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車站人太多，她個子小混在人群里實在不好找,我的手下又把人跟丟了?！碑旕T家雙一行人到達終點站，也險些被龐大的人流沖散了,這里是去炎陵的必經(jīng)之路,旅行團和散客數(shù)量眾多,魚龍混雜的，難怪程歡把人跟丟。

    “師姐,試試用香料，菲菲是靈骨，身上那股子味兒藏不起來。”馮家雙提議。

    方麗娟咬牙切齒把自個兒的頭發(fā)從別人的背包扣上揭下來,差點跟游客鬧上口角。被馮家雙阻止,不耐煩地招呼他倆到人數(shù)較少的角落里跟兩個乞丐擠在一起，然后才放出熏香吹到空氣中。

    馮家雙從小店里花5塊錢買來一瓶農(nóng)夫山泉，方麗娟用水清洗鼻子然后漱口，定定神深吸一口氣，開始在怪味彌漫的空氣中搜尋香料殘存的味道，這種香料會附著在靈骨行徑的地方短時間不會消散。靠著鼻子搜尋，方麗娟拉著兩人目標明確地穿梭人群。

    離開火車站，總算又迎來了清新空氣，方麗娟那張憋青的臉也恢復了紅潤。她指著西南方問程歡：“這里是通往哪里？”

    程歡打開手機gps，臉色凝重：“我想她真的是打算去拜會冤骨，這里往前不到二十公里就是楊家村?！?br/>
    馮家雙被激起了濃烈的好奇心，說：“嘿，先別急著抓她回來，我倒要看看，她去楊家村干嘛，當初冤骨鬧事那會兒她還睡著，居然能自己找過來，方向還分毫不差，難道是水晶骨與其他骨種有所感應(yīng)天生有尋路的本能？歷來水晶骨都是做不成骨床的，她醒來就追冤骨實在有趣，我們就趁此機會好好觀察，將來也好記錄到手札里。”事情牽涉到靈骨本身，馮家雙就來勁，早就把一路上分析叛徒意圖的那份苦惱扔到腦后去了。

    考慮到楊家村附近沒有公路，都是土路，臨時又找不到越野車，程歡只能將就著找了一輛拖拉機。跟農(nóng)民討價還價已3000元價格買下拖拉機，招呼著兩人上車。破車子渾身機油味，本就不是載人用的，滿打滿算最多只能往上頭塞三個人，不得已，程歡只能叫手下另外想辦法，他帶著馮家雙和方麗娟追著菲菲先走一步。

    拖拉機轟隆隆作響噴著黑霧，后排馮家雙和方麗娟被顛得骨頭快散架，終于堅持了一個多小時后，方麗娟忍不住喊了停。

    “菲菲應(yīng)該是走路來的，行進速度比我們慢許多，香料味道越來越濃，我們就快追上她了。別被她發(fā)現(xiàn)，我們也走著去吧。”

    馮家雙跳下車，扶著腰齜牙：“他娘的，老子的腰啊，走路好走路好，在這窮山溝里哪輛車都比不上開11路舒服?！狈鲋侠瓩C扭腰擺臀地把渾身骨頭扭正了。

    程歡同樣也不好受，開車他在行，這拖拉機卻是頭一次操作，構(gòu)造和豪華車可不是一個檔次，摸索著讓車子發(fā)動上了路，習慣動作找排擋每次都摸個空，郁悶得不行。這會兒兩個人都同意走路追蹤，他也松口氣，跳下車直接把車扔在路邊。

    經(jīng)過漫長跋涉，踩廢了三雙高中檔皮鞋，三人終于故地重游，到了楊家村。馮家雙見村門前的石碑依舊倒在路上，上次遇見的泥石流留下的爛泥已經(jīng)被烘干踩實了。除此以外，整個村子還是那么簡陋寧靜。壯勞力都在田里干活，他們幾個服飾光鮮的外地人進村沒有引來太多人注意。

