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離開之前,李青綰摘下了自己頸上的吊墜放在了袁來的手心。
據(jù)她說那是一件防身的法器,可是袁來一直以來更多的是將其作為一件紀念物件看待,那吊墜的樣式是一朵云,他不會記錯,所以當他在這個偶遇的小姑娘身上看到同樣的一枚玉墜之時,他很驚訝。
第一個掠上腦海的念頭就是云宗。
李青綰說過當年那些逃出來的云宗弟子后來都散落天涯了,他一直以為天涯都是很遙遠的地方,但卻不想竟然在這里就遇到了另一枚掛墜,雖然這并不能說明什么,但最起碼引起了他的興趣和注意。
在幾人睽睽之下,他的顯得熾熱的目光停在了小姑娘胸口上久久不動。
這是一種很容易引人誤會的舉動,目光籠罩下的小姑娘一呆,隨后就是緊張引發(fā)的小臉蒼白,她后退了幾步,接下來就是憤怒,她一下子捂住扁扁的胸前平原,瞪著眼宛如一只被驚嚇的貓般咆哮道:“你看什么!”
“你看什么呢?”繼而反應(yīng)過來的是謝采薇,她瞇著眼直視身旁少年道。
袁來一愣,看清了情形后頓時苦笑,他搖搖頭說:“我看的是墜子?!?br/>
“墜子?”
袁來也不解釋,只是一步步接近了臟兮兮仿若男孩般的小姑娘,然后問道:“你戴的那個墜子哪來的?”
小姑娘一聽急忙低下頭,然后瞬間將抖落在衣服外的玉墜攥在手心里,搖頭道:“這個不行!這個不能給你!”
“我沒說要你的東西,我只是問你,墜子是哪里來的?”袁來試著緩和了語氣。
“你問這個干嘛?!”她眼睛警惕地盯著袁來。
袁來看看她眼中的戒備,回頭看看迷茫的兩人,猶豫片刻袁來伸手將脖頸上的繩線拉起,那只李青綰送給他的碧云玉墜便懸在了空中。
也展現(xiàn)在了那個精瘦的小姑娘面前。
“你看,我也有一個,我只是覺得好巧,所以問問而已?!痹瑏硇Φ馈?br/>
“你……你怎么會有?”小姑娘怔怔地眨著眼看著面前少年手中懸的墜子,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臉上的警惕之色舒緩不少,但隨之爬上眼眸的則是濃濃的好奇。
袁來將墜子拿在手里,笑道:“所以,你看,我只是想問問你的墜子哪里來的而已?!?br/>
太陽當空,天朗氣清,或許是微風拂面讓人心緒平緩,也或許是袁來的笑容感染,更或者是由于心中的好奇,總之小姑娘緊張的心松弛了下來她攥著墜子的手也如花瓣綻放般展開,她的手心里躺著一朵碧云,袁來的手心里同樣躺著相同的一朵,兩朵云晶瑩的質(zhì)地如玻璃一般映著天上的風景,高空中大風吹動白云,猶是兩朵碧云里也映襯出更多的云朵。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彼f。
謝采薇緩緩向前幾步,她看了看兩只手掌里的玉墜,有些訝異地看向袁來,用疑問的口氣問道:“法器?”
袁來輕輕點頭,而后將目光重新轉(zhuǎn)向這個小姑娘,她的這句話明顯包含了深層的含義,袁來問道:“你娘……”
小姑娘眼神黯淡了一下,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jīng)不言而喻。
袁來溫聲道:“那你家里還有別人么?”
小姑娘搖搖頭,倒是沒有露出什么悲傷的神色,說道:“就我自己,你……認識我娘?”
袁來嘆了口氣,收起玉墜,說道:“應(yīng)該是我的一位長輩吧,行了,我也不用你賠了,不過……我想去你家看看可以么?”
這是個很突兀的要求,袁來已經(jīng)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他也沒打算威脅這么個小姑娘,他只是想去看看而已,說穿了也是心里的一種好奇心驅(qū)使,對方究竟是不是昔年云宗人他還不敢確定。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這臟兮兮的小姑娘非常干脆地說:“可以啊,反正……家里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又不怕偷?!?br/>
她這坦然的語氣讓謝采薇微微一笑,而后她看到袁來轉(zhuǎn)身過來用一種征求的目光看向她。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不過……既然你要去那就走吧?!?br/>
……
三藏重新坐在了駕車的位置上,小和尚直到此刻依舊不怎么敢和這個叫做呦呦的小姑娘對視,先前上前扒衣服的勇氣也消失無蹤。
他抱著自己的棒子回頭看了眼車廂里坐好的三個人,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馬的屁股,馬車就重新行走起來,唯一不同的是車上多了個人。
呦呦的家就在前面的小城鎮(zhèn)里,也不必繞路,一行人進了小城便在呦呦的指引下繞向城東,從一條清冷的小巷子進去最終停在了一個小院門前。
袁來掀開窗簾,看到那院子門口已生荒草,門扇也斑斑駁駁甚至有點點雨水霉斑點綴其上,院子的門沒有鎖,是從里面栓起來的,呦呦跳下車熟稔地從地上的磚石縫里拿出一只長長的鐵釘插在門縫里一挑,院門就開了。
三藏將馬車停好,幾個人就站在了敞開的院門前,放眼看去小院里也是雜草叢生,唯一干凈些的地方是一口井,再者就是幾間破舊房屋了。
“你就一個人?。俊敝x采薇忍不住問道。
“不然呢?有地方住已經(jīng)很好了。”呦呦用一種大人一樣的語氣說道。
從京城長大的謝采薇當然沒見過這樣的房子,更別說住了,她在京城的院子雖然也有很多植物但卻都是精挑細選栽種的,比這野蠻生長的當然好看很多了。
袁來倒沒有什么意外,從呦呦那臟兮兮的臉上就能看出她可不是個很講究美麗的小女孩兒。
一方面是沒有條件講究,另一方面或許也是還沒到愛美的年紀,當然袁來也懷疑她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的,最起碼從眉眼上看她其實應(yīng)該并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漂亮,只是被臉上的黑痕與亂糟糟的頭發(fā)掩蓋住了而已。
“你平常都不走大門的吧。”袁來看了眼被挑開的門栓說道。
呦呦點點頭,自顧自向房子走去,同時回答道:“是啊,平時我都翻墻的。”
袁來在謝采薇詭異的眼神中贊同地點頭道:“恩,翻墻是更好一些?!?br/>
踩著橫生的野草,沿著石板路走向破舊的房間,幾個人的神色各不相同。
呦呦是一副主人的模樣,走在前面。袁來感興趣地四處打量,謝采薇亦步亦趨跟在少年身后面無表情,最開心的要數(shù)三藏小和尚,他可不管自己的兩個雇主在想什么,他只是看到滿院的青草便替拉車的那匹馬由衷開心起來。
“好了,請進吧。”呦呦推開門,回身邀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