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冰聽到了石頭砸到了地下的聲音,那聲音被洞壁反彈,放大,讓她心里一驚,他叫道:“汪興國!”
“我沒事,有一塊石頭松了?!蓖襞d國說道,他得重新選擇攀爬固定點,他的目光被剛才掉落的石塊位置吸引了。
從汪興國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加上頭燈又不是很明亮,讓他覺得那石頭是長在石縫中一樣,實際上只是一塊碎石插在石縫中而已,但石頭掉落之后,石縫顯露了出來,裂縫在攀爬的時候往往比突出的石塊可靠,汪興國伸手探進裂縫中,用力扳了扳,非常結(jié)實,足以支撐自己的體重。
汪興國瞥了一眼下一個固定點,攀巖不能走一步看一步,必須要選擇一條線路,線路上的所有能利用的固定點都要在心里有底,不過在這樣松垮的地方,不確定性還是很多,汪興國覺得,自己更應(yīng)該多利用石縫,除非是整塊的石頭,否則最好還是別碰。
“放50厘米……”汪興國估算著距離,這一下他要一次成功,要不就會懸吊在半路,這時候夏若冰若繩索放得不夠,那自己的處境不能說危險,但絕對會很尷尬。
夏若冰兩手配合,放出了一臂長的繩索,足有50厘米。
汪興國靈活的手上一用力,接著右手一交叉,扳住了另一條石縫,身子靈巧地一扭,腳就踏上了下一個穩(wěn)固點。
“很順利!”汪興國叫道,這話讓夏若冰心里安慰不少。
斜向下繞過不穩(wěn)固部分的過程很順利,汪興國選擇的線路可以說是完美無缺,但接下來他需要斜向上爬,沿著最不穩(wěn)固的邊緣,開辟出一條線路,這樣他才能到達那條裂縫,他必須要用那條裂縫來塞進主鎖,然后他要利用這個僅有的轉(zhuǎn)折保護點來保護夏若冰渡過這段最危險的距離。
汪興國攀爬的時候,比較刻意地利用一些石頭的凸起部分,將繩索從凸起部分上面走過,因為隨著繩索越放越長,汪興國就要越來越小心,在正常情況下,最遠必須在相隔5米就要用巖塞或者頁片、主鎖來做中繼固定點,這樣的話,沖墜的距離最多是5米,那是能在保護者和攀巖者的承受范圍內(nèi),但現(xiàn)在汪興國沒有多余的器械,也沒有能讓他下固定點的位置,此時夏若冰已經(jīng)放出了有20多米距離的繩索,萬一汪興國失手他的沖墜距離至少是20米,沒有其他器械的幫助,僅憑著夏若冰貼近洞邊和腳支撐,夏若冰是不可能抵抗得住這樣的沖墜力量的。
現(xiàn)在汪興國面臨一個難題,他選擇了好幾個凸起,最后都證明它們無法勝任,這片巖壁坍塌得太厲害了,就好像沒有貼好的墻皮一樣,很多地方呈片狀地剝落,這些片狀的赤鐵礦被強大的力量震松,卻沒有完全塌掉,汪興國連續(xù)試了幾個地方,手剛一用力那些巖片一碰即碎,迫不及待地墜入深淵中去了。
“汪興國,情況怎么樣?”夏若冰看不到汪興國的情況,等了好幾分鐘汪興國都沒有下達任何一個口令,夏若冰也沒看到繩索的抖動,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開始著急了。
“等等,我要另外選擇線路,這片頁巖太松了。”汪興國答道,此時他正進退不能,往回退的話,也沒有更好的線路了。
汪興國抬頭看了看頭頂,那里有一條大約一掌寬的裂縫,汪興國決定利用這個裂縫,不過他還需要多一個借力的地點,眼看剛才試過的頁巖還剩下一個,汪興國覺得它作為穩(wěn)固點絕對不行,但是借一下力量還是可以的。
“夏若冰,放繩,這次放開2米!”汪興國叫道,他需要借用一下那片不穩(wěn)固的巖片,快速地往上一跳,然后右手要很精確地摳住那僅僅一掌寬的裂縫,右手要很快速地拉扯自己的身體,讓左手搭上上方那塊石頭,只要到達了那塊石頭,一切都好辦了。
“兩……兩米?”夏若冰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如果汪興國沖墜,自己怎么可能拉得住?!
“沒錯,兩米!”汪興國很肯定地說,他需要有足夠的繩索,否則一旦繩子稍微牽絆一下,自己就不可能成功。
“四個臂長!夏若冰,放繩!”汪興國等了一會,沒覺得繩索有放松的跡象,又叫道。
“汪興國……”
“相信我!”汪興國的聲音很堅定。
“四個臂長,我放了!”夏若冰放出了兩米多的繩索,她覺得心跳很快,不由得將身子又往后仰了仰,腳死死地撐著洞壁,手緊緊地攥著保護器上的繩索——萬一汪興國沖墜,這樣或許能保護得了他。
“夏若冰,如果控制不了,一定要懂得放手!”汪興國又叮囑了一句,生死就在一瞬之間,他不想自己失敗之后把夏若冰也拉下深淵。
“我……”夏若冰不知道說什么好,汪興國沒等她回答,叫道,“我開始了!集中注意力!”
