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夕覺得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撿了一只寵物。所謂的雛鳥情節(jié)指的就是這種。他自有記憶來只有一個人在山谷里。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村子里查看關(guān)于這個村莊的一切。自己剛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又是他“第一個”認(rèn)識的人,他不對自己好對誰好?
眼下被對方緊緊抱著,明明他的體溫并不高,但自己的身體卻越來越燙。她還是第一次被男子抱得這么緊。果然被人抱著并不需要看顏。但一想到抱著自己的是那么好看的一張臉,她心跳就跳得更快了。
“好好,我還活著呢。別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碧茖幭ο胍崎_,又舍不得。終究還是輕輕環(huán)住他的腰。“以后的事以后再說。你要跟著我當(dāng)然可以,反正我……又不是討厭你?!?br/>
這世界大著呢。連她也不能保證將來不會對別的人動心,何況好色更是男人的天性。即便靈君不是那樣的人,她也沒多少自信自己能擁有他這樣的夫君。
不知過了多久,靈君才松開了她。唐寧夕也沒有多說什么,繼續(xù)拿著油燈往上走。直到拐了個彎,那樓梯開始一層層有規(guī)律地向上。而中間竟然有個亮光。
“怪不得這空氣不是特別壞呢?!碧茖幭ρ鲋^看了好一會兒,低頭對站在后面的人說道:“靈君,我們能出去了?!?br/>
這個石像,就是通往懸崖上方的階梯。
“寧夕,烤魚。”
坐在屋內(nèi)翻著一大堆古籍的唐寧夕停下來看了看盤子里散發(fā)著香氣的烤魚,又看了看端著盤子的靈君,像是白日里遇見鬼一樣。
“你抓的?你不是討厭肉食也很討厭我殺生嗎?”
“如果你想吃,我可以給你做。而且……”靈君猶豫著,“比起自己,我更不想你的手沾上血腥氣?!?br/>
唐寧夕突然感到鼻子一酸,勉強(qiáng)笑道:“沒關(guān)系的。反正我們就快出去了,到了外面你就會知道世界上還有好多東西好吃的。當(dāng)然不一定要吃肉。”
“在你看來我是不是很奇怪?”手中的盤子被遞走后,靈君坐了下來,“雖然我是失憶了,但也不是傻瓜?!?br/>
“誰說你傻了?”唐寧夕顧不得嘴里還叼著魚連忙道,“你現(xiàn)在所有的反應(yīng)都是正常的,不用介意?!倍宜趴催^一次就能把魚烤得這么外焦里嫩,說他傻還真是委屈了。這年頭沒失憶過,總不好意思說是來混的。
“所以在石洞里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不是哄我?”
“當(dāng)然?!碧茖幭τ行┯魫灒哼@孩子怎么那么沒安全感,難道是自己說的時候太不真誠了,總像是在騙人?沒理由啊,想她如此純良之人,怎么會長出一副讓人懷疑的面相?
“先不說這個。照我估摸那階梯恐怕得走上幾天,咱們得備好干糧。你儲存的那些堅果現(xiàn)在就能派上用場了。只是眼下要走,我反而有些擔(dān)心。你說,這村子的人當(dāng)年是不是也這樣離開山谷的?可是如果要走,直接修一條階梯就好,何必還要雕刻神像?人都走了,留下神像能干什么呢?”
靈君搖搖頭:“不是,他們不是有計劃地離開。據(jù)書上記載,神像是在進(jìn)谷后一百年里建好的。因而建好神像他們還繼續(xù)生活了兩百多年。直到某一天,所有的記錄都沒了,所有的人也消失了。屋內(nèi)的東西都十分雜亂,好像他們離開前十分匆忙。而且一些地方好像還被損毀了,仿佛在逃難……”
“逃難……”唐寧夕感到從腳底冒上一股冷氣,“能不能逃出去,還很難說。要不是你在這里住了十年,我還真擔(dān)心這里不安全?!?br/>
“不安全?”靈君皺眉,忽而明白了什么,轉(zhuǎn)而笑著,“你是怕有鬼?”
“我、我才不怕呢!”唐寧夕壯膽似地一拍桌子,“我只怕有什么兇禽猛獸隱居在谷底,晚上出來把你叼走了?!闭f著壞心眼地嚇唬了一下靈君。
沒想到對方不為所動,反而道:“那我晚上去你那間屋里睡?!?br/>
“好啊!”唐寧夕玩鬧的心情一起,用指尖勾起靈君的下顎調(diào)笑,“這幾晚倒是越來越冷了。正差一個暖被窩的?!?br/>
手被抓住,唐寧夕想抽回來卻比不過對方的氣力。
“我投降投降。剛才開開玩笑別生氣?!?br/>
靈君卻是起身靠近,幾乎是鼻子都快碰到?!拔沂钦J(rèn)真的。方才你不是已經(jīng)說過那不是哄我的話。為什么現(xiàn)在又反悔了……”
對方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唐寧夕簡直是躲閃不及?!斑@、這也未免太快了,我只是答應(yīng)以后……”
“眼下我們就能在一起,為什么是以后?”沒理會唐寧夕的抗拒,他再一次將她抱緊,“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似乎比平時過得更快。你難道沒有感覺的自己的生命流逝得如此之快?我好擔(dān)心一個轉(zhuǎn)身,你就會不見?!?br/>
“放、放手?!碧茖幭喩斫┯?,差點(diǎn)喘不過氣,“你再用力我就真的不見了?!?br/>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珍惜眼前人這種話唐寧夕一想就能想出一大堆。但明白道理往往和做出選擇沒有太大的聯(lián)系。
眼下她的生命還沒過二十年,真有點(diǎn)不明白靈君為何能夠把每一天當(dāng)成最后一天來過。難道是太久一個人了沒有安全感?唐寧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晚上濃云遮月,夜色昏暗。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唐寧夕只覺得十分煩躁。
她平日里都沒發(fā)現(xiàn)這聲音有這么煩人。
然而過了一會兒,她就發(fā)覺這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東西不太對勁。窗戶糊著的棉布印著藤條的影子,卻像是生長的藤條一般越來越長,越來越密。
“啊——蛇!”唐寧夕幾乎是從床上彈起,腦中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找靈君。
“靈君!快醒醒!好多蛇!”
還沒等她跑出屋子,屋頂突然就掉下一條五彩斑斕的尖頭蛇,嘶嘶地吐著信子,攔住了她唯一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