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不甘心?”
“……”
“汝不想死?”
“……”
誰?是誰?那聲音將幕姬雪即將遠去的神智拉了回來。()
“我不甘心!我不想死!”不知是誰在說話,幕姬雪小聲回答著,心臟似乎扭成一團,心酸疼痛。
怎能甘心?從小出身不好,受盡排擠,受盡屈辱,好不容易進了清宗,來不及有一番作為!
怎能甘心?第一次有女孩兒對自己好,于是付出真心一片,最終竟得了背叛,招來殺身之禍!
怎能甘心?修為上略有小成,得到內(nèi)門弟子的位置,門內(nèi)極為看重,卻死的不明不白,無人知曉!
怎能甘心?懦弱而溫柔的母親還在家里等他出人頭地!沒了他,懦弱的母親會受人欺負!母親會傷心!
怎能甘心?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甘和憤怒如潮水般將他吞沒,他只有一個想法: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汝所求為何?”恍惚之中,奇怪的聲音又響起,就像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莊重而肅穆。
“求通天滅地的力量!”
“求了為何?”
“求將仇人斬血于刀下!求將負我的人施予極刑!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汝愿付出什么?”
那聲音頓了一下,再響起已是模糊不清:“契約成立,愿汝……”
“什么!”幕姬雪只覺渾身一冷,目及所處是一片渾厚的漆黑。剛剛的聲音就也沒有出聲,他好奇的四處打量,忽見眼前飄來一團白乎乎的光芒,極為刺眼,速度奇快。他才看到,白光就到了面前,他腦中一疼,失去了意識。
好像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他最后一個念頭閃過。
*
“師兄!師兄!你快醒醒!師兄!嗚嗚……”
耳朵里傳進幾聲殺豬似的嚎叫,他的意識剛剛回旋,就感覺自己被人抱著死命的搖,一邊搖還一邊哭,聒噪得很。那人搖的頻率十分快,他都快吐了,還好體內(nèi)的力氣一點點聚起,他勉力張開眼睛,啞聲道:“住,住手……”
眼前是個十七八歲的陌生少年,哭得一臉鼻涕,見他醒來,少年歡喜的用袖子一擦,嚷道:“師兄!俺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少年聲音響亮,震得他頭暈眼花,他差點又背過氣去。好在少年說完便放開了他,樂顛顛的跑開:“師兄,俺給你拿水去?!?br/>
躺了片刻,他好受了些,自己坐了起來,腦子還是不清明,亂糟糟的,似有無數(shù)蒼蠅在里面亂飛亂竄?!鞍?,師兄你干啥!俺來扶你俺來扶你!”少年抬著一個竹筒跑回來,趕忙扶住他,“師兄,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還好?!彼攘丝谥裢怖锏乃?,一股清涼順流而下,清爽不少。這時,他才覺察全身疼痛難耐,只見他全身都被布條纏了個遍,血跡斑斑?!鞍?,俺不知道怎么包扎,就胡亂裹了下?!鄙倌暝谝慌越忉?,生怕他不開心,又解釋了一句,“俺看你流血不止,只好……只好……”
見少年一身衣衫破破爛爛,布料與包在身上的一樣,幕姬雪心里一陣感動:“謝謝?!薄安挥谩叮俊鄙倌暌桓币姽淼纳袂?,想到什么,猛的跳開幾步,慌張道:“剛才不是俺不幫你,你也看見了,俺被他們困住了……掙脫不開?!闭f著,又心虛又害怕。
聽不懂他在嚷嚷什么,幕姬雪也不管他,自顧理著亂七八糟的思緒,又抬起竹筒喝了一口水,他猛然頓住。
不對!
他不是和雨青絲相約去小佛境捕捉靈獸?他記得青絲雨想換一只坐騎,他剛好得到一只金翅鳥,為博美人一笑,他偷偷藏著,想設(shè)計讓雨青絲抓到金翅鳥……然后,雨青絲設(shè)了陷阱害他,只為那只金翅鳥……他都想起來了。
可是不對!他明明被雨青絲毀去修為和經(jīng)脈,可是此時,他能動,丹田里的靈力也緩緩流動著,除了幾處外傷,竟然沒有任何事!
