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 甘愿其實是那種不太會被男人的甜言蜜語打動的人。
她太過聰明,也太過自負(fù),對比相信男人,她明顯更相信自己, 她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
所以, 從過去到現(xiàn)在, 洛川程的那些騷話,她從來都是打一折聽的。
但大抵是他在她耳邊念叨的次數(shù)太多,又或者他也確確實實如他所說的那般喜歡著她, 于是那些話,明明打著超低折扣聽, 竟也慢慢聽進心坎里去了。
這不, 以前聽這種話特平靜、甚至還能罵一句“好吵”的她, 此刻竟被撩到了一下, 然后心底抹了蜜似的甜。
而被撩到的甘醫(yī)生, 微皺著眉毛特嫌棄地瞥了洛川程一眼, 接著, 又別過頭, 望向在午后的陽光里波光粼粼的湖面, 只是臉頰上, 浮現(xiàn)出淺淺的粉紅。
這一串的動作做下來,甘愿自己都有點嫌棄自己了。
她其實是個很放得開的人, 該黃的時候能黃, 該撩的時候能撩。
但在洛川程面前, 嗯,莫名……傲嬌。
敗給自己的甘醫(yī)生,有些無奈又有些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心跳“咚咚咚”宛若擂鼓,但她選擇了閉上了眼裝死。
冬日的陽光暖烘烘的,曬在身上特別舒服,哪怕光老化是女人美貌最大的敵人,但甘愿還是很喜歡曬太陽。
懶懶地躺著,什么都不用想。
自有一種“現(xiàn)世安穩(wěn)、歲月靜好”的味道。
洛川程見甘愿又靠在椅背上睡覺、一副懶懶散散不搭理人的模樣,心底抓心撓肝地難受。
每次都是這樣的,每次都是他把自己的心肝挖出來給她看,她卻冷冷淡淡的、愛理不理的。
有時候洛川程都覺得,是自己太過強求。
人甘愿根本看不上他,但他卻近乎偏執(zhí)地想要。
當(dāng)年的他,明明是別人眼里的男神,小女生路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校霸,可追起甘愿來,各種低聲下氣、沒臉沒皮,就連好友顧晨光都覺得那時候的他都不像是曾經(jīng)認(rèn)識的洛川程了,甚至揚言要是談戀愛是他這樣的還不如單身一輩子。
洛川程也覺得,在這段關(guān)系里,他連尊嚴(yán)都喪失得一干二凈。
可即便這樣,還是……得不到。
永遠(yuǎn)都……得不到。
明明近在咫尺,其實遠(yuǎn)在天邊,想要觸碰,卻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于是,滿嘴苦澀。
可他甚至不怪甘愿的,怪只怪他執(zhí)念太過深重,偏偏甘愿根本看不中他。
“好吧!”
甘愿緩過那陣子心跳加速的感覺,重新睜開眼坐直了身體,偏頭看向洛川程。
洛川程還在怔愣中,根本沒回魂。
甘愿輕笑著開了口:“我們先處著試試看吧!”
洛川程那一下只覺得特別恍惚,他嚴(yán)重懷疑自己幻聽了,不然甘愿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一定是太想聽到類似的話所以出現(xiàn)了幻覺,所以,他特別平淡地道:“什么呀?”
對于洛川程的反應(yīng),甘愿有點出乎意料:“什么‘什么呀’?”
洛川程心尖莫名顫了起來,連同著手,都開始抖:“你剛才說了什么?”
甘愿聲音寧定平和:“就是,問你,要不要和我先處著試試看?”
洛川程滿眼狂喜:“你再說一遍?!?br/>
甘愿心情已經(jīng)很不爽了,就沒聽說過復(fù)合要說三遍的,她直接抬腳踹了洛川程一腳,道:“沒聽到就算了,你可以當(dāng)我沒說?!?br/>
洛川程當(dāng)時只覺得自己心臟病都快出來了,前一秒都在各種幽怨各種哀怨,后一秒,甘愿直接和他復(fù)合,把他推向喜悅的巔峰,真的,坐過山車都沒這么刺激的。
可現(xiàn)在,什么鬼,當(dāng)她沒說。
怎么可能當(dāng)她沒說。
洛川程直接一把把甘愿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抱緊了,確定她不會跑了,看著那好看的側(cè)臉,他素來只被虐的心肝,終于泛出一絲甜味來:“聽到了,真的聽到了,這不是有些……難以置信么?總得確認(rèn)好了再抱你,不然你又生我的氣?!?br/>
說完,嘴巴就咧開,各種傻笑。
實在是……太開心了。
開心到可以原地轉(zhuǎn)圈了。
甘愿在那久違的懷抱里也是心情愉快,當(dāng)年和他分開之后她才意識到自己弄丟了什么,這些年心底多多少少有些放不下,一遍遍地被他的緋聞虐,期待著他和自己復(fù)合,卻也明白她跟他再無可能。
他隔了八年才找來,多少……有些遲了,她都打算徹底放下了。
但……
他還是來找她了的,不是嘛!