    從村口起馮家雙的記憶就回來了，上次，只有他與阿華兩個人，旅途全程由他照顧著絲毫不用操心，心里想的要的，阿華都會想辦法送到面前。時過境遷，如今自己這個脾氣暴躁時常身處險境的家伙活得好好的，那個任勞任怨的老好人卻不在了，哎，有時候想想，骨床沒有自主意識也是好事，既然骨床早晚要散落，就不該這種不必要得感情，徒留傷悲啊。

    方麗娟沒有來過楊家村，所以一味根據(jù)香味重復菲菲的前進路線。當馮家雙被帶著繞過楊梅她老娘的屋子時，馮家雙開始覺得事情不對了，因為他們正向著當初他與阿華絕境逢生被人救下的那個懸崖絕壁走去。菲菲不是來找冤骨的？他心中疑問更甚。

    帶路的方麗娟突然揮手令他和程歡停下，三人終于看見了前方200米處陡峭高聳崖壁前矗立的那個小巧紅色連衣裙的女孩。

    “她在干什么？”程歡低聲問。

    近距離看，更能確定菲菲神智清明，只見她皺著細巧的柳葉眉看著崖壁還殘留著焦黑燒灼痕跡的洞窟，小嘴嘟起似乎很是不滿。

    方麗娟望著她顛顛沉重的布包，徘徊在懸崖下，表情也很震驚，她無法回答程歡的問題，只是喃喃道：“跟阿華一模一樣的案例，不行，回去以后要重新檢查仔細研究，既然阿華不是特例，那么骨床的意識就可以反復再生，這件事情太重要了，回去后你跟我交代清楚當初給他們父女倆制造骨床的全過程，一個細節(jié)都不能漏，聽到?jīng)]有，家雙！”

    被胳膊肘猛推了一下，馮家雙木訥地點頭，腦子里卻想著其他事兒。菲菲不是來找冤骨的，卻也不是漫無目標瞎轉(zhuǎn)悠，這地方他和阿華來過，她似乎是跟著他倆當初的行跡倒推著在找些什么，難道接下來她要爬上懸崖進入被燒毀的叛徒墓室？想來也很難辦到了。先不說峭壁難攀，她一個沒有工具的小女孩難不成還飛上去嗎。就是攀爬上去了，當初那條逃生甬道也早就被燒塌了，再難通行。除非重新找到他們進入墓室的井口。

    果然，菲菲瞪著那處焦黑洞口面有怒色，環(huán)顧四周不得其法后無奈繞著崖壁向東南方向走去。

    不再需要熏香引路，方麗娟習慣性拉著兩人緊隨其后。

    令馮家雙沒想到的是，菲菲沒有去尋找他們當初進入墓室的井口，而是徑直離開了楊家村，找到一條土路，沒有遲疑向著東方徑直走了。

    方麗娟問程歡：“這個方向通往哪里？”

    程歡再次打開gps，說：“再往前地圖有明確標示的就是鹿原鎮(zhèn)炎帝陵了?！?br/>
    這次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三人沉默不語尾隨菲菲，都是一頭霧水，難不成這孩子是來觀光旅游的不成。馮家雙沉默不語，事情越來越奇怪了，起先他是很肯定菲菲循著他當初的行跡在行動，這會兒又是他完全沒有概念的地方，她帶著阿華的玉骨究竟想干嘛呢？

    菲菲是靈骨，不眠不休也不礙事，卯準了方向腳步不停。多虧馮家雙和方麗娟身懷武功，程歡雖然重傷未愈，但曾經(jīng)的腌鼎種體力過人，即使沒有帶水和食物，三人也沒有絲毫停滯跟著菲菲深夜趕路。方麗娟發(fā)現(xiàn)，只要保持著200米以上的距離，菲菲就不會注意到身后有人跟隨。

