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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歌跪下請罪的時候，鶯歌回來了，瞧著地上的姐妹，她略有些尷尬地上前福身道，“殿下，東西送到了?！?br/>
    “嗯?！鄙蛑垭S口應(yīng)道，“他在家干嘛呢？你先下去?！?br/>
    后一句是對燕歌說的，燕歌無聲地退下了。

    鶯歌避開燕歌投來的目光，訕訕笑道，“門房不知怎的沒有人，奴婢就自己進(jìn)去了，誰知道正遇上小江解元處置下人，在外頭躲了一會兒才進(jìn)去。隱約聽見是什么丫鬟偷拿了他什么東西，原先還死硬著不說，后來小江解元說能抬她做姨娘，她就說了。”

    沈舟翻書的手頓了下，若無其事地笑了下，“你倒打聽得多，去吃吃飯吧，辛苦你走這趟了?！?br/>
    “奴婢這不是趕巧嘛?！柄L歌輕手輕腳出去，見燕歌還冷著臉守在門口，推推她道，“你這是怎么了？”

    “還不是江解元，我總覺得這事有詐，偏殿下信他?！毖喔璧?，“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怎么向皇貴妃娘娘交代呀?！?br/>
    “你怎么一根筋，殿下惱你也不單是江解元的事，你別每日里拿著娘娘和陛下壓殿下，殿下難道不比你知道自己該干什么？”鶯歌奇道，“殿下識人的本事難道你不知道？那細(xì)作連娘娘都沒瞧出來，結(jié)果落在殿下手里了，真不知道你急什么?！?br/>
    燕歌責(zé)怪地瞪了她一眼，“方才殿下是讓你給江解元送東西是吧？你倒好，這也瞞著我。”

    鶯歌嘻嘻哈哈地和她賠罪，二人漸漸走遠(yuǎn)了。

    沈舟一時走神，無意中將話本撕了個口子，他懶得看了，隨手拋到一邊，既知道這丫鬟有古怪，還要抬了做姨娘，可見是上了心的人。

    三日之后，新的鄉(xiāng)試榜單被貼了出來，四地的主考也不是傻子，揚州要是因為舞弊讓名次有大幅度的改動，就坐實了鄉(xiāng)試不公正，天下主考都有可能被質(zhì)疑。

    故而新榜與舊版幾乎一般無二，只是剔除了那四個鹽商家的子弟，又在末尾補錄了四個新人，小江解元依舊高居榜首。

    牢里那些□□的書生也給放了，鼓動人心的岑先生打了板子送回去，剩下倆主考在揚州府大牢的雅間里吃牢飯等今上判決。

    風(fēng)雨欲來的架勢忽然就不見了，城中滿是歡欣鼓舞的氛圍。

    “約莫程大人這條命是保不住了，盧大人還有條生路?！绷秩绾５溃脖徽埲ヂ锅Q宴上給新科舉子講話，故而就捎了江陵一程。

    江陵心不在焉道，“嗯，這時節(jié)砍了也不怕傷人和，再晚就過年了?！?br/>
    林如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想什么？心神恍惚的，上回赴宴有陰影了？放心，這回給你擋著，不叫人灌你。”

    “嘶……”江陵舔舔紅腫的牙齦，“沒，上火了?！?br/>
    拼著一條性命也得把小殿下送的魚干吃了，命是保住了，就是上火了，一碗碗灌涼茶都沒有用，舌頭底下還發(fā)了老大一個潰瘍。

    “眼看著要入冬，你上火了？”林如海想到昨日徐閣老關(guān)于江師弟婚姻狀況的討論，意味深長地道，“到你這個年紀(jì)，也是該尋兩個人消消火了。”

    作為一個資產(chǎn)階級出身的公子，林大人對于這種事完全沒有心理負(fù)擔(dān)，還勸誡道，“家里就成，別去外頭，不干凈?！?br/>
    “我哪兒都不去。”江陵少有的急了，“你倆別成天沒事兒干盯著我這事兒了。我辣的吃多了上火，是被辣的。”

    又不是盯襠貓。

    林如海道，“你當(dāng)我樂意盯著？色字頭上一把刀，可不是怕你走歪路么。”

    江陵無奈道，“不會，我得說多少遍，她們都沒我長得好看，我色個什么勁啊?！?br/>
    話說到一半，揚州府到了，知府大人親自迎進(jìn)去的，江陵笑道，“又和世伯見面了，多日不見，世伯愈發(fā)從容風(fēng)雅了?！?br/>
    揚州知府樂呵呵地仿佛江陵是他親兒子，“賢侄倒是瘦了些許，可得好生保養(yǎng)，會試還得耗費大精力，別熬垮了自己?！?br/>
    已經(jīng)有幾個舉子在設(shè)宴的廳中等候，見了江陵倒是無甚好感，只是在林大人和知府大人面前露臉的機(jī)會難得，需得好生表現(xiàn)一番。

    江陵借著眾人圍攏的功夫便到外頭躲清凈了，也不知沈舟今日會不會來。

    梅鑫延躡手躡腳從回廊里轉(zhuǎn)出來走到他背后，正要拍他肩膀，江陵驟然轉(zhuǎn)身，“這位兄臺，有事？”

    本來想要嚇人的梅鑫延反而被他嚇了一跳，捂著心口道，“你嚇著我了，我心里這小鹿亂撞的?！?br/>
    江陵失笑，“原來是梅公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背后？”梅鑫延問道，猴似的圍著他左右轉(zhuǎn)悠，“你就告訴我唄，咱倆也算是朋友，別小氣啊?！?br/>
    江陵但笑不語，驚喜地發(fā)現(xiàn)沈舟和梅庚新并肩朝著這邊走過來，梅庚新老遠(yuǎn)就瞪梅鑫延，這傻兒子卻毫無知覺，還在追問江陵。

    “你別吵了?！苯昴抗怵ぴ谏蛑凵砩?，“我的小鹿也開始撞了。”

    沈舟神情淡漠地掃了這邊一眼，又轉(zhuǎn)頭去和梅庚新說話了，梅庚新先是怔住，隨后很是認(rèn)真地點點頭。

    梅鑫延扯著江陵不讓走，“你又沒被人嚇著，有什么好小鹿亂撞的?！?br/>
    “你不懂?！苯臧研渥訌乃掷锍槌鰜?，撫平褶皺，預(yù)備朝小殿下露出個騷氣的笑容，誰知他剛剛微微瞇起桃花眼，沈舟就轉(zhuǎn)身往回走了。

    獨留下梅庚新快步走過來，兜頭朝著梅鑫延抽了一下，低聲罵道，“你是不是瞎了？沒瞧見殿下啊？不知道去行禮?。课茵B(yǎng)你個癟犢子有什么用？”

    看著沈舟頭也不回的背影，江陵心里的小鹿沒踩住剎車，撞死了。

    小殿下還在生氣，誒，自作孽不可活，讓你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