甘愿是個活得很自我的人,這些年不論怎么選擇,無非是……遵從本心而已。
當(dāng)年弄丟的東西,她多少有些耿耿于懷,如今他來了,她有點想重新試試,于是就試試。
但是……
甘愿眺望著泛著金色光澤的湖面,還是提醒道:“洛川程,八年多了,我們……都變了很多?;蛟S,當(dāng)年你很喜歡我,但現(xiàn)在,很多事情都說不定了?!?br/>
洛川程立馬道:“我沒有變?!?br/>
頓了頓,又覺得這答案有些不妥,八年,怎么可能沒變,他解釋道:“我是說,我對你的感覺,沒有變的。甘愿兒,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可以一直愛著你寵著你。”
至于甘愿愛不愛他,他已經(jīng)無所謂了,或許當(dāng)年十八…九,還會想著讓甘愿愛上自己,但現(xiàn)在,他只想著和甘愿好好過下去。
他找了她太久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就只想把她放在身邊的,其他的,并不重要了。
甘愿聽著這話,輕輕地笑了笑,然后說:“可是……我變了呀!”
洛川程不太明白甘愿到底想表達什么。
不,應(yīng)該說,不論甘愿變成怎樣,他都無所謂,只要是這個人就好,而且吧,甘愿這種自制力強到變態(tài)的人,時間帶給她的,只會是財富,她只會越變越好。
反倒是他,總對自己的以后有那么點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越來越咸魚,擔(dān)心甘愿愈發(fā)看不上他。
甘愿卻幽幽地開口:“和你分了之后,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喜歡上你了?!?br/>
洛川程怔了半晌。
一念之間,那些自卑、壓抑、挫敗、痛苦……煙消云散。
一切都變成……值得。
那些付出、等待、希冀、苦澀都是值得的。
他并不是,單機了兩年。
洛川程自認(rèn)不是個太脆弱的人,可那一下,眼眶真的紅了,幾乎要落下淚來。
明明是特開心的一事兒,他竟……矯情上了。
抱著甘愿,各種莫名的小情緒,偏又什么都不說,只想讓甘愿說,讓她剖白自己的心跡,讓她治愈自己心上的傷。
甘愿說完就偷偷瞟了一眼洛川程,見他并沒有狂喜,而是各種可憐巴巴的模樣,莫名地有些想笑。
這家伙,情感比她外露得多。
這種小破事,瞧他感動成什么樣了。
不過,也對,兩年的愛而不得,的確夠虐的,如今她說出來,也算是給他一個交代了。
她沉吟片刻,又接著說:“不過,你得知道,這份喜歡是八年前的喜歡,隔了八年,一切都變得太淡,洛川程,八年前的我,的確喜歡上了八年前的你,但現(xiàn)在,我并不確定,不確定我是否還會愛上現(xiàn)在的你,也不確定你是否會喜歡上現(xiàn)在的我。我想和你重新試試,也不過是念著當(dāng)初的那點舊情,因為,沒有愛過你的我,還是有些……耿耿于懷的。如今你來找我,我想和你重新試試看,也只是想試試……現(xiàn)在的我們還適合么?”
甘愿這一段,說得跟繞口令似的。
可她真覺得該說清楚,因為這一次復(fù)合很不一樣,隔得太遠(yuǎn)了,說是復(fù)合,其實不過是重新開始一段。
她根本承諾不了什么,一切都已經(jīng)滄海桑田。
重新開始,也不過是給走不出過去的兩人一個重來的機會,以后會怎樣,天知道。
但,不適合的話,還是重新分開,然后各自死心。
適合的話,自是會跟著他一起走下去的,她甘愿也不是怕事的人,真要愛上了,她也可以和他一起對抗全世界。
總之,還是得看未來怎樣。
洛川程聽著甘愿把和他重新開始的緣由陳述得清清楚楚,就覺得,哎喲喂,你們學(xué)霸活得好累??!
他就不一樣。
他喜歡就是喜歡,認(rèn)準(zhǔn)了就是認(rèn)準(zhǔn)了,哪會去管時間這種東西。
不過,洛川程很快又哀怨上了,之前甘愿說喜歡他,他還暗戳戳地高興了半天,覺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可現(xiàn)在,什么鬼,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他有些惱怒地道:“所以,又回到了我們剛牽手那會兒的狀態(tài)了對吧!”
高二的時候,甘愿和洛川程開始的那一天,就在實驗班前是走廊上,甘愿說她想談一場戀愛,洛川程把手遞了過去,甘愿牽住,兩人便這樣開始的。
甘愿回想了一遍那次非常簡單非常草率的開頭,覺得當(dāng)年的自己,還真是瀟灑又任性,不像現(xiàn)在,慎之又慎,特別莊重,特別嚴(yán)肅,但她還是道:“差不多?!?br/>
洛川程笑著發(fā)問:“我有選擇的權(quán)利么?”
甘愿笑容甜甜的:“當(dāng)然有?。 ?br/>
洛川程詫異:“哈?!”
甘愿淡淡的:“你可以拒絕我!”
洛川程怒道:“我他媽有病么?干嘛拒絕你??!這一切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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