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驟然停止,所有人都停頓當(dāng)場,保持著僵直的動作。
霍庭燎負(fù)手而立,已經(jīng)站在房中,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清冽,“白姬,你到底還是來了?!?br/>
床榻上的林璇璣保持著半倚床柱的姿態(tài),與所有人一樣保持僵直。略顯蒼白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仿佛沒有聽見霍庭燎所言。
室內(nèi)安靜得落針可聞,霍庭燎又道,“你雖然道行比我深,可你已斷九尾自褪狐皮。如今你只剩下一條命,若我拼盡全力,誰都占不到好處?!?br/>
林璇璣終于笑了,長長吐出一口氣,幽幽然望著眼前的霍庭燎,“我們又見面了!”
“我并不想見到你。”霍庭燎道,“你追了多少年,自己數(shù)得清嗎?”
“只要她還活著,我將不死不休。我得不到的她也別想得到,這是最后一次了……”林璇璣笑靨寒涼,呵氣如蘭,“第九次!”
霍庭燎瞇了瞇眸,“你贏不了。”
“你們誰都攔不住我?!绷骤^冷笑著,“他來了也沒用!更何況,他如今都不知在何處,等他來了也是為時已晚!”
說時遲那時快,霍庭燎業(yè)已出手。
一道白煙騰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出屋子?;敉チ欠餍湫恚彼俣?,屋子里的一切又恢復(fù)了正常。
林璇璣倒伏在地,不省人事。誰都不記得方才發(fā)生過什么,更難得的是,所有人都忘了那個不堪入目的故事。
狐貍生性狡猾,要想抓她談何容易。她追了千百年,他守了千百年,可每一次都輸給狐貍。畢竟她才是山精妖怪,而他終究源于凡人肉身。
狐貍已經(jīng)不知去向,霍庭燎沒能追上她。褪了狐皮的狐貍,狐臊味更淡一些,除了嗅覺靈敏的梓桐,怕是很少有人能嗅得出這股味。
徐紹瞧著霍庭燎從后門回來,急忙迎上去,“公子?”
“還有時間?!彼匝宰哉Z。
徐紹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這些年他過得很艱難,忘掉很容易,但要一點點的想起來卻是何其艱難。周而復(fù)始,循環(huán)往復(fù)。
他一直在忘記和記起之間掙扎,萬古寂寥只為一人瘋狂。
楚羽一直不知道霍庭燎用的什么辦法,讓所有人都對這件事閉口不談,連林璇璣似乎都是一頭霧水。林璇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咬傷了舌頭,可楚英卻記得當(dāng)初發(fā)生了什么事。然則這種事他哪敢出去亂說,只能自認(rèn)倒霉。
左不過回到霍家之后,霍庭燎沒有再跟楚羽同房,他一直在書房里跟賬房先生商議生意之事。楚羽幾次想跟他說話,卻都見不著面,看起來他似乎真的很忙。
不過今夜是七夕燈節(jié),他應(yīng)該會出現(xiàn)吧!
霍家早就開始忙碌,各式各樣的花燈都掛了起來。她隱隱聽得府里的老人說起,說這霍家十多年不曾掛過花燈,今年娶了新夫人才算熱鬧起來。
擺弄著手中的孔雀面具,楚羽坐在回廊里,定定的望著書房的方向,有些莫名的悵然若失。
直到楚英突然將掃把丟在她腳下,她這才回過神來。
“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楚羽收了面具,起身回房。
“我受夠了!”楚英哪里吃過這樣的苦頭,“從小到大我哪干過活,今兒竟然讓我來霍家為奴,開什么彌天玩笑?我是當(dāng)奴才的人嗎?”
楚羽剜了他一眼。
楚英當(dāng)即改口,“我可是他大舅子!哪有大舅子給妹夫當(dāng)奴才的?何況這霍家家大業(yè)大的,也不缺我一個掃地的?!?br/>
“梓桐,你來跟他算算賬,看他欠了霍家多少銀子?!背饝械酶麖U話。
梓桐一進(jìn)門,楚英當(dāng)即撿起了掃把,“那個……有話好說,別動刀動劍的,好男不跟女斗!”語罷,撒腿就跑。
“欠收拾!”梓桐低嗤。
“看樣子,我哥很怕你?!背鹦Φ?。
梓桐冷劍在手,“欺軟怕硬的東西!”
“喏!”楚羽將手中的孔雀面具遞出去,“這個送你,今晚是七夕,你該多出去走走,放放河燈?!?br/>
梓桐面色微恙,“我不需要這個?!卑逯槼鲩T。
楚羽一愣,這是怎么了?不解的望著手中的面具,她說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