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軒對周遭的視線和笑聲渾然不覺。他走到銅柱旁邊,輕輕一躍,跳到三丈高,抓住銅柱,向上爬去。
他這一爬不要緊,圍觀的群眾中頓時爆發(fā)出一陣轟然的笑聲。
“你看他!像個小猴子似的,哈哈哈哈……”
“他要干什么?耍雜技么?”
“呵呵呵呵……是誰家的野孩子?竟來這里耍寶……”
“噓——別驚擾了他,且讓他爬,看他想要干什么!”
“對對!難得熱鬧一番!”
……
眾人說話間,盤軒已經爬到了橫梁。只見他雙腳踏在橫梁上,緩緩站了起來,忽然一陣搖晃,險些掉下來,人群中驚呼了一聲。
盤軒在橫梁上站穩(wěn),慢慢走到鐵鏈上方。他雙腿盤住橫梁,單手扶住橫梁,單手去拉鐵鏈。
此時,人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是想從橫梁上拉起鐵球。
“小子,快下來,別毀了自己的手腳!”有人擔心地說道。
“快拉!快拉!讓我們看看你的力道!”有人慫恿道。
“嘿嘿,來了來了!”
在眾人的笑聲與擔憂聲中,盤軒單手握住鐵鏈,老臉一紅,向上拉動鐵鏈。他的手臂上筋肉微微隆起,他將鐵球向上提了一點,但他忽然想到單手沒法將鐵鏈拉上來,索性雙手都撒開了,只用雙腿倒掛在橫梁上。
“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是來耍寶的!”有人見他沒提動鐵球,嘲笑起來。
“不對,剛才鐵球是不是動了?”有眼力好的,不確信自己是不是出現(xiàn)了幻覺。
“沒有,沒有那回事,是你的眼讓太陽給耀花了……”
盤軒倒掛在橫梁上,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握住鐵鏈,輕吼一聲:“嗨!”
聲音一出,雙臂驟然發(fā)力。
“當啷!”
鐵鏈發(fā)出震動的響聲。
“什么!”
“有響聲!”
“怎么回事!”
在人們的注視與議論中,盤軒拉動了鐵球。那塊神鐵,重達萬斤,在他單臂的輪流拉動之下,緩緩向上升起。
力道測試場上,鴉雀無聲。
趴在桌上的青眼老者被人叫醒了,看到倒掛在橫梁上的少年,滿臉驚駭和疑惑。有個士兵請示他,是否要阻止他,青眼老者搖了搖頭。
力道測試場上不再有任何人的喧嘩,只有鐵鏈拉動的聲音。鐵球緩緩上升,在巨大的鐵球的頂端,一個少年的身影顯得那么單薄,與沉重的鐵球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哈,哈,哈……我,我說什么來著,我就知道這,這小子有兩把刷子……”慫恿盤軒去提鐵球的母雞臉青年毫無底氣地癡笑著。
“當啷——”
鐵球已經來到了橫梁底下。
“他要干什么?”
有人剛問出話,盤軒便雙手抱住了鐵球,倒掛的雙腿盤緊橫梁,腰腹猛地卷起。
“啷啷啷啷……”
他將鐵球抱到了橫梁上,坐了起來。
“他!”人們驚得說不出話。
盤軒并不停頓,一手握住鐵球的鐵鏈處,提著鐵球,一手扶住橫梁,兩腿在橫梁上踩穩(wěn),站了起來。他向測試場周圍望了望,尋找青年告訴他的空地。他沒有看見空地,只見底下有個青眼老者所在的地方還算空曠,便喊道:“爺爺!快從那里躲開!”
說著,盤軒雙腳在橫梁上挪動,他沿著橫梁向一端跑去,鐵球背在身后,沖到端上時,他的手向前一擲,巨大的鐵球向青眼老者的方向飛出,盤軒一個翻身,手指抓住橫梁的端部,吊在橫梁上,眼睛盯著鐵球,只等它飛到遠處后,鐵鏈斷開。
“你快躲開??!”
