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儀腳步一頓,看向白壺的視線一涼,微微笑道:“真人可還有事?”
白壺只端著茶杯,眼皮也不抬一下,看著茶水懶洋洋地道:“薛大小姐是貴人之命,要好好珍惜,做事切要三思而后行。”
薛儀微微一蹙眉,又聽白壺悠悠地道:“薛大小姐天運貴命,注定此生非凡,只是現(xiàn)在時機未到,薛大小姐也不要一時意氣用事而走錯了路子啊。”
薛儀抿了抿唇,只恭敬有加地道:“謝真人指點?!?br/>
說完,又打算繼續(xù)往外走,白壺道長又道:“薛小姐還想念親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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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儀出了院子,立刻轉身問秋月道:“方才是出了什么事?”
秋月抿了抿唇,站在拐角的陰影處壓低聲音道:“之前定遠府吳夫人親自去嵐山寺上香,聽密云師太講經,因為兩人堂堂正正不似有鬼,再加之密云師太的身份,哥哥也沒做多想,以防萬一還是派人查探了一番,可定遠府的人防范極好,沒查到什么有用的線索。直到今天一早接到消息,密云師太說是去看望京都的朋友,就下山了?!?br/>
秋陽必定是立刻發(fā)現(xiàn)了不對,可又不能確定,以防萬一早上才特意知會了一聲。
可是——
“那按照計劃,來的豈不是該是密云師太?”薛儀顰眉,“那來的為何是白壺真人?”
思及她又立刻問道:“密云師太此時身在何處?”
秋月面色一松:“密云師太下山,遇到山賊了!”
薛儀一聽,卻是差點笑出來——
嵐山寺香火旺盛,再加之是達官貴人皇族子弟時常往來之處,還特意設置了一條官道,除非發(fā)生什么難以預料的天災,山賊幾乎是不可能遇到。
就是這樣一條安全的道路,居然遇上了山賊?
有人在截定遠侯府的路?
薛儀略一沉吟:“那現(xiàn)在師太?”
“在京兆府坐著喝茶呢?!鼻镌聣旱吐曇舻溃熬┱滓偃r罪,密云師太只道自己無事,要去友人家,可京兆尹十分強硬表示要徹查,硬是讓她留下來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密云師太很著急?!?br/>
她當然著急,遲了就誤了今日這番大事了!
“不用在意。”薛儀略一思忖,又道,“父親應該回正廳了,先回去把笄禮完成,也別落了他的面子?!闭f著,她似是嘲諷的勾了勾唇。
隨后兩人回正廳,薛兆德正在和容御說話,見她回來了,對容御行了半禮隨即扭頭對薛儀說道:“現(xiàn)在繼續(xù)?!?br/>
饒是薛儀也不得不佩服薛兆德的心性,方才發(fā)生了那么多事,現(xiàn)在仍然可以當做什么也發(fā)生的談笑風生。
而容御也十分識趣的沒有問,只當是內宅家事。
容御不問,其他人自然不敢逾越,乖乖坐著。
直到吳氏回來,繼續(xù)進行了笄禮,聆完訓,薛儀對著所有人一一行禮,這才算禮成。
賓客退場,薛兆德和吳氏自然相送,想著薛儀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多多拋頭露面畢竟不好,便讓薛儀在正廳止步。
容御都走到大門口,又似是不經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薛兆德下意識開口:“殿下可還有事?”
容御淡淡一笑,卻只是兀自下臺階上了馬車。
薛兆德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太子的心思他一向都看不透,索性也不多做猜測。
薛儀的笄禮雖然有幾絲風波,好在最后結束圓滿,也順利的把林業(yè)丟了出去,讓吳氏吃了個啞巴虧,不得不說是個好事,而白壺道長,雖然對他的話有幾分疑慮,不過也并無擔心之處。
至于死去的沁香——
薛儀勾了勾唇,原本沁香與綠釉之間就是一場苦肉計,吳氏必定以為她會傻傻的提拔沁香,因而找了沁香特地去做手腳,原本今日該在她院子里投井的人——
是連翹。
薛儀索性將計就計,將沁香給扔了下去。
只是那個林業(yè)——
薛儀還是不怎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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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薛儀備了馬車道是去嵐山寺上香。
前陣子剛準備交換庚帖,齊三夫人就去世了,及笄禮上還死了兩個丫鬟,老夫人也有心放行,這一路是去得十分暢快。
可薛儀最終要去的地方卻不是嵐山寺,而是林業(yè)所在的別莊。
說來也可笑,因著嵐山寺的香火旺盛,來往達官貴人多,且官道安全可靠,因而許多人都將別莊安置在嵐山寺附近,美其名曰沾沾香火,實際心思卻不足為外人道。
一路平安無事,只個多時辰,就到了別莊。
秋月首先下了馬車,薛儀正打算跟著下馬車,卻發(fā)現(xiàn)秋月下意識退了一步,警惕地繃直了后背。
她呼吸一頓,隨即悄聲問道:“怎么了?”
