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廷家族最后統(tǒng)計下來,一共死傷一千零八十名騎士,一系列的撫恤金與兵甲馬匹的損失大概約為二十萬金幣。
圣罰廳則是死傷了三百四十六名苦修,雖然不需要進行撫恤,但是安葬死者與傷者的療傷大概會耗費兩萬金幣。
教皇圣格列高利是在戰(zhàn)斗結(jié)束后半個禱時,才介入調(diào)停。最終經(jīng)過三方協(xié)商,韋廷家族賠付圣罰廳兩萬金幣的支出,而圣罰廳則需要自行囚禁奧斯四禱年的時間。
一開始教皇的建議是由教皇廳出面,將奧斯拘押在梵蒂大教堂四禱年,但是老特里堅決不肯松口,才改為將奧斯拘押在西里爾山頂?shù)氖チP廳總部內(nèi)。
凱撒城外凱旋臺。
凱旋臺是一個高聳的露天平臺,這是每次圣教征伐泰坦帝國后,信徒們返回圣城覲見教皇陛下時,教皇接見信徒們的場所。
寒風(fēng)凜冽,像是要將世間萬物都吹割開一樣。高大寬廣的平臺上,教皇圣格列高利和圣罰廳第一執(zhí)政官老特里不畏嚴(yán)寒,站立在平臺的邊緣處,沉默無言。
良久之后,教皇陛下率先開口。
“特里執(zhí)政官,我們手中的權(quán)利都是光明神的賜予。牧羊者可以施之以威嚴(yán),但不可長此以往。否則,我們將置教典于何地,將光明神的信任置于何地?”
“教皇陛下說的是,但是圣罰廳這次也確實是迫不得已,奧斯是圣威廉的教子,而且他本人對我們也太過重要。不出意外,他將是下一任的圣罰廳第一執(zhí)政官,希望教皇陛下能夠體諒我們的苦衷?!崩咸乩镅燮さ蛿?,看似很恭敬的回答著教皇的質(zhì)問。
教皇側(cè)頭深深看了一眼老特里,然后神色逐漸緩和。
“特里執(zhí)政官,你不必如此,你在圣教內(nèi)德高望重,你威震大陸之時,我還未出生。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我算是你的晚輩,這次我也是就事論事,并非針對你個人,也并非是針對圣罰廳。但是這么嚴(yán)重的教內(nèi)內(nèi)耗,可一不可再。再說了,圣罰廳也是圣教的重要一部分,希望圣罰廳能夠以這次的事件為戒。如果以后再有類似事情,執(zhí)政官還是要以圣教為重,凡事都可以坐下來商量解決。”
“光明神在上,老特里謹(jǐn)遵教皇陛下圣渝。”
老特里深深的彎腰低頭,對著教皇圣格列高利行了一個禱禮。交談也就到此為此,老特里恭敬的退了下去。
教皇陛下看著老特里遠(yuǎn)去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句話。
“老而不死......”
老特里退下凱旋臺后,仰頭看了一眼高臺之上的那個高高在上的渺小身影。眼神深邃,久久的凝視,又像是透過身影,看著更遠(yuǎn)處的蒼穹。
然后老特里也輕輕言語?!笆菫橘\啊......”
“我在下面等著,可是出了一身的汗,真怕你們打起來?!睉c二爺?shù)纳碛巴蝗怀霈F(xiàn)在老特里的身側(cè),也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向了高臺之上。
“他們確定不了真相是絕對不會動手的,走吧,是時候回圣罰廳了?!?br/>
圣罰廳內(nèi),奧斯剛剛送走了阿瑞斯。他讓阿瑞斯帶著他的一封書信去伊蘭郡哥特城找艾琳娜,并且囑咐他送完書信后就地隱居,保護艾琳娜最少一禱年的時間。至于阿瑞斯何時歸來,奧斯沒有說明具體的時間,只是讓他等他的通知。
然后奧斯又找到了小胖子科林,拿出了圣彼得之杖。
“科林,幫我辦一件事可不可以?”
科林有點疑惑的看著奧斯,什么時候奧斯這么客氣又鄭重的和他如此說話了?
