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十人架著五輛馬車陸續(xù)來到葉從門口,其中一輛馬車上裝滿了冰塊,幾只狼狗不斷地叫著,葉從家門口變得吵鬧起來。
一人向葉從問道:“大哥,怎么還準(zhǔn)備把兒子帶著?”
葉從道:“帶兒子不是很正常,放在家里沒人照應(yīng),不如帶在身邊?!?br/>
“大哥你這算盤可以啊,一下掙兩個人的錢,你說我們能讓這小孩干活嗎?”
葉從道:“去你他娘的,眼里想的都是錢?!?br/>
又有人道:“大哥你也是,你也不怕嚇著孩子?!?br/>
葉從道:“死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去打斗?!?br/>
葉輕憂聽聞,有些膽怯,看著眾人說:“都是死人嗎?”
“不然你以為呢,小孩,我們?nèi)サ母苫畹牡胤蕉际撬廊?,不死人我們沒法去?!?br/>
葉輕憂這才似乎有些明白,原來爹爹葉從一直都是干著死人的勾當(dāng)。
葉從道:“都閉上你們的臭嘴吧?!?br/>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總共十三人,向西南方向八十里青墨上趕去。
路上,幾輛馬車在崎嶇不堪的路上奔跑著,很是顛簸,葉從一行人早已習(xí)慣了這種感覺。
小小葉輕憂確是感到骨頭都要散掉,時而站起,時而坐下。
一人問葉從:“大哥,這次死的是什么人?”
葉從道:“信上說是青墨上的人?!?br/>
“跟哪一門派結(jié)怨了這是?”
葉從道:“聽說是江中問。”
有人道:“江中問與青墨上積怨已久。”
“是啊,江中問與青墨上的仇怨一直都有,兩派打打殺殺不斷,不過以前跟這次比都是小打小鬧,這次,竟然把青墨上滅門了?!?br/>
“這一屆百門新序,江中問與青墨上爭的不可開交,應(yīng)該就是因為百門新序的舉辦權(quán)而發(fā)生的這血案。”
“青墨上的人死絕了,這江中問也定是高興,可以集中精力辦百門新序了。”
“一個門派哪有這么容易滅門,說不定青墨上還有人留存于世?!?br/>
“十八年后,青墨上的人橫空出世,又把江中問滅門了?!?br/>
“哈哈哈哈。”
小小葉輕憂心里嘆到:“這世上太多的打打殺殺,無窮盡的冤冤相報?!?br/>
一個時辰之后,十三人趕至青墨上滅門之地,眾人突覺毛骨悚然,一臉肅穆,沒有人再有言語。
有人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拿葉輕憂說起事來。
一人摸了摸葉輕憂腦袋道:“葉空楚,你這兒子不怎么喜歡講話嘛,一路上也沒講幾句話?!?br/>
葉從突然覺得這話有欺辱之意,惡狠狠看著葉輕憂道:“確實,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沒什么用?!?br/>
“還有老子說自己兒子沒用的,哈哈。”
“他再沒用也是你的兒子。”
葉從道:“混賬東西,再不閉嘴就讓你到后面躺著去,趕緊干活吧。”
十二人忙得熱火朝天,葉輕憂站在一旁說自己害怕,不愿搭手。
眾人忙活了一個時辰,共搜集九十八具尸體。
眾人把尸體裝上馬車,冰塊陪好,用繩捆綁完畢。
葉輕憂走到葉從身后,不解地問道:“爹,怎么不把這尸體就地?zé)舭?,這樣千里迢迢運到萬馬地再燒,多費勁啊。”
葉從道:“到萬馬地領(lǐng)賞錢是要數(shù)人數(shù)的,燒掉怎么數(shù)人數(shù)啊?!?br/>
有人說道:“這萬馬地給銀子,我們照做就是,管那么多干嘛,哈哈哈哈?!?br/>
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到了六百里一帶,已是子夜時分。
葉從一行人疲憊至極,路過一片荒無人煙之地,就地生火,各自吃了點干糧,十三人圍成一圈,外有九十八具尸體相伴,火堆漸漸熄滅,夜里伸手不見五指。
有七八人困意襲身,睡了過去,葉從五六人沒有困意,閑聊之聲不絕于耳。
正當(dāng)閑聊著,忽然一彈指間,沒有人接話,周圍靜得可怕。
幾人似乎聽到馬車后面有手指敲擊東西的聲音,幾人嚇得魂飛魄散,立馬把睡著的幾人都喊醒,十三人穩(wěn)了穩(wěn)心緒,又重新生起一堆火。
葉從等人都意識到還有人沒死透,葉從示意一膽大之人,那人向發(fā)出聲響的馬車跟前走去。
那人離火光越來越遠(yuǎn),只能看見那人在馬車邊上翻弄著尸體。
