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沉吟道:“方才帶我們進(jìn)來的小廝多問了幾句,我也是心有懷疑?!?br/>
張焱面色微變,他這些年來都是住在張宅,而父親以及其他的人則是住在郡守府。
但是很多時候,明明他把消息捂得很好,卻每每都會被長兄所知,他也懷疑宅子里有內(nèi)奸,可這些人從一開始就跟著自己,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許陽提醒道:“念舊也是看對象的,就像是給銀子,你可以給乞丐,但你不能給山匪。”
張焱面色難看地吐出一口氣:“多謝,木家的事情現(xiàn)在很順利,木顏兒克夫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我父親耳朵里?!?br/>
說起這件事,其實也要謝謝吳非,如果不是吳非這性子,恐怕他爹還要過兩日才知道。
“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后,就暫緩了?!?br/>
“不過我看他們的意思,是想要讓我娶了木顏兒,再把木家吞并?!?br/>
說起這件事情,張焱就覺得好笑。
他的父親和長兄一邊懼怕著虛無縹緲得克夫謠言,一邊又對木家的家財垂涎三尺,丑陋的嘴臉讓他都覺得難看。
許陽點了點頭,說道:“拖著時間,接下來就到我們動手的時候了,只要你能讓那個戶部主事不插手。”
張焱無比篤定道:“這事兒你放心,我長兄的老丈人也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現(xiàn)在沒有錢財他們也不會做什么。”
許陽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提醒了一句:“木家的財產(chǎn)會被覬覦,你也要小心你母親的財產(chǎn)被用了。”
當(dāng)即,張焱面色一變,他沒有想到這一層。
首先,他這個親生兒子沒同意。
其次,雖然說這是嫁妝,但事實上這只是屬于女方的財產(chǎn),若非是女方或者女方的孩子同意,那么這些嫁妝是不能動的,一旦和離這些嫁妝還能被拿回去。
但關(guān)鍵問題是,他長兄也在他母親的名下。
“他們還真是好算計??!”
張焱氣急敗壞,但他還真的拿這件事情沒有什么任何辦法。
他長兄從出生開始就放在了他母親的名下,也已經(jīng)有了十多年,除非是郡守府中的老人,否則誰也不會覺得他長兄不是他親生母親的孩子。
“你說說你們接下來的計劃?”張焱忍不住了。
李墉和王翔也看向許陽,之前許陽說的是釜底抽薪的計劃,但沒有說過具體怎么做。
許陽問道:“你兄長現(xiàn)在可有一兒半女?”
張焱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我嫂子嫁進(jìn)來兩年,肚子里未曾有動靜?!?br/>
許陽問道:“難道你爹他們都沒有想過辦法?”
張焱幸災(zāi)樂禍說道:“自然是有的,甚至還找了御醫(yī)來看,只不過御醫(yī)也只是說緣分到了自然會有?!?br/>
“等了一年還沒有動靜,我爹他們就去求神拜佛,還找了什么符水去喝,總之是什么辦法都試過了?!?br/>
許陽了然,點了點頭桌子,說道:“我想的計劃,首先不能讓你長兄死,他一死,你父親他們肯定會有要徹查到底?!?br/>
“但是我們可以從這里來做文章,若是一個連孫子都生不出來的兒子,不知道你父親還要不要?”
“如今你父親的青梅竹馬想必也只是靠著以往的情分,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還是張家的未來。”
張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這話說的在理,不過就算是我爹放棄了,可是我長兄的老丈人,他女兒嫁給了我長兄,可不是會輕易放棄的。”
許陽瞇了瞇眼:“那這就更簡單了,先將生不出兒子的事情按她的頭上。”
李墉忍不住提醒道:“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張焱,你嫂子為人怎么樣?”
張焱聽到許陽的計謀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畢竟他們最后是要把無法生出孩子的罪名按在他長兄頭上的。
先按在他嫂子的頭上,若是他嫂子受不了這些個流言蜚語,自盡也是說不定的事情。
到時候長兄的老丈人別說幫著他們了,不對他們張家下手都算是他仁厚!
這許陽,可真是用毒計的好手啊!
“畢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嫂子雖然對我不假辭色,但也沒有什么害人的心思,先前還幫過我兩回。”張焱連忙說道。
許陽皺了皺眉,見兩人一來一回就知道他們不想要用這個計策。
他也知道這個世道對女子苛刻,可是夫妻一體,若是那個女子知道張焱算計她丈夫,還會如此輕易地放下嗎?
“婆婆媽媽的這是做什么?”
張焱嘆了口氣,說道:“許兄,你這計劃好是好,但是有違天和。更何況這城中百姓一口唾沫一個釘,釘子砸臉上也是很傷人的?!?br/>
許陽說道:“罷了,既然如此那就換一個辦法,我打算扮成算命的,將這件事情按在你長兄的頭上?!?br/>
王翔連忙說道:“這是不是太危險了,你以身犯險萬一被他們發(fā)現(xiàn)也不行?!?br/>
許陽搖頭:“若是現(xiàn)在去收買一個人來,也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
張焱點了點頭:“沒錯,可若是你過去的話,我父親他們也會查到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br/>
許陽搖了搖頭:“不,去之前你們要先喂為我造勢?!?br/>
一個沒有名頭的算命先生不是好的算命先生,要是連城中百姓都不知道他的名頭,那自然也無人會相信了。
張焱點了點頭,又疑惑道:“可若是這樣的話,怎么能讓他們信你,譬如今日你說他有血光之災(zāi),如何應(yīng)驗?”
許陽微微一笑:“自然是人為應(yīng)驗了。”
不然,他還能真的算命不成?
“張公子大可放心,我說出來的都是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情?!?br/>
若是他沒有辦法造成說的現(xiàn)象,那么他也不會說出來,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端倪。
張焱說道:“好,我現(xiàn)在就派人去散播消息?!?br/>
許陽阻止道:“不可用你的人,用這城中百姓?!?br/>
張焱也不是蠢貨,當(dāng)即明白過來,說道:“我知道了,我待會兒就讓城中的那些小乞兒去說你的大名?!?br/>
入了夜,一首童謠如同護(hù)城河的流水緩緩流入了隴郡,也流入了有心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