“什么事直接說,下回不用這么跟我客氣?!?br/>
奧斯點頭應(yīng)允,然后接著說道:“幫我將圣彼得之杖交給猶利婭,一定要親手交到她的手上?!?br/>
科林沒有接過權(quán)杖,只是瞇起眼睛看著奧斯。“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我感覺你這是在交代遺言啊。放心,韋廷家族根本威脅不到你的,你只要呆在圣罰廳,沒人能動得了你?!?br/>
奧斯上前一步,將圣彼得之杖硬塞進科林的手中,才又說道:“如果你真心認(rèn)我這個朋友,你就按照我說的做就行,其它的事情你別過問。”
科林雖然平時做事說話像一個紈绔子弟,但是實際上他遇到大事,比很多人都要認(rèn)真。他看著奧斯鄭重的樣子,心里突然有點不安?!安荒芎臀艺f是什么事?”
奧斯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但是你必須現(xiàn)在就去,相信我?!?br/>
“好的,那你保重。”
科林突然上前擁抱了一下奧斯,在他耳邊輕聲說:“如果你真的遇到不可解決的大事,就盡量找到慶二爺。”
奧斯也伸出手,擁抱了一下科林的肥胖身軀,重重在他后背拍了兩下。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br/>
懸崖邊,高大的雕像旁。
奧斯踮起腳,伸手在頭頂比劃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高正好和雕像的膝蓋處齊平。隨即,他拍了拍雕像,用有些頑皮的語調(diào)說道:“你被制作的真高。”
“他本來就很高?!?br/>
“是啊,像圣彼得陛下這樣的人,一生無數(shù)榮耀,不管怎樣,在我們的心中他就該是如此的高。對吧?特里執(zhí)政官?!?br/>
奧斯根本沒回頭,聽聲音他就知道前來的正是圣罰廳的第一執(zhí)政官老特里。
老特里緩緩走到奧斯的身邊,然后說道:“看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一些事情,為何我根本沒有看出你有任何的害怕?”
“怕就有用嗎?該發(fā)生的不是一樣還會繼續(xù)發(fā)生?!?br/>
老特里很欣賞奧斯的這種淡然的心態(tài),這是一種很優(yōu)秀的品質(zhì)。
“你確實很不一樣,也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反而更像是一名閱歷豐富的成年人?!?br/>
“是為了我體內(nèi)的圣罰嗎?”奧斯不再和老特里繼續(xù)閑談,直接進入了正題。
老特里點了點頭,表示奧斯猜測的完全正確。于是奧斯便又接著問道。
“拿到圣罰之后你想要做什么?教宗之位還是教皇之位?不對啊,如果真要是為了登上圣教權(quán)利的巔峰,你不該如苦修一般的在西里爾山一呆就是幾百禱年,以你的資歷,如果真要競選教皇寶座,機會還是很大的?!?br/>
奧斯自己給出了猜想,但是隨即又被他自己給推翻了,他晃了晃腦袋,表示自己猜不到了。
“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人類的生死存亡?!崩咸乩镙p描淡寫的說出了極為震撼的答案。
奧斯瞳孔一縮,有些遲疑的伸手指了指天上。然后他一臉震驚的開口道:“不會吧?”
老特里點了點頭?!皼]事,可以直接說出來,他們聽不到的。”
“那不是神明嗎?人類的至高信仰。”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個驚天騙局呢?神?哈哈哈,說是魔還差不多?!?br/>
奧斯?jié)M嘴苦澀,真相是如此的可怕,也是如此的殘酷。
“我以為神明只是虛構(gòu),后來就算有點相信,也只是認(rèn)為那可能是某種高高在上俯瞰蒼生的特殊存在。但是如您所說,就算神其實是魔,那又和圣罰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這就要牽扯到遠(yuǎn)古眾神時期的滅魔之戰(zhàn)了,大戰(zhàn)結(jié)束后,魔族遭受重創(chuàng),幸存下來的魔族掩蓋了他們存在的一切痕跡,然后就此隱藏。原本這段秘辛早已淹沒在時間長河之中,但是圣教建立后,圣彼得發(fā)現(xiàn)了一些蛛絲馬跡,才就此建立的圣罰廳,后來經(jīng)過歷代圣罰廳的研究,發(fā)現(xiàn)魔族只是在積蓄力量,等他們卷土重來之時,就是人類滅亡之時?!?br/>
“而魔族能夠一直存活下來,最關(guān)鍵的就是信仰之力,據(jù)圣彼得留下的信息,神器圣罰是他們唯一的克星?!?br/>
奧斯明白了,自己身負(fù)圣罰,所以才成為了老特里算計的目標(biāo)。
“那我會死嗎?”