    經(jīng)過一晝夜的行進，眼看就要進入炎帝陵，腳下的泥路變成整齊潔白的水泥路。菲菲卻偏離了正道，鉆入了密林中。三人連忙跟上，方麗娟更是重新散出香料防止跟丟。

    越往里走，植被越是茂密，漸漸進入了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行進困難視線也被嚴重遮擋。幸虧天亮了，視野清晰令他們的追蹤少了許多阻礙，不過在寬大的喬木環(huán)繞下，菲菲身影早已尋覓不到了，只能重新依靠方麗娟的熏香追蹤。

    時至晌午，他們穿過了喬木林，伴隨著耳邊聲聲低沉鳴叫聲，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清凈的竹林，廣闊得一眼望不到邊，頭頂上，白色精靈在林葉間飛騰跳躍，令人賞心悅目。

    “是白鷺？這么大一群。看來我們闖入它們的棲息地了?！背虤g說。

    同樣感嘆著漫天白鷺的壯觀，馮家雙怕方麗娟耽誤正事，一邊催促：“師姐別看了，追人要緊。”

    方麗娟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低著頭，不似在欣賞白鷺竹影的美景。

    “怎么了？”馮家雙問。

    方麗娟張望著嗅聞著，表情非常疑惑：“奇怪，熏香到這里就消失了?！?br/>
    “什么？”馮家雙剛要細問，天上掉下某樣溫熱的物體沾在臉上，手指一抹，竟是白鷺鳥糞。嫌惡地甩去鳥糞，摘了片竹葉擦手，說：“熏香味兒消失了，我們又肉眼尋不到，那她不是上天就是入地嘍?！?br/>
    “難不成她化作白鷺飛走了？”程歡也相繼中招，一邊開著玩笑一邊抽了手帕擦去西裝上的白色污點。

    方麗娟搖搖頭，說：“正經(jīng)四處找找，這里可能有地穴?！?br/>
    程歡心想，這里是竹林，植株茂密可見地下橫向竹鞭更是發(fā)達，就算有地穴，入口也被這些縱橫交錯的竹鞭覆蓋封閉，如何才能讓人瞬間消失。不過既然方麗娟確定人是在這里附近丟的，肯定另有玄機。

    三人分頭行動，查看地表有無被翻動的痕跡。只見滿地的枯黃竹葉上還有層疊鳥糞，不是個好干的活兒，很難找到一處干凈地兒。

    “沒有，你們也都沒找到嗎？奇怪了，難道菲菲下地之前還不忘做遮掩將地表恢復如初。一個十歲小女孩哪來這些個心機?！瘪T家雙納悶了。

    方麗娟把外套脫了蓋在腦袋上，她畢竟是個女人，不愿被排泄物弄臟了頭臉，這不，一會兒工夫外套上就沾滿了白色印記。放棄了尋找方麗娟也是滿面困惑。

    “可惜熏香在空氣中容易擴散，無法精確定位，現(xiàn)在我們站的地方方圓半公里都能聞得到，早先還有濃淡之分，現(xiàn)在已經(jīng)聞不出來了，各處都是味兒?！?br/>
    程歡捏掉頭發(fā)上的鳥糞，嫌惡地學方麗娟脫了西裝蓋在頭上，不住抱怨：“這個鬼地方，就看著漂亮，時不時丟炸彈下來，討厭得很。不過很奇怪，這些蒼蠅居然不怕成為它們的口中食，這么大群聚在一起，它們居然能和平共處。對了，白鷺吃蒼蠅嗎？”

    “蒼蠅？什么蒼蠅？”馮家雙愣住。

    程歡指著前頭一株黃金間碧玉竹，說：“這么大群蒼蠅你看不到？密密麻麻惡心死了?！?br/>
    馮家雙和方麗娟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指路火！”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指路火這種蒼蠅秉性奇特，幼蟲食用骨床居住環(huán)境常年37度，成蟲卻不受溫度限制專吃死尸。偏偏成蟲活人見不到，只有骨床才能分辨。虧得程歡尚未從腌骨鼎的體質(zhì)中恢復過來，才讓他瞧出了關(guān)竅所在。