“有血腥味?!鼻镪柼埋R車,將頭上戴著的草帽抬高了一點,壓低聲音道,“我進去看看,你在這里守著小姐。”
秋月點點頭,隨即從裙子下面抽出一把匕首。
薛儀想將簾子掀開下車,卻被秋月一把拉住,道:“小姐先不著急,等哥哥先去探探?!?br/>
秋月慣少用這樣強硬的口吻,讓她不由得疑心外面的情景是否十分慘烈。
秋陽的腳步聲很輕,一路進了別莊,隔了好一會兒,才出門走到馬車邊對薛儀道:“小姐,林業(yè)死了?!?br/>
這是在預料之中。
不管是定遠府還是吳氏都不會落人把柄。
“我去看看?!毖x說著,一把掀開簾子就下了馬車。
秋月沒有阻攔。
別莊的門虛掩著,也不知是秋陽進去時打開的還是本來就打開的。
門后,便是橫七豎八的下人的尸體。
薛儀挨個仔細看了看,這些人都是被人非常精準的刺中要害,并且似乎還來不及反抗。
關鍵這些人——
是薛兆德派來的護衛(wèi)。
她繞開血跡往屋子里,屋內被翻得亂七八糟,花瓶和茶杯打碎在地面,臉桌椅板凳都翻倒在地上,而林業(yè),是被亂刀砍死的。
這既像是尋仇,又像是山匪所為,不過對方的目的,應該是想栽贓給山匪。
畢竟么,密云師太才被截過一次,怎么著也還會有人中槍罷?
可對方的目的,薛儀實在說不好。
“走罷。”她闔上門對秋月道。
秋月點點頭,兩人一路出門上了馬車。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林業(yè)不是她的表哥,可看見他死的慘狀,不免想到此時侍郎府后院里的柳如畫。
柳如畫和林業(yè),不,應該說是江敏青梅竹馬,江敏立志要考取功名取柳如畫回家,可柳如畫家道中變,自覺配不上那樣一個江敏,再加之父母亡故,在那舊城中呆著多有心傷,便果斷離開了。
江敏發(fā)現(xiàn)柳如畫失蹤后大驚失色,四下尋找無果,一時間功名利祿皆嘆浮云,只恨不得立刻落發(fā)出家。
可偏偏這時候,有人帶著柳如畫的畫像找上門了。
江敏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來了侍郎府。
可惜死于非命。
馬車一路回京都,路過嵐山寺,薛儀看著那香火繚繞的天畔,幽幽嘆了口氣。
剛下山,秋陽猛地停住了馬車。
薛儀與秋月對視一眼,兩人立刻掀開簾角,果真——
對面站了一排對人墻般的黑衣人,井然有序,肅殺氣息繚繞。
秋陽利落地將馬鞭收起來,防備的跳下馬車,從踏板下面抽出一把長劍。
薛儀瞇了瞇眼,對方依舊用黑布蒙面,一雙雙眼睛如鷹隼殺氣顯盛,她忽然笑了笑:“不知各位是找誰?”
對方像是為首一人立刻長刀遙遙一指,冷聲道:“殺!”
六個人同時迎面而來。
秋陽和秋月立刻擺出架勢,兩人剛要迎擊,忽然天邊的暗云似乎漂浮過來,陰沉沉壓得人喘不過去,一個幽幽涼涼地聲音忽然響起:“處理掉?!?br/>
兩方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忽然兩人從天而降,直直扎入戰(zhàn)局,攪得六人慌忙應對。
秋陽秋月原本以為兩人是直沖他們而來,誰知對方大喇喇地轉身向六人而去,武功之高,看得兩人心驚不已。
薛儀猛地掉頭看過去。
林間不知何時有一輛馬車,用重紫色的華麗錦緞雕飾,金線細密走針在暗處泛著幽幽冷光。
一陣獵風拂過,那看似厚重的簾角被掀起,車內有暗色的人影露出一截深色的袍角,一股冷然的異香撲面而來。
薛儀微微瞇了瞇眼,跳下馬車,徑直走了過去,隔著簾子對那人恭敬的行禮,柔柔地道:“見過靖王殿下。”
可此時她的內心卻不那么平靜。
容御是發(fā)了狠在探查靖王的下落,可靖王卻明目張膽出現(xiàn)在嵐山寺。
車內的人忽然輕笑一聲:“薛大小姐惹禍的本事不小。”
聞言,薛儀有些氣悶,雖然她兩次看見靖王的場合不怎么好,可也算不上惹禍的本事大罷?
可是此時,知道了靖王行蹤的她——
也確實夠危險了!
思及,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微一笑道:“殿下說笑了?!?br/>
“難道這群人不是來殺你?”靖王挑了挑精致的眉毛,似乎有心挑釁。
薛儀并非沉不住氣的人,只莞爾一笑:“殿下多慮了,這一批大概是山賊罷,你瞧瞧,我的表哥就被山賊給殺了呢?!?br/>
這些人個個耳聽八方,別莊的事根本沒必要隱瞞。
這種陣仗居然說是山賊?
靖王嗤笑一聲:“薛大小姐果真膽大包天?!?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