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追就是數(shù)rì,也不知道翻過了幾座山頭。
遠遠的,一個身影在林間蹣跚前行著。尹督尉定眼一看,心中一喜,大手前揮,余下三人便加速向那人追了上去。
那道身影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他們,一個轉(zhuǎn)折,居然向山下跑去,速度加快了不少。
尹督尉不再猶豫,半弓著身子向前狂奔。
莫天揚一口氣跑到山下,一個狹長的山谷出現(xiàn)在他眼前。
谷中氣候溫潤,一條數(shù)十丈寬的清清小河靜靜的流淌著。
河床兩岸綠草青青,如人工修剪過般jīng美。一條羊腸小道在河床一側(cè)向前延伸。
芳草凄凄,鈴兒輕蕩。
一隊行人趕著三頭牦牛慢慢的在小道上行走著,牦牛頸項下系著碗般大小的銅鈴。
步伐聳動,銅鈴輕晃,陣陣極富節(jié)律的鈴聲在山谷回蕩。
莫天揚默默的數(shù)了一下,八男一女共計九人。
其中六人年紀較長,麻衣樸素,長刀負身,一束白布縛腰。
兩年青少男衣著綿鍛,華麗得體,唯手腕間系著的一段白綾與其著裝格格不入。
那女孩與自己年紀相仿,她端坐牦牛之上,一身雪白衣裳隨風飄揚,耳際發(fā)間一朵潔白小花亦在風中輕顫。
行人沉默不語,臉際流露出淡淡的哀傷!
莫天揚扒開及膝的草叢,急急的行上前去。
他雙手向那群人一拱,口中悲愴的道:“眾壯士救命!”
一年約五旬的老者迎了上來,他打量了一眼莫天揚,臉sè變幻不定:“所為何事?”
“小子行于山中,莫名遭遇強人追殺,還望眾壯士施以援手!”
說話間,尹督尉幾人已追至近前,莫天揚提腳準備站到老者這一邊,豈料老者這邊余下五名負刀的大漢刀已出鞘,成扇形散開,將那名少女及兩錦衣青年護到身后,并以jǐng惕的神sè看著他和尹督尉一行。
莫天揚傾刻間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也為他們小心謹慎的態(tài)度所折服。無賴之下,只能退而其次,站到靠近老者的路旁,心中則暗自祈禱這群人能幫他渡過危機。
“黑衣衛(wèi),尹督尉!”老者并沒有多看莫天揚一眼,反手拔刀橫眉冷對。
莫天揚見得老者作為,壓在心里的石頭終于放了下來,從老者的言行中可以看出他們是認識的,而且還不怎么對付。
尹督尉蒙面黑巾早已不知哪里去了,臉上幾道劃痕剛剛凝固的血枷讓他原本兇狠的臉更平添了幾分悍sè。他打量了一下對方陣仗,語氣不禁弱了幾分:“穆總管,楊太尉之事在下并不知情,如今公務在身,還望總管莫要叼難!”
莫天揚聞言心頭一驚,但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靜看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老者不屑的冷哼一聲:“一丘之貉!我楊門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百多條人命不是你黑衣衛(wèi)所為?你們仗著人多勢眾舉國為禍,我穆某早已看不順眼,如今既已落單,如何能讓你們活著回去,就讓我為楊氏家門略盡綿薄,以尉大人在天之靈!”
尹督尉臉上神情一變再變:自己若不是粗心大意折損大半人馬,那容得這老東西在此大放厥詞,如今楊氏之后在此,如此濤天巨功近在眼前卻無力去取,自己想以那小子引開他們的注意以全身而退再作打算的想法也告落空!
是戰(zhàn)是逃?
然而不等他作出決斷,穆總管已沖了上來。
他拔出手中長劍慌忙應戰(zhàn)。
不得不說這老者除了嘴皮利害外刀法上也有一套,應屬上上之流,每一次砍劈都勢大力沉,自己招架起來頗為吃力。
他刀法不快但每一次出刀都扎穩(wěn)步伐,毫無破綻可尋。這是自己最頭疼的對手!