羅預(yù)之后,敲擊東西的聲音漸漸消失,那人回來道:“死了。”
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都起身繼續(xù)趕路。
要說是平時光天化日之下,陵地遇到有不死之人,也沒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剛剛天色陰暗,伸手不見五指,忽然從尸體堆中發(fā)出異響確實令人恐懼。
葉輕憂似乎明白了什么,覺得眼前的這些人比身后的尸體還要恐怖,怎么人死了他們這么高興,葉輕憂困意全無,不敢想剛才后面的尸體到底怎么了,也不敢作聲,只好與眾人一起繼續(xù)趕路。
歷時三天三夜,九十八具尸體順利被運到萬馬地地界,這里幅員遼闊,綠草如茵,到處可見游馬,或漫走,或飲水,或覓食。
再向南行走十里就是萬馬地珠熏臥之地,萬馬地馬歇之地。
珠熏臥對陵地來說是禁地,陵地萬萬不敢僭越半步,立馬轉(zhuǎn)向東邊再行進(jìn)五里,來到夕枯常大門前。
夕枯常庭院深廣,大門氣派宏偉,雕欄玉徹。
葉輕憂生平第一次見這么氣派的建筑,不禁哇了一聲。
只見大門緩緩打開,有五人前來,其中領(lǐng)頭的為夕枯常常主應(yīng)殃。
其他四人在應(yīng)殃的帶領(lǐng)下,分別清點了尸體數(shù)目,整個過程莊嚴(yán)肅穆,萬馬地夕枯常一眾人與陵地一行人沒有一句對話。
共計九十八具,按照一具尸體五兩銀子計算,共計四百九十兩。
羅預(yù)之后,夕枯常內(nèi)又出來兩人,分別端著二百五十兩銀子,各自交于葉從。
葉從與封遺分別接過二百五十兩銀子,手中頓感沉重?zé)o比,但心里卻是樂開了花。
其他十個陵地人見著五百兩銀子,都是激動不已。
應(yīng)殃示意葉從一眾人可以離開,然后夕枯常大門緩緩關(guān)閉。
葉從一眾人離開夕枯常二里,便忍不住開始分那五百兩,十陵地人各自分得四十兩,封遺四十兩,葉從得六十兩,十二人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葉從想著封遺那八十兩幾年都未到手,裝腔作勢對封遺說道:“怎么樣,這四十兩銀子來的實在吧?!?br/>
封遺連連點頭道:“還是跟著姐夫,姐夫,封遺以后就跟你混了。”
十二人皆樂得不可開交,沒有人在意葉輕憂,葉輕憂回頭往夕枯常院落之上望去。
只見夕枯常上空已是黑煙滾滾,想必那九十八具尸體已經(jīng)開始焚燒了。
葉輕憂覺得還是萬馬地夠江湖道義,不光給陵地銀子,還負(fù)責(zé)焚燒無名之尸。
葉輕憂覺得那九十八人死的可憐,還是忍不住問葉從:“這么多人為什么會一下死光???”
葉從掂著六十兩銀子說道:“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他們的死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們吃飽飯才是對的?!?br/>
葉從撫摸著葉輕憂后腦勺,叫葉輕憂不要再看,說道:“火化尸體有什么好看的?!?br/>
夕枯常里面正在發(fā)生著不為世人所知之事,上百堆柴,每一堆柴堆得方方正正,上面剛好能躺下一人。
正在焚燒的不是尸體,而是死尸的衣服,百具死尸被扒個精光,暴露在夕枯常之內(nèi)。
燒衣服前,故意用水把衣服打濕,這樣才能使燒出來的煙更加濃重,以避免夕枯常上空有偷窺之眼,這么大的濃煙,即使是百令高手,呼吸也是十分困難,更是難以睜得開眼睛,即使睜開眼睛,也是看不透滾滾濃煙之下的場景。
正當(dāng)夕枯常上空濃煙滾滾之時,萬馬地珠熏臥之馬喂草喂到八成飽之后,被趕到夕枯常,排成一列,萬馬見到尸體,興奮至極,因為有八分飽,前馬上前朝著尸身滿足地吮吸著尸身的味道,急不可耐地啃上一口,很快就過足了肉癮。
萬馬地之馬吃人尸久了,就變得通了人性,懂得謙讓,知道人尸有限,而馬有千萬,于是前馬啃一口尸身便返回珠熏臥,讓給下一匹馬繼續(xù)啃,一匹接著一匹,就這樣一馬一口,把百具尸肉啃個精光。剩下百具白骨被扔到火堆里。
江湖上都知道萬馬地之馬健碩有力,日行千里無礙,卻無人知道萬馬地之馬有吃人尸之癮。
萬馬地之馬每出珠熏臥,賣入江湖門派之時,需要喂一種草藥便可戒吃人尸之癮,名為醇香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