夏若冰聽罷,全身繃緊,手死死地攥著繩索,準備抵抗那個她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沖墜力量。
汪興國左手很快地扳住了那片頁巖,腳下一用力,往上一蹭,那片頁巖僅僅提供了一個借力的地方,僅僅這么一下子,頁巖經(jīng)受不起這個力量,“啪嚓”一下碎裂了,主體部分墜入黑暗中,但這一下已經(jīng)足夠了,汪興國盡量地將右臂伸長,把手摳進了石縫里。
汪興國的右手成功地扳住了石縫,但是石縫很窄,汪興國覺得自己的手指好像是被錘子砸進去一樣,但這時候汪興國不能去管手疼,他右手一用力,腳下蹬著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凸起借力,左手去夠那塊穩(wěn)固的石頭。
汪興國判斷自己是可以百分百夠到的,可是他的左手剛攀上石塊邊緣,覺得繩索好像扯了自己一下,汪興國暗叫不好,看來自己判斷有些失誤,繩索沒有放夠!
汪興國左手堪堪扒著了石塊的邊緣,汪興國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手指上,摳著石塊上那一點點凸起的部位,叫道:“放繩!放繩!”
聽到汪興國急促的聲音,夏若冰手足無措,問道:“怎么了……怎么了……”
“放繩……快!”汪興國要堅持不住了,夏若冰手忙腳亂地趕緊放繩,汪興國感覺到繩索放松了,就在手指即將滑脫的時候狠狠地用力,右手扒了上去。
“呼……”汪興國爬上了石塊站穩(wěn),左手的手指因為剛才用力過度在痙攣,塞在石縫里的右手也很疼,不過總算是有驚無險。
汪興國甩甩手,讓手上肌肉放松一下,左手的手指痙攣在加劇,趕緊用力揉了幾下,才止住了痙攣,他心里連連慶幸,要是剛才繩索再短5厘米,再晚幾秒鐘,那自己現(xiàn)在就不會站在這里了。
“汪興國,怎么樣了?”夏若冰看到繩索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后就不動了,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焦急地問道。
“沒事,我上來了,手有些疼,我休息一會。”汪興國檢查一下手,發(fā)現(xiàn)右手手背被巖石擦破了一大塊皮,血正慢慢地滲出來。
難怪剛才那么疼,汪興國皮糙肉厚,石頭磨破了表皮層,傷口火辣辣地疼,雖然這不算什么嚴重的傷,但是對于需要用手來進行的攀巖活動,汪興國不得不考慮手的受傷給自己帶來麻煩,他打開醫(yī)藥包,用繃帶纏繞了傷處,這樣感覺好多了,他看了看剩下的距離,已經(jīng)過半了,剩下的難度比剛才容易,汪興國看到了那條裂縫,裂縫就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正好能塞下主鎖。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汪興國有些興奮,他叫道:“夏若冰,好消息,裂縫很結(jié)實,能塞下主鎖!”
“真的?!”夏若冰有些不相信,這或許是這么久以來第一個能讓人興奮的好消息了。
“我把主鎖卡在這里,等會你過來的時候,記得回收主鎖!”汪興國說道。
“好,沒問題!后面好爬嗎?”夏若冰歡快地回答道,隨即想到還有一半的路程,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阻礙。
“康莊大道!”汪興國說道,接下來的路程對他而言完全沒問題,甚至對夏若冰都不會有問題,他比較擔(dān)心的是前面那一段,夏若冰怎么過來。
汪興國帶的是D形鎖,雖然叫作D形鎖,但是一頭大一頭小,有些像一個不對稱的梨,汪興國爬到了裂縫邊上,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裂縫很不規(guī)則,汪興國把鎖門擰開,先把身上的繩索掛進了鎖里,豎著把鎖大的一頭塞進去,然后偏轉(zhuǎn),讓鎖斜著卡在了石縫里,接著他把鎖往下拉,拉到了一個最粗糙的地方,正好打開的鎖門鉤在了石縫中一塊很結(jié)實的凸起部位,汪興國又用手頓了頓,鎖牢牢地卡住了,小的一頭沖著外面,汪興國又來回拉了幾下繩索,繩索能很順利地在鎖里滑動,雖然這保護點比不上用巖塞或巖釘做的,但這已經(jīng)是在這種簡陋條件下能做到最好的了。
“夏若冰,繩索已經(jīng)順過去了!我繼續(xù)向前!”汪興國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了,回頭叫了一句。
“好的,我放繩了!”夏若冰說道,仰躺了這么久,她覺得有些累,她略略抬頭,可以看到汪興國的頭燈在晃動,繩索也在有節(jié)奏地抖動,夏若冰這時候沒那么緊張了,手也沒有死死攥著繩索,汪興國可以很輕松地拖動著繩索,靈活地在巖壁上攀爬著,20米的距離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復(fù)雜的,還有幾步,他就能爬到對面的平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