的呢喃一聲，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塔尖之上。
而望著對方的身影從面前消失，秦戮的臉上浮現(xiàn)出悵然若失的同時，卻也同時浮現(xiàn)出了無盡的堅定。
“安娜，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逃走了?！?br/>
“無論是現(xiàn)實的絕望，還是心靈的絕望，任何絕望都無法阻擋我的步伐！”
堅定的自語一聲，秦戮抬頭看向星空。
此時他的意識之中，再無之前的陰霾，而是恍如星空一般，燦爛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