“不會”
“那就很不錯了,那你開始吧?!?br/>
奧斯閉上了眼睛,他不想再爭辯,也不想再爭取什么,因為他看見了老特里目光里的堅定,無論他再說什么都是無用的。
寒風(fēng)蕭瑟,刺的人渾身冰寒。老特里伸開雙手,金色光芒從手掌中溢出,然后奇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只見高大雕像手中托著的那個石球突然浮空,然后在金色光芒的牽引下緩慢下降,最終停在老特里的右手中。
而奧斯的體內(nèi)也在此刻出現(xiàn)異變,一個金色的光球從他體內(nèi)慢慢滲出,最終停在了老特里的左手中。
可能是感受到了異象的出現(xiàn),懸崖旁兩道身影由遠(yuǎn)及近的快速掠來,然后站在了奧斯和老特里的身旁。
來人正是老巫婆和慶二爺。
“老特里,你在干什么?”慶二爺看清情況后,慌忙出聲詢問。
其實慶二爺和老巫婆看見老特里雙手里托著的石球和金色光球后,就已經(jīng)明白了一切,之所以詢問,是因為他們震驚于老特里為什么要這樣做,這和他們之前的計劃根本不一樣。
“小慶,老巫婆,我之前沒有和你們說出實情,是怕走漏風(fēng)聲,你們也知道圣罰廳里是有著各方的耳目的?!崩咸乩锩鎸扇说捏@疑和質(zhì)問,開口解釋道。
“圣罰在吸收圣彼得陛下的圣血之后,就能開啟第一重封印,然后就必須將本體和器靈進行融合,融合后經(jīng)由圣彼得陛下的嫡系血脈的溫養(yǎng),將三種本源能量轉(zhuǎn)化為信仰之力,才能解開第二重封印?!?br/>
“對啊,我們計劃就是讓奧斯這個圣彼得陛下的唯一嫡系血脈來繼承神器圣罰啊,現(xiàn)在你怎么能將器靈從他體內(nèi)取出?那樣我們圣罰廳三千年來的謀劃不是就徹底失敗了?你是不是瘋了?”
慶二爺激烈的質(zhì)問著,他現(xiàn)在都開始懷疑老特里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于是,他和老巫婆兩人都開始嚴(yán)陣以待,隨時準(zhǔn)備出手搶奪神器。
老特里這時卻嘆息一聲。
“我欺騙了你們所有人,圣彼得陛下也欺騙了天下所有人。奧斯他們那個所謂的伯多祿家族其實只是一個替身而已,圣彼得陛下當(dāng)時將他的姓與圣罰器靈一起賜予了他的一個仆人,然后他讓仆人徹底隱藏起來,繁衍生息,就是為了現(xiàn)在的這一刻。取出器靈,融合本體,然后由替身吸引走來自魔族的目光,以及那兩道幾乎無解的封印?!?br/>
“我們所有歷屆圣罰廳第一執(zhí)政官才是圣彼得陛下的嫡系血脈!”老特里說出了最終的真相。
原來這一切只是圣彼得的一個障眼法而已,目的就是讓魔族毫無察覺。
而現(xiàn)在,老特里取出圣罰之后,奧斯也將繼續(xù)做為一個吸引魔族所有窺視的替身,替老特里承受所有的敵視與圣罰上面的封印。
原來奧斯和他的家族只是一個工具,怪不得在秘境之中,那個虛幻的圣彼得會對奧斯說出“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