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
“你說什么?”
“九少爺帶回來一個姑娘,據(jù)說是青州墨家幺女,臨淵閣墨老的孫女,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在老祖宗那兒了?!?br/>
傳話的丫鬟又重復了一遍。
季菀有點發(fā)怔。
小兒子那性格,傲嬌冷酷,從來都不會對哪個姑娘多看一眼。她都擔心他弱冠都未必能娶上媳婦。這次居然會主動帶個姑娘回府?最關(guān)鍵的是,人家一個世家閨秀,名門之后,怎么會只身跟他來京城?如果是護送,那也應該先回墨府才是。
該不是這小子把人家小姑娘綁回來的吧?
想到這里,季菀便坐不住了,立即帶著人往春暉閣而去。
而此時,春暉閣里。
陸老夫人正拉著墨泠的手,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笑意。
“泠兒啊,一路勞頓辛苦了吧?是不是沒吃好???看你瘦的,今天中午就在國公府用膳好不好?”
墨泠嘴里含著點心,沒空說話,用力的點點頭。等把點心咽下,才道:“老夫人,您這里的點心真好吃,比我們府上的廚子做的好吃多了。您不知道,我這一路上都沒怎么好好吃東西?!?br/>
陸老夫人呵呵笑,“這是九郎他娘做的,他娘生得一雙巧手,御膳房的廚子都比不過她的手藝呢。今兒個九郎回來了,晚上她鐵定會親自下廚。要不你晚上也留下來用膳,過后我讓九郎送你回去?!?br/>
陸知桓坐在下方,對面是他嬸嬸,幾個侄兒侄女蹲在地上玩兒。以往回來,祖母都會拉著他問東問西,這次卻直接拿他當隱形人。
老祖宗,您可瞧好了,誰才是您的親孫子。
可惜現(xiàn)在他這親孫子的存在感實在太低,連他嬸嬸都只在他進屋的時候問候了他兩句,然后就和他祖母一樣,把目光落在了上方那小姑娘身上。
墨泠聽了這話,撇撇嘴,咕噥道:“他才不會送我。”
陸老夫人‘嗯’了一聲,頗有些威嚴的看了眼小孫子,又問:“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陸知桓眉頭一皺,“祖母…”
“不許插嘴。”
陸老夫人板著臉的樣子還是十分有威儀的。
陸知桓閉了嘴,漫不經(jīng)心的掃了眼墨泠。
墨泠才不怕,立即挽著陸老夫人的手臂告狀,“老夫人,您給我評評理。我不過就是買了塊他看中的地皮而已,那地皮對我很重要。您說,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就該心胸寬廣,不能跟我一個小女子計較對不對?”
陸老夫人贊同的點頭。
墨泠臉上便帶上了憤懣之色,“可是他呢,不僅威脅我,兇我,還打我,把我從門口扔出去…”
季菀剛到門口,就聽見這句話,險些踢到門檻。
晏子卉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母親,當心?!?br/>
她臉上也寫滿了震驚之色。
小叔子這也太…還沒成婚就動手,這妥妥的家暴啊。
里面墨泠還在掰著手指頭控訴,“我看個戲聽個曲,他還不耐煩,還不讓我喝酒,額果酒,就是山上摘的野果子釀的酒。我七哥曾經(jīng)跟一個釀酒的師父學過,手藝頗好。甜甜的,很好喝。老夫人您沒喝過吧,七哥夏天釀了好多,我來京城的時候本來想帶上幾壇,還能給您嘗嘗。可他偏不讓我?guī)?。?br/>
她一臉委屈,憤憤不平,“我爹娘都是老實人,聽他說愿意護送我回京,可高興了,對他感激涕零的還說日后入京定要親自登門道謝。可是這一路上,他對我一點都不好,總是冷著一張臉,動不動就兇我。一點風度都沒有?!?br/>
陸老夫人滿臉的心疼,“孩子,委屈你了?!?br/>
然后回頭瞪向小孫子,剛要訓斥,季菀進來了。
“母親。”
晏子卉跟著行了禮。
陸知桓站起來,拱手道:“母親?!?br/>
季菀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看向蹭的一下站起來,似有點手足無措的墨泠。
“國…國公夫人?!?br/>
剛才還口齒伶俐顛倒黑白的墨小姑娘,見了未來婆婆,一下子就緊張了,話都說不利索。
“墨泠給夫人問安。”
完了完了,背后說人兒子壞話給抓了個正著,國公夫人會不會對她有意見,會不會討厭她?
季菀臉上含著笑,目光自小姑娘身上掃過。
很快明白了婆母為何這么喜歡這姑娘。
這姑娘天生長著一張討喜的臉,漂亮又嬌俏,聲音軟軟糯糯的,撒起嬌來和大女兒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墨姑娘不必拘束?!彼抗夂?,走上去握住墨泠的手,溫溫柔柔道:“九郎天生就是個不會說話的,他的哥哥姐姐們沒少嫌棄他,這一路上你定是受了許多委屈?;仡^我就讓他爹好好教訓他,給你出氣?!?br/>
陸知桓嘴角抽了抽。
“娘…”
“你給我閉嘴!”
繼祖母之后,陸知桓又收到了來自母親的嫌棄和怒火。他表示很冤枉,明明是這小姑娘女扮男裝戲弄他在先,顛倒黑白之后。祖母年老被她哄騙也就罷了,素來英明神武的母親,居然也被這丫頭幾句話給糊弄的團團轉(zhuǎn)?
一個個的,胳膊肘都朝外拐。
墨泠頗有些受寵若驚。
她驚訝的抬頭,這次她看清了未來婆婆的容貌,再次吃驚。
未來婆婆長得真美,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難怪能生出陸知桓那么好看的兒子。
季菀板著臉,瞪著小兒子。
“讓你出去歷練,你卻學會恃強凌弱了,去,給我到外面站著。今天中午不許吃飯?!?br/>
陸老夫人沒吭聲。
陸知桓看了墨泠一眼,道了聲‘是’,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墨泠嚇了一跳,連忙道:“等等?!?br/>
一屋子人齊齊望過來,季菀柔聲道:“你別怕,我們陸家向來家風嚴正,絕不偏袒徇私。”
陸知桓已走到門口。
墨泠急得不行,“國公夫人,其實…其實他對我還是不錯的,之前我們倆鬧了些誤會,他已經(jīng)跟我道過歉了…”
一只手掀開簾子的陸知桓停下了,回過頭,眼神淡淡譏嘲。
“何時何地?我怎么記不得了?”他語氣冷淡,“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