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云妙在后面尖叫著讓柳志仙停手,然而柳志仙手中長劍已經(jīng)到了慧清和尚身前,又如何能停得下?
長劍直指慧清和尚的心臟,破空而來。
就在此時(shí),慧清和尚那原本變幻掐訣的單掌突然停下,隨后向前一推。
慧清和尚的手掌與柳志仙的長劍對碰在了一起,劍尖刺在掌心之上。
“咚——!”一聲巨大的聲響,從二人之間響起,好似深山古剎中沉寂了千年的古鐘,被人用萬斤巨錘狠狠地敲響了一般。
“咚”的一聲,響天徹地,一瞬間便充斥了整個空間。
繼而,一股龐大的氣浪從慧清和尚的身體內(nèi)騰然升起,化作白色氣霧夾雜著地上的泥沙向前撲去。
柳志仙正用劍抵著慧清和尚的手掌,但見白色氣霧出現(xiàn)之時(shí),手中長劍“砰”的一聲碎成了八九段,被推到自己的身上。
柳志仙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白色氣霧卻威勢不減,鋪天蓋地一般向鶴云妙等人卷去。
鶴云妙既然認(rèn)出了慧清和尚所用的武功,看到這等白色氣霧,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突然向前一步踏去,下盤扎緊,雙手從丹田之處聚氣,氣血沸騰,內(nèi)力涌動。
白色氣霧撲面而來,已到了身前。
鶴云妙雙掌擊在身前,內(nèi)力宣泄,一股龐大的氣浪擋在了自己的身前,護(hù)住了自己與身后的眾人。
白色氣霧撲到鶴云妙身上,暗爆了一聲巨響。
鶴云妙只感覺氣霧之中蘊(yùn)藏的力量大得驚人,自己苦苦支撐,但體內(nèi)的內(nèi)力也已經(jīng)支撐不住。
“噗嗤”一聲,鶴云妙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神色黯淡,向后滾落在了地上。
而她身后的夜姑娘等人,更是凄慘,被白色氣霧中那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皆是大口大口的鮮血噴出,慘叫聲不斷,有不少人已經(jīng)斷了氣息。
鄧芳看著鶴云妙等人的慘狀,兩片嘴唇顫抖著自語著。
“這...這就是少林寺......大力金剛掌?”
接著,鄧芳轉(zhuǎn)頭看向慧清和尚,然而這一看,鄧芳的淚水卻不自覺地掉落下來。
原來慧清和尚此刻,雙手合十,頭顱徹地低了下來,身上再無一點(diǎn)生機(jī),已經(jīng)西歸而去。
鄧芳沒有哭喊,沒有大叫,只是跑到了慧清和尚身邊,用手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袈裟。
突然,鄧芳發(fā)現(xiàn),慧清和尚垂下的面孔上,竟然還掛著一絲微笑。
看到這絲笑意,鄧芳也笑了起來。
鄧芳知道,老和尚走得心安理得,或許對于他來講,這就已經(jīng)夠了。
鶴云妙滾落在地,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看了看身后夜姑娘等人的慘狀,十分氣惱,牙齒咬的梆硬。
隨后,她探頭向前,剛想呼喊柳志仙的名字,卻發(fā)現(xiàn)柳志仙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而柳志仙的臉上、脖子上、手臂大腿上、胸口小腹上,都插著被慧清和尚一掌震斷的劍刃碎段。
而他的手上,還握著那已經(jīng)沒有刃的劍柄,他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在他的口鼻中,早已沒有了呼吸。
或許,柳志仙死前的一霎那,也想不通,為什么將死之人,還能用出這等威力的武功。
然而,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一切都將平靜下來。
鶴云妙緩緩地走到了慧清和尚身前,先是瞥了一眼旁邊坐在地上的鄧芳,隨后看向慧清和尚。
“慧清,真有你的,沒想到你居然還藏了一手,看來這么多年你的武功還真是長進(jìn)了不少?!?br/>
接著,鶴云妙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中也有了幾分悲涼:“就單這一掌之威,我便不如你?!?br/>
鄧芳抬頭看著鶴云妙,神情平淡。
鶴云妙居高臨下地俯視了鄧芳一眼,眼神冰冷,如九幽寒窟一般。
而夜姑娘等受傷不重的人也走到了鶴云妙身后,看著鄧芳,眸中滿是怨恨仇毒。
夜姑娘上前一步,揮手給了鄧芳一記耳光,打得鄧芳閃在一旁,險(xiǎn)些撲倒。
“小雜種,你接著跑???”
鄧芳雙手托地,支撐著身體,嘴角流出了一道鮮血,滿口的白牙也被鮮血染紅,但卻一言不發(fā)。
鶴云妙眉頭一皺,看著鄧芳對眾人說道:“好了,把他帶上,先找個地方休養(yǎng)一會兒?!?br/>
隨后,鶴云妙轉(zhuǎn)身去,夜姑娘伸手一抓,揪住了鄧芳的衣領(lǐng),拖著鄧芳,隨著眾人,跟上了鶴云妙,離開了此處。
鄧芳被夜姑娘拽著,而他的目光,卻一直在慧清和尚身上,直到看不見慧清和尚的身影......
在林中,鄧芳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突然笑了起來。
自己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圈,還是落在了夜姑娘手中,或許,這就是命吧。
眾人走了大概半個時(shí)辰,來到了一片河灘上,鶴云妙示意大家暫且休息,眾人這才停下。
夜姑娘本來身上也帶著傷,此刻找了一塊大石頭,揮手將鄧芳扔在一旁,自己則坐上了大石,盤坐吐納,運(yùn)功療傷。
鄧芳坐在坐在地上,用手劃拉著河灘上的沙子,也不逃跑,因?yàn)樗捞优芤彩菬o用。
鶴云妙走到了鄧芳身前,冷冷地問道:“還能說話嗎?”
鄧芳似乎沒聽到她的話,一言不發(fā),只顧著低頭劃拉著沙子。
鶴云妙眉頭一皺,聲音大了幾分:“你跟我裝啞巴?”
鄧芳抬頭與鶴云妙對視一眼,隨即又低下了頭。
鶴云妙氣得笑了起來:“哼,小子,老老實(shí)實(shí)地告訴我李元豐是如何傳了你悲天劍訣,我保你性命無憂?!?br/>
“我不知道什么是悲天劍訣。”
“你跟我糊涂呢?”
說罷,鶴云妙伸手拽住了鄧芳的胳膊,反手一扭,鄧芳被拉著背過身去,而他的胳膊卻還在鶴云妙手中。
鶴云妙手上一用力,鄧芳只覺得胳膊像要被掰斷一般,疼得他吱哇亂叫。
聽到鄧芳的叫聲,那些養(yǎng)傷的人都開口大笑了起來,似乎很是暢快。
但鄧芳無論疼成什么樣子,口中依然是那句話:“我不知道什么悲天劍訣,你問也沒有!”
鶴云妙看著鄧芳,哈哈大笑:“哈哈,沒想到你還是個硬骨頭,我看看你能挺多久?!?br/>
說著,鶴云妙看著鄧芳那條在自己手中的胳膊,獰笑一聲,隨后另一條手一用力,掰斷了鄧芳的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