    “指路火習性吃死尸，這竹子下面有東西！”馮家雙四處找東西充當挖掘工具，一邊招呼程歡：“愣著干嘛，快來幫忙挖?！闭巯乱欢未侄炭菸窆?jié)，用尖銳那段掘土。心中期待萬分，居然能夠吸引大群指路火圍著這小小區(qū)域不肯飛離，下頭的尸體必定不同凡響。

    程歡聽罷扭曲了面孔，不肯上前：“你看不到，還是你挖吧，我……還是算了?！敝嘎坊鹑后w眾多，規(guī)模之大令他望而卻步。如同瞧見嗡嗡作響馬蜂窩，人的本能就是遠離。

    馮家雙滿腦子都是地下的物件，管不了程歡，獨自挖掘。方麗娟見狀也耐不住性子，上前幫忙。

    兩人合力砸斷地下竹鞭，粉紅色柔軟物體被方麗娟拉扯出來。

    這是個奇怪的東西，隨著拉扯，那東西伸展成長條狀脫出地表，仿佛一團極有彈性的年糕。而程歡眼中所見，隨著“面團”的出現(xiàn)，蒼蠅都騷動了，卻似乎有所畏懼，始終沒有撲將下來。

    “面團”個頭碩大，癱在地上后還在有彈性地顫抖不停。馮家雙頗為失望，這并非尸體，但瞧著這光滑細膩的東西總覺得似曾相識。

    方麗娟也覺得十分新奇，這東西觸感光滑潤澤，帶著從未聞過的淡淡香氣。依稀可見表面布滿了微小的空洞，還有極為細小的毛發(fā)立在上頭。一頭霧水地費力翻動“面團”，隨著兩顆眼珠的顯露，方麗娟嚇得抽了手，驚呼：“這是什么東西？”

    馮家雙總算想起來了，這不正是叛徒墓葬旁指路火蛆王的屎盆子？

    “屎盆子？”

    “對”，馮家雙解釋：“當初我在本門叛徒墓室旁發(fā)現(xiàn)一個由殘破蠅殺骨堆砌而成的洞窟，里頭有只變異的指路火幼蟲，體型極為龐大，我親眼見到它將排泄孔插入這個東西拉屎。師姐還記得嗎，我?guī)Щ貋淼闹谱飨⒒晗愕牟牧暇褪悄乔醯募S便，是我等蛆王離開后從這個怪東西嘴里挖出來的。”

    說著，馮家雙繼續(xù)翻動“面團”，果不其然一個圓形孔洞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內(nèi)里隱約可見殘缺的牙齒。

    “我的天，這難道是某種動物？居然長成這樣？”有眼有嘴，皮膚毛孔俱全，方麗娟對眼前的古怪生物完全無法理解，比見到外星人還稀奇。

    這是馮家雙第二次打量“面團”，相比前一次的緊張和困惑，現(xiàn)在卻有了一些想法。

    “師姐，你說這個會不會其實是人來著？”語氣遲疑。

    方麗娟眉毛一挑，示意他繼續(xù)說。

    馮家雙思索片刻，道：“指路火只吃人類尸體，這是鐵定的事情，能夠吸引大量指路火，我做不了他想。還有，剔骨匠手札中關(guān)于銅希叟的記載中，那個誤食了蟲卵的縣令在體內(nèi)養(yǎng)了一條驅(qū)蟲，吃喝拉撒皆在他肚中，最后導致縣令的身體發(fā)生了異變。手札中沒有說明白，但看到這個玩意，我猜想會不會這就是縣令最終的結(jié)局。叛徒墓葬中的蛆王可能就是那條生長在活人體內(nèi)的幼蟲，環(huán)境不同以致發(fā)生變異，幾百年來無法化繭成蟲，還保留了在‘人’體內(nèi)拉屎的習慣……”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方麗娟聽得目瞪口呆，低頭再次打量面團，捏捏眼珠子，翻看口腔內(nèi)部，被馮家雙這么一說，果然越看越像人，她喃喃自語：“難不成四肢都化掉了……”

