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拍打著林源青的臉,讓昏迷的林源青轉醒,睜開眼發(fā)現天已經大亮,他緩緩地坐起來,每動一下身上下都撕裂般的疼痛。..cop>他好不容易坐起來,看著自己渾身的傷口和血跡,想起了昨晚在江中與巨鱘搏斗的場景,還是有點后怕,想要站起來,可是一雙腿經過一晚上在水中的浸泡,已經變得麻木了,完沒有感覺。
他也給嚇壞了,使勁的捶打著自己的雙腿,終于腿上一股酸痛傳來,頓時松了口氣,又躺倒在地上。
他左右看了一下,發(fā)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青花城北面不遠處的一個淺灘,這時想到這里距離趙家祖墳不遠。
“臨走前再去拜祭一下趙大哥吧。”林源青這樣想著。
等到他回復了點體力,站起身子往趙家祖墳處一瘸一拐的走去,讓他奇怪的是身上傷口雖然多,但是一晚上時間竟然都不再流血,有些小傷口竟然已經在慢慢的愈合。
昨晚他遇到的巨鱘乃是異數,普通鱘魚最多十幾年壽命,它卻足足活了五十年,這么長的時間也算是吸取了天地精華,其血肉有補血滋養(yǎng)的功效,林源青昨晚拼命撕咬巨鱘的時候無意間喝下了大量的魚血,真真是因禍得福,當然這些他是不知道的,只以為是自己身體好,也就沒太在意。
平時很短的路程他走了很久,終于站在了趙有財的墓碑前,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是自己變成了軍隊通緝的逃犯,另一方面是他怕因此連累到身邊的人,尤其是陶陶。
他對著墓碑簡單了說了幾句話,祈求趙有財在天之靈能保佑老張和陶陶,說罷便轉身準備離開。
他突然感到一絲異樣,猛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棵樹,喝道:“誰?!”
樹后一個身影慢慢的走了出來,林源青看到來人后驚喜的喊道:“師傅!”,隨即想到了什么后便面如死灰。
“你終于來了?!焙槎鏌o表情的看著他,手中握著的是林源青掉落在岸邊的短刀。
林源青不甘心的說道:“師傅,你。。?!薄拌K”的一聲,洪二已將手中短刀甩來,插入了林源青面前的地面。
“今天讓為師看看你所學的成果。..co洪二從腰間抽出長刀,聲音平靜的不帶一絲感情。
“師傅!”林源青話音未落,洪二已經壓至身前,一刀直刺林源青面門,這招是“斷魂刀”中的起手式“追魂奪魄”,林源青不敢懈怠,反手抽出短刀,斜架頭頂,以一招“夜挑西星”勉強招架。
洪二并不收勁,手臂繃直,直握長刀,原地轉了一圈,用極快的速度在空中用刀光留下了一道銀色的光弧,一招“雨后春筍”,刀尖自下而上刺向林源青的脖頸。
林源青則將短刀直貼手臂,橫檔胸前,身體飛速旋轉,將長刀撥開,自身也依靠旋轉向后退去,拉開了自己與洪二的距離。
“這招‘披星戴月’使的不錯?!焙槎α诵φf道。
“是師傅教的好?!绷衷辞鄤t無奈的苦笑道。
“油嘴滑舌!該打!”洪二說完又攻了上來,林源青非常尊重洪二,兩人交手十幾招,部都在防守,不肯向洪二拔刀。
時間一長,林源青發(fā)現,洪二雖然招式犀利,但是毫無殺氣,雖然在不停進攻,但是更像是在跟他訓練、喂招一般。
懷著這個疑問林源青腦海中浮回憶起剛才他們交手的招式,“追魂奪魄”、“雨后春筍”、“身不由己”、“抽刀斷水”、“把試君前”、“仙人指路”。。。唯獨沒有使出最后的一招“逃出生天”,這是一招反守為攻的招式。
想到這里,林源青似乎模糊的想到些什么東西,但是怎么也無法將這些串聯起來,眼前洪二的攻勢越來越猛烈,他只能專心格擋。
突然林源青看到洪二胸門大開,露出了一個極大的破綻,為了印證自己剛才所想,咬牙劈出一刀,直奔洪二胸口。
洪二看到劈來的刀,突然眉頭一皺,一招“逃出生天”,林源青看到眼前的長刀仿佛幻化成了無數刀影,以雷霆之勢將他裹住,洪二似乎已經完放棄防守的意思,想要跟他同歸于盡。
林源青此刻卻停住手中的刀,閉上眼睛,等待著結束自己命運的一刀。
突覺手背一痛,松開了刀柄,他睜眼一看,洪二已收刀入鞘,背對他而立,再看向自己的手背,出現了一道刀痕,鮮血順著手指安靜的滴落在地面,他抬頭看向洪二,認命般的說道:“師傅。..co。我。。?!?br/>
洪二厲聲道:“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了嗎?!對敵之時閉眼、丟刀乃是大忌!如今竟然還敢再犯?!”
“師傅,源青該死?!绷衷辞嗟皖^說道。
“如果剛才我一刀劈實,你一條胳膊就廢了!”洪二說完轉身走向林源青,撿起落在地上的短刀,對他說:“抬起頭!看著我!既然說的讓你記不?。∧俏揖陀米龅膩碜屇阌涀?!”
林源青剛一抬頭,就只見洪二手中刀光一閃,洪二的左臂伴隨著噴射而出的鮮血落在了地面上。
林源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師傅竟然在他面前自斷一臂!大腦“嗡”的一聲變得空白一片,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顫聲道:“師。。。師傅!”