不對,有哪里不對勁!對了,還有這個陌生的少年是誰,為何口口聲聲叫自己師兄?難道是清宗的外門弟子?難道與雨青絲去小佛境的事情并未發(fā)生,一切都只是夢境?
可是感覺那么真實,他甚至記得青絲雨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他恨,恨不得將青絲雨親手撕碎!
“師兄,你,你沒事吧?”見他一臉猙獰,少年十分擔憂。他一愣,心思千回百轉(zhuǎn),道:“我沒事,你是哪堂的外門弟子?你可知我是誰?”少年表情一變,幾乎哭了出來,趕忙爬到他身邊,泣聲道:“師兄,你別嚇俺,俺是你的修奴二狗??!”
“胡說!”幕姬雪臉上殺機一閃,已然掐住少年的脖子,神色狠毒道:“我從未收過修奴!”少年被掐的臉色通紅,胡亂掙扎著說:“師兄,你一個月前將俺收為修奴的……咳咳……俺知道錯了,你,你別殺俺……”
“說謊!”不知是何人派來的,幕姬雪殺機更重,眼見少年翻著白眼就快斷氣了,一道金光閃過,他手上一陣劇痛,放開了少年。
“姬雪師哥,虐殺修奴可是會受到懲處哦?!边h處盈盈走出一名綠衣少女,面容嬌俏,身形修長,頭上戳了幾朵雪白的小花,清麗動人,此刻一臉嫌棄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蛆蟲。
二狗緩過氣來,極怕的看了幕姬雪一眼,急忙爬到少女面前跪著說:“碧霞仙子,快救救俺師兄!”碧霞仙子神色高傲,同樣嫌棄的看了二狗一眼,緩緩來到幕姬雪面前,嬌笑:“想不到師哥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br/>
幕姬雪看著手上的傷口,腦子清醒了些,一想此時的事情處處透著古怪,便不再出聲了。見他不理,碧霞仙子冷哼一聲,從頭上取下一支雕刻成葉子的翡翠釵子輕輕一吹,那釵子便成了一艘碧綠的小船,模樣可愛。二狗看的一臉驚奇。
碧霞仙子暗自得意,這翡翠乃是一件三品法寶,能助人飛行,不費半點靈力,是她師傅親手贈她的,可見其寵愛。幕姬雪一看那碧綠小船,臉色古怪,嘴角微微抽搐。
碧霞仙子示意二狗將幕姬雪扶到小船上,幕姬雪表情更加古怪,見竹筒里還有些水,他想著喝盡了,忽的,他一愣,直直看著水面的倒映,臉色慘白。
“有沒有鏡子?”他幾乎驚慌失措的對碧霞仙子道。
碧霞仙子一臉不耐煩,卻還是不情不愿的拿出一面小鏡子給他,嘴里取笑道:“再怎么照還不是那副鬼樣子。”他急忙接過鏡子,一照臉,徹底呆住。
鏡子里是一張平凡的面孔,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被揍的鼻青臉腫,依稀看得出濃眉大眼,不算帥氣,還挺……淳樸的。這張臉一點都不帥!重點是,這不是他原本的模樣!
這是怎么回事?他雙腿一軟,整個倒在二狗身上,神情恍惚。碧霞仙子冷著臉收回鏡子,交待了二狗幾句,便操控著小船穩(wěn)穩(wěn)飛了起來。
見幕姬雪兩眼無神,二狗擔心的不行,連忙安慰:“沒事的師兄,那傷口很快就會消失的,在俺心中,你依然是幻神宗最帥的……”幕姬雪似是什么都聽不到,他望著下面的場景,均是沒見過的植物,陌生得緊。
想起之前那個古怪的聲音,幕姬雪明白了些,他大概在一個同樣叫姬雪的人身上……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