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逐漸褪去它的外衣,露出了一絲淡藍色的天際。
一抹火紅的朝陽,隱隱約約之間,緩緩露出了它的輪廓。
山谷內(nèi),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的秦軍,分成了三個陣營。由甘羅為前鋒的三萬人,甚至未曾等大軍真正集結(jié)完畢,便已經(jīng)領(lǐng)了將令,出發(fā)了。
而中軍,十萬人,在一面繡著“白”字的旌旗之下,井然有序地向前邁進著。
雖然,他們疑惑自己的校尉不見了蹤跡。但是,在那面帥旗的壓迫下,卻也沒有生出絲毫的反抗之心。
最后,則是由馮去疾所率領(lǐng)的期望壓陣大軍。
一間大堂內(nèi),幾名神采有些暗淡的老者,昏昏欲睡。
他們已經(jīng)在這里枯坐了幾近一天一夜,為的,就是等待藍田大營之中的消息。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從昨天中午開始,監(jiān)視大軍的眼線,頓時便像是斷了一般,紛紛失去了聯(lián)系。
本就有些不安的一眾老秦世家家主,頓時更加焦躁起來。直到入夜,也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若非有百里駿一直在安慰他們,可能是嬴政所屬的黑冰臺蒙蔽了他們的視線,否則,這些老秦世家的家主們,早就一哄而散了。
然而,時間便是勝利。這點,對于曾經(jīng)屬于馬背之上的他們而言,再熟悉不過。
一徹夜過去,大軍依舊絲毫消息都沒有。等待了一宿的老者們,也有些精疲力竭了。
“大人,大軍先鋒,以行至長安!后方大部隊,更是只需一個時辰便可趕到長安!”
忽然,一個密探,帶著一絲興奮的神采,稟報道。
一聲高喊,頓時,原本死氣沉沉的大堂徹底活躍了起來。一個個老者,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然而,坐于高堂之上,依舊出于壯年的百里駿卻是冷冷地一笑。
與這些昏昏沉沉,垂垂老矣的老將軍們不同,經(jīng)歷了一晝夜,百里駿的腦袋,非但沒有糊涂,反倒是愈發(fā)地清晰了起來。
“終歸還是失敗了嗎?”百里駿輕輕一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失望之色。
原本,按照他們的計劃,乃是大軍開赴至長安之后,擁立長安君嬴成蟜為王。挺進咸陽,改朝換代!
可是,再次之前,整個藍田大軍,卻是消失在了自己的眼線之下?;蛘哒f,是嬴政,將他的眼睛蒙蔽了起來。
嬴政蒙住了他的眼睛,是有什么,不想讓他看到的?
一夜過去,當(dāng)咸陽宮方向,依舊一絲反應(yīng)都沒有。而藍田大營居然依舊按照計劃,開赴至長安之時。百里駿就知道,藍田大營已經(jīng)徹底屬于嬴政了。
“既然如此,那也是時候,該由你們,來償還我的付出了!”
百里駿看著依舊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家主么,眼神之中再次閃過一絲冷意。
“諸位!”百里駿含著興奮的笑容,說道:“既然大軍已至長安,那我們的計劃,也就差不多完成了?!?br/>
“此刻,正是需要人手,去做里應(yīng)外合之事。諸位以為,可派何人去奪這頭功。在新王面前,立功!”
先前還活躍的家主頓時為之一肅,熱烈的氣氛,也為之一僵。
他們不傻,咸陽城內(nèi)的兵力雖然不多,但是卻是個個精銳至極。尤其是在那深宮之中,更是有著一支足以以一當(dāng)十的天盡軍。
在形勢未曾明朗之前,貿(mào)然接過這個燙手藩芋,實在是不智!
百里駿緩緩掃視過一眼眾家主,心中冷哼一聲,暗道果然如此。
想當(dāng)初,這些家主,那個不是馳騁沙場的英勇果決之輩?不過二十年的時間,權(quán)力這種毒藥,卻是將他們的骨氣腐蝕得絲毫不剩。
“哈哈,既然如此,這頭功,我百里駿,就當(dāng)仁不讓了!”百里駿露出一臉興奮的神情,說道。
幾個家主眼神之間,微微交流一下,頓時齊齊點頭,也不阻攔。
“呵呵。”百里駿提起佩劍,笑著走出了大堂。
“我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一個家主,摸著胡子,皺著眉頭說道。
“我也有同感……”緊接著,一人附和道。
大堂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管如何,還是先聚集族兵,等著大軍到來再說!”
“附議!”
“附議!”
……
咸陽的街道上,一切依舊如同往日一般。雖然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但卻沒有絲毫壓迫之感。甚至,連遠方的城門都未曾關(guān)閉。
“果然有問題!”
策馬而奔的百里駿,看著一片和諧的咸陽城,眼神之中的焦急之色,愈發(fā)明顯了。
“轟!轟!轟!”
一行兩百余騎,在咸陽的街道上,狂奔著,引來諸多百姓不斷地猜測。
“這不是百里大人嗎?他行色匆匆的,究竟是為何?”
“可能是又有哪里要打仗了吧!”
馬若奔雷,眼看著城門愈發(fā)接近,百里駿的心也越是緊張了起來。
“轟!轟!轟!”
依舊沒有任何阻攔,守城的士卒,只是略顯疑惑地看了一眼這行色匆匆的兩百余人,便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然而,出了城的百里駿,非但沒有將心放松下來,反倒是更緊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既然城內(nèi)沒有阻攔,那或許是黑冰臺,或者說嬴政,不想打草驚蛇,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要逃出函谷關(guān),便可以活命!”
百里駿暗自咬牙,誰都不曾知道,現(xiàn)任的函谷關(guān)尹司馬達,雖然乃是司馬家的旁系,卻是他暗中提拔出來的。
百里駿相信,依照司馬達的個性,哪怕明知放走自己會是死罪,他也必定會以死報恩的。
“嗖!嗖!”
數(shù)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從周圍的灌木之中竄了出來,如同鬼魅一般。
“噗嗤!噗嗤!”
劍刃與肉體之間發(fā)出一道道聲響。緊接著,沉悶的落馬聲響起,一具具尚未死透的人體,在馬蹄之下,徹底成了肉泥。
百里駿沒有回頭,因為,回頭不會有任何作用,只會給自己徒增壓力。
“大人!我們斷后!”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決死之意。
百里駿沒有回頭,依舊策馬而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