洪二伸手將短刀又扔到林源青面前,出指如電,在自己左肩出連點幾個穴道,這才止住了狂飆的鮮血,由于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珠,身體也變得搖搖欲墜。
洪二忍著疼痛,勉強的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教不嚴,師之過?!闭f完咬著牙使勁甩了甩頭繼續(xù)說道:“源青,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師傅,每次都沒有教給你你需要的武功,你別怪我啊。”
林源青此刻才明白,洪二是在用刀法跟他道別,最后一個破綻也是告訴他要遠遠地逃走,想到這里時淚水奪眶而出,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哽咽聲,狠狠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這次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我理解,如果是我的話,我說不定也會這么做,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吧?!?br/>
“以后闖蕩江湖的時候多留個心眼,對你好的人不一定是好人,忠言逆耳良藥苦口啊?!?br/>
“你爺爺和陶陶就交給我照顧吧,哦,還有楚大夫他們,楚姑娘是個好姑娘,不要辜負了人家,如果這邊風頭過了,我會想辦法通知你的,還有啊,這把刀現在徹底屬于你了?!焙槎檬址鲎×衷辞嗟募珙^說道。
“我其實還有好多事情想告訴,只可惜沒這個時間了,只是你要記住這三件事,第一件,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當頂天立地,有所為有所不為,切記不可做傷天害理的事情,記住了嗎?”
林源青使勁的點了點頭。
洪二欣慰的點點頭,繼續(xù)說道:“第二件事呢,就是改一改你愛哭的毛病,你聽說過那個大俠像你一樣喜歡哭哭啼啼的,來,笑一個給我看看?!?br/>
林源青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努力的把嘴咧了起來。
洪二看見后“噗嗤”笑了一聲,說道:“笑得真難看,第三件事,就是我之前騙了你,我的經歷比較復雜,在江湖上有一些敵人,以為時間還長,以后慢慢告訴你,不過看來是我想的簡單了,你出去后千萬不要提跟我的關系,也不要說出招數的名字,我教你的武功都是經過我調整過的,應該沒人認得,武器也是,你均可放心大膽的使用,具體我的身世和經歷,等以后你回來了,我再詳細跟你說?!?br/>
林源青再次狠狠地點下了頭。
“好了,不矯情了,最后讓為師看看你的輕功修煉的如何?!焙槎瘱|面一指,朗聲說道。
林源青拼命的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說道:“師傅!源青對不起你!”
“我都說了別矯情了,我要回去找楚大夫幫忙療傷了,晚的話說不定會失血過多死掉,讓我看看你的輕功吧?!焙槎缤s鴨子一般的推著林源青。
而林源青從洪二的手掌中感受到了輕微的顫抖,知道洪二此刻必是忍著強烈的疼痛在故作輕松的跟他說話。
他想到這里,再次向洪二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大喊道:“林源青多謝師傅教導之恩!”
說完一抹眼淚,收起短刀,向著東面頭也不回的奔去了。
洪二定定的望著林源青的背影,直至消失,落寞的轉過身去,此刻身邊飄起了一陣微風,洪二頭低下了頭,說道:“朱先生?!?br/>
朱先生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洪二的身邊,也望著林源青去的方向,說道:“嗯,昨晚林源青遺落的短刀我怎么都找不到,沒想到竟是被你拿走了?!?br/>
“先生說笑了,我昨晚一直在這里等他,從沒見過什么短刀?!?br/>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斷魂刀唐不二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帶眨的?!?br/>
“哦?先生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洪二聽到這時,手慢慢握住刀柄。
“這是當然,以唐先生的武功,竟然能屈尊在我軍中這么長時間,想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朱先生悠然自得的說著。
“既然先生都知道了,那就。。。得罪了!”唐不二話音未落,抽刀橫劈向朱先生的胸口,只見朱先生手中并無兵器,只是輕輕的一抬手,竟用兩指將唐不二的長刀夾住。
“哎呀呀,唐先生性子太急了?!敝煜壬恼Z氣沒有絲毫的波動,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五刀門第二把刀的唐先生,我說的對吧?”
唐不二聽后大驚,忙問道:“先生竟連此事都知道了?”
“呵呵,知道此事并不難,難的是唐先生竟然能隱忍這么長的時間,辛苦先生了。”
“既然唐某現在受制于先生,一切愿聽先生發(fā)落?!碧撇欢肓讼?,放開了刀柄。
朱先生笑了笑,雙指發(fā)力,長刀竟然應聲斷成兩截,唐不二驚訝的看著地上的斷刀,心中則更驚訝,“沒想到朱先生一身內力竟強到如此地步!”
朱先生則正色道:“朱某有一事不明,還望唐先生解惑?!?br/>
“朱先生請說?!?br/>
“唐先生名望、武功均為江湖翹楚,不知為何肯為了一個只教導了一年的小徒弟甘心自斷一臂呢?”
“這個,也許我從這小子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個一心想做大俠的愣頭青,希望他能在這個江湖上做一些我們之前沒做過也不敢做的事情,也是為了這個渾濁的江湖帶來一股清流吧。”唐不二說完又望向了林源青消失的方向。
“唐先生果然乃高人,此事如果放在朱某人身上,想必是不敢的,在下佩服?!敝煜壬犕旰螅罹弦还?。
“唐某不敢當,先生為國為民才乃俠之大者?!碧撇欢s忙回禮道,說完看著地上的斷刀說道:“那先生這又是為何?”
“哦,林源青次子武功高強,我軍中將士洪二阻擋之時被其所傷。”朱先生說完撿起了斷刀,二人相視一笑。
“多謝先生?!?br/>
“洪伍長客氣了,咱們這就去療傷吧?!?br/>
兩人并肩走遠,只留下地上的血跡連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