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緊緊的跟在李鳳涼的后面。
雖然李鳳涼已經動用靈力,但是卻還是沒有動用易水劍意。
動用靈力也許能讓他殺人的速度快上幾分,能讓他的軍士少死幾個。
李鳳涼前進,周途也跟著前進。
李鳳涼后退,于是周途也跟著后退。
李鳳涼砍死了兩個蠻兵,他也跟著砍倒了一個蠻兵。
他們聽著自己的軍士在自己的身邊一個個死去,看著大周的戰(zhàn)馬瘋狂逃竄,然后被利劍貫穿了脖子。
他們的心已經冰冷。
李鳳涼的雙眼赤紅。
不是因為殺的人太多了。
而是因為那壺女兒紅實在是上頭。
他有些醉。
實際上喝了那些酒,是會醉的,但是他醉的太快。
所以除非是這個人自己想醉。
他手中的劍于是揮動的更快了。
但是此時他們卻不是在前進,而是在后退。
這便是說明,他的這些軍隊已經沒有辦法再抵擋蠻軍的進攻了。
……
一個騎著馬的大將到了。
之所以說他是大將,是因為李鳳涼很容易的能辨別出他身上盔甲和戰(zhàn)馬的不同。
但是這對于他來說沒有什么,因為這只是一劍的事情。
他舉手揮劍。
血灑落。
月光似乎被染紅了。
然后那名鳳尾營的大將落地摔下馬來。
鳳尾營的軍士終于注意到了這個已經被鮮血完全糊住的將軍。
他就站在那里,在他身后三步的距離跟著一個馬倌。
他每次揮劍,便是都會有人倒下或者死去。
人群之中發(fā)出了陣陣驚呼,然后他們便是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知道,這個中原人很厲害,但是他們確實沒有人害怕,因為他們的人很多,他們可以先把那些周人的士兵都殺掉再來對付他。
李鳳涼面前的尸體漸漸的堆積成了一個小山。
然后他后退,然后面前的尸體再次堆成了一個小山。
……
他知道,沒有他的命令,這座關門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打開的。
他看著那些靠的越來越近的蠻軍,心中已經徹底涼了,因為他知道這座關城根本不可能存活太長的時間。
遠處的荒原上此時除了人的腳步和馬的啼聲此時再無任何聲音。
周途看著坐在地下的李鳳涼忽然問道,“你還是想站著死?”
李鳳涼點了點頭,然后他看著周途的眼睛問道,“你不是也要站著死了嗎?”
周途忽然說道,“我不想死?!?br/>
李鳳涼嘲笑說道,“只是此時你不想死也沒有辦法。已經是絕境了?!?br/>
他看著周途的眼睛,忽然大笑著說道,“其實我知道,你是……”
他最后的那兩個字沒有說出來。
因為周途打斷了他的話。
“其實我也知道,你不是普通人?!?br/>
李鳳涼瞪眼問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周途誠實回答道,“我有一個用劍的朋友跟你很像?!?br/>
李鳳涼笑道,“不會是洛寧吧。”
周途回答道,“是他?!?br/>
李鳳涼再次笑道,“皇帝也能和天下人都想殺的大周通緝犯成為朋友嗎?”
周途平靜說道,“皇帝都能成為馬倌,那還有什么不能的呢?”
李鳳涼說道,“你說的很對?!?br/>
空中依舊有月光落下,只是此時的月光貌似已經變成了紅色。
是被血染紅的月光。
……
……
寧遠將軍站在城頭。
他往下看著,城門上已經有弓箭手準備好了,等著那些蠻軍到了弓箭的攻擊范圍之內,隨時準備發(fā)射。
他們的手冰冷,因為緊張,因為害怕,因為興奮。
他們的心滾燙,因為恐懼,因為絕望,因為視死如歸。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似乎再也聽不到廝殺的聲音了。
因為他退到了馬嵬關的城下。
他靠著關門重重的坐下,手顫抖的似乎拿不起劍來。
只是他的劍還握著。
周途站在他的旁邊,臉上的血已經遮蓋了他的五官。
他們聽不到任何廝殺的聲音了。
因為戰(zhàn)場上現(xiàn)在除了他們兩個此時已經只剩下了幾百個周人了。
他們的幾萬軍,此時只剩下了幾百個。
城門是鐵皮的,讓人靠著有些安心。
李鳳涼沒有指望著這處關門打開,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也許要交給寧遠將軍了。
……
……
前方蠻軍的大軍走的越來越近了。
所有死去的人已經徹底了,但是沒有死去的卻是還在戰(zhàn)斗。
他們也許有著和那三個人同樣的想法和同樣的遺憾。
他們的臉上此時寫滿了平靜或者絕望。
前方的蠻軍到了,這也許是他們最后的沖鋒了,這場沖鋒過后,他們便是要死在這里,像是一只被踩死的螞蟻。
這幾百軍士的臉色看不出來他們此時究竟是什么心態(tài),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們已經厭倦了這場戰(zhàn)爭。
無論是戰(zhàn)死還是能活下來對于他們來說都是一種真正的解脫。
不知道是誰發(fā)出了一聲絕望的哭聲,于是這哭聲變成了喊聲,喊聲最后變成了歌聲。
他們想像李鳳涼一樣,體面的站著死。
李鳳涼忽的就在這歌聲之中站了起來,他面無表情。
但是空氣之中已經出現(xiàn)了一道極為凜冽的劍意。
他看著自己身邊一個個倒下的將士,看著一個個渾身是血的軍士,他咬緊了牙。
他不能讓這些人死在他的前面。
他知道城中還有百姓,他知道不知道有多少正等著歸家的老人或者妻子,但是他們的家人死在了這關前,再也回不去了。
這是易水劍意。
他似乎不知道洛寧正是因為這劍意讓天下不知道多少人都想殺他,他仿佛不知道用這劍意暴露之后的代價是什么。
他已經在這些人和自己的身份面前做好了選擇。
這也許是他的最后一戰(zhàn)。
他會盡力保護好在他面前的每一個周人。
他在這夜色之中,身形本來就不高大,但是此時在這月光之下卻仿佛整個夜色要吞沒掉他。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望著周途說道,“如果我死了,請告訴我的母親不要太悲傷?!?br/>
西風冷。
依舊冷。
星如劍光。
月漸蒼涼。
……
周途也在他的身后站了起來。
但是他卻是沒有握劍。
他忽然伸手,按在了李鳳涼的手上。
李鳳涼的易水劍意停止了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