    馮家雙興奮地搓搓手，道：“不如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叫‘人盂’怎么樣？”

    方麗娟無所謂地說：“隨你在手札上怎么寫，你是剔骨匠傳人，有資格定名。”

    這具“人盂”體內(nèi)并未發(fā)現(xiàn)蛆蟲的糞便，想來那蛆王獨此一家，不會拉屎拉到這里來。由于體積過大，他們想帶回去也是有心無力，只能在一旁重新挖個坑，覆蓋落葉暫時放置。

    而如同活塞一般的“人盂”被起出來后，地下出現(xiàn)了一人大小的洞口，馮家雙有預(yù)感，這地穴中極有可能是剔骨匠前輩的藏寶室或是墓穴，只有剔骨匠才能想到用人類看不到的指路火來作為標示物，如此有針對性的設(shè)計專門指引后人來尋，尋常人類是決計發(fā)現(xiàn)不了這里的蹊蹺的。

    三人依次下去，由于不知菲菲的意圖，他們并未準備相關(guān)設(shè)備工具。幸虧程歡手機電量充足，打開手電筒功能充當?shù)匮ㄖ械恼彰髟O(shè)備。

    “不就是個土洞?！瘪T家雙盯著眼前只有10來個平方米的洞穴，感覺自己被騙了。里面什么都沒有，四壁都是泥土石塊，看起來也不像設(shè)有機關(guān)。

    程歡蹲下來查看落腳地，只有他們?nèi)齻€成年人的腳印。

    “奇怪，菲菲好像不是從這里下來的，沒有她的腳印。”程歡說。

    馮家雙抓耳撓腮：“沒可能啊，已經(jīng)大費周章用‘人盂’吸引指路火給我們引路了，沒道理只是個土洞啊?！?br/>
    方麗娟也很困惑，不過比較沉得住氣，說：“再四處看看，大概另有機關(guān)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br/>
    “呵呵，還真被方小姐說中了?！背虤g撥弄著底下的土層，說：“這下頭真的有東西。”隱約可見有硬物埋在土中，隨著挖掘，暴露在外的面積越來越大。

    “哦？快挖出來看看。”馮家雙和方麗娟跟著一起挖，很快，一具人類尸骨就被清理出來了。

    “一具還沒爛透的骨架？沒穿衣服，正面向上的姿勢，看起來很普通啊，不會是哪個野人掉進來餓死在這兒了？”馮家雙按照挖出來的姿勢重新擺正骨架，部件很齊全，就是骨質(zhì)灰黑，上面覆蓋著松軟腐爛的肌肉皮膚組織，就跟荒地里隨意拋棄的尸首一般，一點都不起眼。

    “別胡說，這個頭骨分明就是人類的。而且我看，骨架上的附著物不太像是肌肉組織，你自己來看看?！狈禁惥昴笾采w在尸體胸口那塊柔軟的物質(zhì)，還有彈性。

    “嘿，還真是……這里的環(huán)境又不好，不是密閉空間，如果是人類皮膚早就爛透了，而這種狀態(tài)又不像，連一點脂肪溶出物都沒有。”馮家雙抽出剔骨刀，舔舔嘴唇說：“先讓我把它剔了再說，看看埋在‘人盂’下頭的是什么稀有骨種?！?br/>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一個非常重要的地點出現(xiàn)了，還有蛆王屎盆子的同類和指路火也重現(xiàn)，聰明的親可能會猜到通過前面章節(jié)的線索得出結(jié)論了，前面這么多伏筆，就在本大章節(jié)解釋了。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