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皇帝大鬧太后宮之事,自然是瞞不住宮外的。
赫連應(yīng)得到的消息的時候,人還在牡丹的院子里,所幸這會身邊的人已經(jīng)睡著了,他便躡手躡腳的離開,待行至檐下才頓住腳步。
「皇帝鬧了?」赫連應(yīng)蹙眉。
底下人行禮,「是!太后已經(jīng)被氣暈過去了,太醫(yī)都在待命?!?br/>
「想不到,這小皇帝如此沉不住氣,我原以為他多多少少會忍耐一下,畢竟百里長安不在,沒人替他做主,他應(yīng)是要收斂的?!购者B應(yīng)冷笑兩聲,「果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底下人頷首,「國公爺,夫人問,接下來要如何?」
「這不是現(xiàn)成的借口嗎?太后病重?!购者B應(yīng)瞇起危險的眸子,「讓夫人好好守著太后,守著宮里,明日我會加派人手,小皇帝要鬧就讓他鬧,鬧大了無人收拾,他就懂得乖了。」
這倒是事實,沒有百里長安的小皇帝,等于是個廢物,縱然是鬧騰,也只是砸碎幾個缸子而已,做不了別的事兒,連皇宮的大門都出不去,又能如何呢?
「過兩日,就該封鎖宮門了。」赫連應(yīng)負(fù)手而立,「皇帝蹦跶不了多久了,很快他就會知道,這大昭天下,該由誰說了算?」
「是!」
底下人行了禮,快速退下。
這話,會原原本本的送到王春瑩面前。
「國公爺?」牡丹站在門口,「您在那里作甚?」
赫連應(yīng)旋即轉(zhuǎn)身,「夜里風(fēng)大,你出來作甚?趕緊回去?!?br/>
「牡丹一覺睡醒沒見著您,心里害怕?!鼓档傻蔚蔚膽?yīng)聲,「您是又要回國公府了嗎?」
赫連應(yīng)將她打橫抱起,快速回了屋內(nèi),「不回,有你這溫柔鄉(xiāng),我回那虎狼窩作甚?何況現(xiàn)在母老虎進(jìn)了宮,再也不會有人管我的事兒,我只管在牡丹這里,好好的歇息,陪著你們娘兩?!?br/>
「國公爺真好!」牡丹眉眼溫柔,伏在他懷里。
小意溫柔,英雄冢。
長夜漫漫,軟玉在懷。
不似這宮里,王春瑩是真的一夜未眠。
赫連應(yīng)的消息是遞回來了,可從始至終都沒問過她半句,連「是否安好」都免了,可見他這心里,連最基本的面子功夫都不愿再留給她。
這樣的男人,還有必要幫襯嗎?
王春瑩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哪兒?
是因為人老珠黃?
還是說娘家沒落?
可是,這么多年的榮辱與共,生死相依,真的可以眨眼間就煙消云散,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嗎?
這男人怎么就這般沒良心呢?
殊不知,富貴迷人眼,紅顏擾人心。
故人心易變,再不見舊人顏。
長夜漫漫,翌日天光亮。
宮里鬧這么大動靜,百里長安仍是安靜得很,靠在軟榻上瞧著窗外的晨光,一點點的從縫隙里爬進(jìn)來,一點點的落在自己的掌心。
「主子?」紫嫣端著水盆進(jìn)門,「您洗把臉,奴婢去給您準(zhǔn)備早膳?!?br/>
縱然不想吃,多多少少也得吃點。
「好!」百里長安應(yīng)聲,接過紫嫣遞來的帕子,兀自擦了把臉,算是清醒了不少,「皇帝可還有別的舉動?」
紫嫣搖頭,「回了寢宮之后就安靜了,沒什么大礙?!?br/>
「宮門外的人呢?」百里長安又問。
紫嫣將漱口的藥湯遞上,「沒少,反而多了。」
「這才是赫連應(yīng)的作風(fēng)?!拱倮镩L安漱口,勾唇笑得涼薄,「他現(xiàn)在誰都不信,只相信自己,只想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刂苹实叟c皇宮,是第一步,接下來就
該是等外頭的消息,一旦外頭近在咫尺,他就會大開殺戒?!?br/>
紫嫣緊了緊手中的水盂,「那……皇上應(yīng)該不會有危險吧?」
「放心。」百里長安算過,「人手足夠保全帝王,只不過太后那邊,就難說了?!?br/>
誰能保證,她引狼入室之后,這匹白眼狼會不會反咬她一口呢?
「引狼入室是她,咎由自取也是她?!棺湘绦卸Y,緩步退下。
不多時,便端著一碗燕窩粥進(jìn)門。
「主子先墊墊肚子。」紫嫣已經(jīng)吩咐了底下人,去準(zhǔn)備早膳,一日三餐不可有失,「待會若是實在吃不下,您就少吃多餐的,總歸不能餓著?!筧p.
說著,她將一碟酸梅子擱在了小凳上,仔細(xì)的為百里長安掖了掖毯子。
窗外雖然晨光好,但晨起風(fēng)涼,還是不能太大意。
是以,紫嫣輕輕的合上了窗戶。
一回頭,百里長安目光平靜的盯著她。
「主子?」紫嫣愣了愣,「奴婢身上可有不妥?」
百里長安攪拌著手中的燕窩,「只是在想,來日哪個有福氣的,能娶到你這樣心細(xì)的姑娘?真是好福氣!」
「主子?」紫嫣俯首,「奴婢只愿陪著主子,生也好死也好,終身不嫁?!?br/>
百里長安笑了笑,「說什么胡話,是我耽誤了你,等著此間事了,我也該為你操辦起來了,耽誤了你這么多年,屬實是我不對,來日可要好好的?!?br/>
紫嫣張了張嘴,瞧著主子蒼白的面色,又生生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盯著城外的動靜,應(yīng)該就是這兩日了?!拱倮镩L安優(yōu)雅淺嘗。
紫嫣回過神,「主子放心,大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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