自己連rì來不眠不休,身困體乏,在武器方面也吃了虧,對方以力破巧讓自己無計可施。而自己又后繼乏力,雖暫時打了個旗鼓相當,但用不了多久,必然落?。?br/>
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尹督尉越打越心驚。
老者這邊,三位麻衣大漢也奔上前去,各自尋了對手,刀劍相交的聲響響徹山谷。
三位大漢功夫不俗,只幾個回合便打得黑衣衛(wèi)節(jié)節(jié)敗退。
莫天揚暗自咂舌,想來這幾人就是楊太尉生前的近衛(wèi)了。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余下幾人,只見兩年青少男向四周張望了一下,見并無動靜便默契的相互點頭示安,吩咐余下兩近衛(wèi)照看好那名女子,便拔劍加入戰(zhàn)團。
莫天揚目光偏轉(zhuǎn),偷偷看了一眼牦牛上的那位女子,只覺腦海一空,什么煩惱憂愁都化為浮云!
眼前佳人面容清麗粉黛不施,身材玲瓏凸凹有致,一雙長腿更如楊似柳,修長而纖美,讓他眼前一亮,明臺空明!
他暗嘆一聲,不動聲sè的向不遠去戰(zhàn)在一起的幾人看去。
原本已有勝趨的近衛(wèi)一方在兩青年男子加入后更勢如破竹,打得黑衣衛(wèi)節(jié)節(jié)敗退。
兩青年男子的身份莫天揚早已猜出,正是那益州城懸賞緝拿的要犯,已故楊太尉之子。
俗語云:虎父無犬子!兩男子正應了這句話。
他們雖是弱冠之年,但出手卻疾如風,快如電,招招奪命。眼光更是毒辣,不挑跟老者打得旗鼓相當?shù)囊轿?,只挑一名明顯不支的黑衣衛(wèi),合三人之力,幾回合間便刺中要害,那人只一聲慘叫便氣絕身亡。
尹督尉聽得叫聲暗道不妙,無心再戰(zhàn),就yù逃離,豈料心思動容間露出了一個破綻。與他對戰(zhàn)的老者亦是老辣之輩,如此良機怎會錯過,手中長刀逆轉(zhuǎn),間不容發(fā)之際竟生生卸下對方一條手臂。
尹督尉一聲慘叫,強烈的疼痛讓他呼吸為之一滯,失去了左臂他重心不穩(wěn),身體短暫失衡,身子一歪,幾yù倒地。
他尚未穩(wěn)住身形,耳際一陣涼風刮過,鬼使神差的竟躲過老者斬首絕命的一平刀。
顧不得傷口的疼痛,無有身陷絕境的絕望,尹督尉如被困的猛獸,手中長劍一通亂刺,又急又狠。
老者連忙退了數(shù)步。
最難抵擋的不是各種條件優(yōu)勝自己的對手的雷霆一擊,而是將死之人最后的反撲,最亂招架的不是有條有理的絕世奇招,而是這種毫無章法的亂劍!
對方破綻確是很多,但你尋著破綻即使了結(jié)了對方xìng命,亂劍揮舞間自己難免也會受傷,一個運氣不好中了要害小命都會不保。
老者明智的退出他的攻擊范圍,兀自看著正在做最后掙扎的尹督尉。
尹督尉乃何許人也?
神態(tài)失常片刻便恢復如初,但他手中長劍仍胡亂揮舞著,眼睛卻瞟向別處,暗自尋著退路。
待得老者發(fā)現(xiàn)端倪,尹督尉已退到草叢中。
老者臉sè連變數(shù)變,他提刀追至草叢邊緣,卻又止住了身形。
雜草茂密行動不便,恐難以抵擋對方拼死一擊,自己重任未結(jié),怎可義氣用事!送了xìng命事小,誤了公子小姐前程自己可就是楊氏千古罪人了。
老者猶豫間尹督尉已逃出老遠,待得兩青年男子助眾近衛(wèi)了結(jié)余下二人時,早已沒了督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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