盤軒見青眼老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不禁提醒道。
“錚——”
鐵球飛到最遠處,繃緊了鐵鏈。
“嗡——”
大地震動起來。人們仰頭盯著天上的鐵球,被巨震搖得晃來晃去,但眼睛還是盯著那鐵球。
“錚——”
鐵鏈的錚鳴不止。鐵球無法掙脫鐵鏈的束縛,懸在半空,漸漸下落,加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噹——”
鐵球擊中了銅柱,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響聲。聲音之大,整個蕭京的人都能聽見。
大地再次搖晃起來。
銅柱上出現(xiàn)了一個深達三尺的凹坑,凹坑中一道裂紋緩慢蔓延。
“咔嚓——”
銅柱轟然斷裂,半截銅柱與神鐵、鐵鏈一起掉落下來。
盤軒見事不好,手臂在橫梁上一蕩,跳下橫梁,落在了力道測試場外。
“轟——”
銅柱、神鐵、鐵鏈一齊落地,砸得力道測試場的地面粉碎。圍在場邊的人全都被震得倒坐在地上。
“唉……小子不才,沒掙斷鐵鏈,沒能將鐵球扔到出去……”
盤軒落在母雞臉的青年面前,遺憾地向雞臉青年作了一揖。
“你……”雞臉青年覺得他故意調笑自己,臉上氣得一陣青一陣紅,卻不敢發(fā)作。
人們倒在地上,等大地的晃動停止,才一個個瞪大雙目,挺直腰板,沉靜地望著站在他們中間的少年。他們心中都浮現(xiàn)出一個疑問,那就是:這個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盤軒看了看地上的人,說道:“不好意思,連累各位了。各位見笑,小子只好去別處了……”
他說著要去別處,腳步便往氣穴測試場走去。他想,既然沒法通過力道測試,只好暴露自己的氣穴之數(shù)了。
“站?。 庇腥嗽诒澈蠛暗?。
“嗯?”盤軒停下腳步,轉身看見喊他的人是在空地上的青眼老者,便施禮道:“剛才多有冒犯,請老先生恕罪?!?br/>
“你是誰?”青眼老者并不在意先前的事。
“我是來參加測試的?!北P軒答道。
“怎么不到我這里登記?”
“要登記啊?他沒告訴我……”盤軒指向母雞臉的青年,嚇得青年身子一縮。
“現(xiàn)在登記?!鼻嘌劾险哒f。
“我要去氣穴測試場,既然這里沒通過,只好去那里試試了?!北P軒說。
“嘩……”
人群中嘈雜的議論聲忽然升高起來。
“不必去了。你通過了?!鼻嘌劾险邚膽阎刑统鲆粡垐A形銅牌,銅牌的正面刻著“丁卯”二字。
“這是下一輪分組的令牌,你拿好?!鼻嘌劾险邔A銅牌遞給盤軒說,“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可有師承?”
盤軒接過圓銅牌,聽見他問,心里一慌。他還沒想過這些,便要胡謅。他看見蕭宮背后的巨山,順口說道:
“凌霄,小子凌霄,家住荒山野嶺,師承……師承土族前輩?!?br/>
“土族?你非圣海靈大陸之人?”青眼老者問。
盤軒沉默不語,既未點頭也沒搖頭。
“凌霄……好吧,我記下了。后天辰時,下一輪在天道前舉行,切記?!鼻嘌劾险哒f。
“小子記下了?!北P軒拱拱手,轉身離開了。
圍觀的人替他讓開了一條道路,等他離開,人們回想著那道纖瘦的身影,想著他如何提起神鐵,如何抱起神鐵,如何扔出神鐵,如何破壞了力道測試場,想到他比威王又如何……那道影子深深地印在了他們的心里,只是少年的面目卻有些讓人記憶不清。
力道測試場上一片狼藉,青眼老者站在臺上,宣布道:“此處測試場已無用,如有參與力道測試選拔者,可去別處?!?br/>
不一會兒,各大家族的探子們紛紛騎著快馬趕來。一者,鐵球擊中銅柱的巨響使整個京城都震動了,皇城里的守衛(wèi)者趕來調查,二者,有推薦參與選拔賽的家族派出人來,打探是否出現(xiàn)了什么強敵。
他們從四方匯聚到破碎的力道測試場邊,不見有騷亂,也不見有少年,只從青眼老者處得知:力道測試場是被一位參與選拔的少年破壞了,少年已不在此,兩日后會在下一輪出現(xiàn)。
各大家族的探子紛紛回報,暗中打探少年的下落。
圍觀的群眾全都頭腦昏沉,今日的刺激著實不小,駭?shù)盟麄儼V癡呆呆的,一想到那道身影就不覺身體微顫,熱血翻騰。
萬??蜅@?,盤軒望著手中的圓銅牌,笑了笑,收進懷中。他進入古雀令,看見腓腓還在沉睡,臉上已經沒有了痛苦的表情,心里放心了些。
他從古雀令中出來,聽見店小二在門外喊他:“先生,有客人來請您?!?br/>
盤軒打開門,剛走出來,便看見走廊和樓梯上站滿了人。他們皆恭敬地笑著,手里捧著或提著禮盒。
“小先生,您看,這……”店小二不知如何是好。
“凌霄少爺,俺是福王家的家臣,聽聞少爺少年英杰,特來相請?!币粋€粗野的漢子抱著一堆禮盒喊道。
“凌霄少爺,我是蕭氏家族的使者,王爺派我……”
“你嚷什么?!是我先來的!有沒有先來后到?!”
“是我先來的!”
“我先來的!”
“瞎了你的狗眼!”
“媽的!找死!”
……
走廊上,樓梯上的人相互辱罵推搡起來,有些禮盒摔落,掉出了里面的珠玉、藥草、丹瓶……萬??蜅@镱D時亂成了一團。
“各位!”盤軒向前走了一步,抱拳道:“各位的好意,小子心領了。奈何分身乏術,還請諸位先回去,待初選之日,在天道前一一拜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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