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先生回過頭,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眼底醞釀著令人難猜的情緒,莫煙很難看懂,卻意外的在里面看到了一絲溫情。
“你……”
她怔了怔,還沒有開口,厲先生突然截斷她的話,聲音沉沉道,“如果我說是呢?”
莫煙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在腦海里想過很多種厲景煜的回答,唯獨沒想到,他會這么干脆的承認,有什么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開了,莫煙怔怔的望著厲景煜,突然說不出一句話,因為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暇想太多,淡淡只是承認喜歡她,已經(jīng)讓她驚訝至此。
她清楚自己離婚的身份,對于厲景煜這樣的男人,從來都不敢妄想,哪怕之前厲景煜做出這么多令她感動又意外的事情,她最多只不過是認為對方可能是對她有了“性”趣,而不是興趣。
其實,厲景煜的心,她一直都明白,只是自己從來不敢承認罷了。
如果只是想睡一個女人,他大可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她就煩,何必輾轉這么多,幫她給莫諾打官司,幫她還清銀行貸款,跨國回來只為陪她過除夕?
莫煙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幾乎要被融化了,然而腦中還有一絲理智殘存,她深吸一口氣,穩(wěn)定住情緒,抬眸對上他的眼睛,抿起唇角,說道,“那我問你,剛剛,你是故意讓顧奕辰打你的?”
厲先生眉頭猛地蹙了起來,脾氣有點兒壓抑不住,沉聲道,“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提起你前夫?”
他到底有沒有聽她問問題的關鍵?
看著對方不悅的神色,莫煙只好又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這段時間的新聞,你看了嗎?”
厲先生身形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淡淡的望著她,“嗯”了一聲。
等著她的后話。
莫煙緊了緊拳頭,抿緊唇角,“報紙上都是真的,我的確……懷孕了?!?br/>
短短一句話,莫煙說得時候,卻異常艱澀,因為這個孩子不光明的身份,令她難以啟齒,尤其這話是對著厲先生說,更讓她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她低著頭,不敢看厲先生的表情,她怕自己會在他眼中看到厭惡跟嘲諷,所以也錯過了厲先生別有深意的眼神。
他瞇起眸子望著眼前低著頭的女人,淡淡道,“顧奕辰的?”
“當然不是!”
莫煙快速否定,隨即聲音又低了下來,“關于這個孩子的來歷,我不想跟任何人說,所以請你也不要問?!?br/>
厲先生點點頭,接著又道,“你說這個做什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她發(fā)現(xiàn)他們的談話不再一個頻道上。
“因為我身體的原因,這個孩子,不能打掉,所以我可能會將它生下來,”她深吸了口氣,抬起眸,“即便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厲先生敏捷的捕捉到她話里意思,她說“可能生下”,那是不是說明她心里還抱著落胎的打算,他瞇了瞇眸子,蹙起眉,凝視她良久,才不緊不慢道,“有個孩子……也不錯啊,不用我費力?!?br/>
她詫異的望著對方,這是什么回答。
厲先生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細細摩挲著,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低低的響起,“我問你,如果我身邊有一個孩子,現(xiàn)在對你追求你,你會接受嗎?”
莫煙沒明白他突然這么問的意思,但還是老實回答,“你跟孩子的母親還有接觸嗎?”
“那我就不介意。”
“這就是我的回答。”
莫煙心口一窒,啞聲道,“你這是再求婚嗎?”
“那你接受嗎?”
這一次莫煙沉默了好久才說,“你的求婚,可笑又荒莫,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答應?”
厲先生低笑出聲,“因為你欠我一筆這輩子都還不起的巨資,因為只有我能幫你復興莫氏?”
看著莫煙僵硬的表情,厲先生又將剩下的話說完,“可我不想讓這些成為你不得不嫁給我的理由?!?br/>
他拖著她的臉頰,讓他看著自己。
莫煙心跳如雷,眼睛是他,周圍的味道也是他,就連心里想的,此時此刻也只有他,她騙得了所有人,唯獨騙不了自己的心,她其實早就對這個脾氣不好,卻時常會對她做些暖心舉動的男人動了心。
“可,如果讓我自己選,我未必會嫁給你?!?br/>
厲先生瞇起眸子,“那你想嫁給誰?”
莫煙垂下眸子,輕聲道,“我現(xiàn)在不想想結婚的事,你給我點兒時間吧?!?br/>
她剛剛從一段失敗的感情里走出來,不想這么快就結婚,厲先生固然好,可是適不適合,還需要時間的檢驗,婚姻跟愛情不一樣,愛情只是一時的甜蜜,而婚姻需要長久的經(jīng)營,她自己就是個失敗的經(jīng)營者,厲先生更是這方面新手,她不想兩個人在彼此還未深入熟悉的時候,就匆匆忙忙結了婚,短暫的甜蜜后,面臨著無休止的爭吵。
厲先生瞧見她眼里的脆弱,突然伸手圈住她的腰,將她抱進懷里,輕輕吻了吻她的頭發(fā),聲音沙啞道,“我要的,是你這個人,什么都不能成為我放棄你的理由,因為不管什么我都會鏟平?!?br/>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特別無情,如果莫煙看到,大約會滿身涼意。
而現(xiàn)在,她被他抱在懷里,周圍全都是他的味道,一股卑微的幸福在心底慢慢發(fā)了芽,瘋狂的滋長,攔都攔不住。
好久,莫煙才輕輕掙開他的懷抱,低聲道,“我收拾下東西?!?br/>
她倉惶的將東西收拾了一下,就跑回了房間,厲先生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不過想到今天看到的成果,也不再計較莫煙的不是情/趣。
厲先生一直陪她度過跨年夜。
不管時代怎么變,春節(jié)對于很多國人來說很是很獨特的,晚上守歲的人特別多,莫煙跟厲先生也不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