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靈元,皆聽吾令。以吾所想,幻化吾身?!鄙蛳咫p手捻指,掌心貼合,睜眼低聲呵道:“變!”
轉(zhuǎn)身間,沈襄的紅裙變了顏色,一襲藍色墜地長衫呼之欲出。
沈襄摸了摸頭發(fā),已經(jīng)變成了半束式絲帶綁發(fā),赫然一名碧落宮小弟子是也。
唯一不足的是這身體,該收的沒收進去,該長的也沒長出來。
好在這古代人穿的厚重,從外面根本瞧不出來差別。
沈襄小跑跟上了碧落宮的隊伍,此次各派都帶了不少人。聽說好些都是新入門的弟子,專門帶出來歷練的。她混入其中,既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還能順便混入城中去尋找那赤狐的下落。
奇怪,他們怎么不直接入城?
看著自己身邊的碧落宮弟子,沈襄小聲問:“師兄,怎么沒見到周隕周師兄?”
“大師兄帶著人早就入城了,他極擅陣法,協(xié)助沈宗主和洛掌門去布陣。”
“那……”
“何人聒噪?”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曲陵筠微微側(cè)頭停住了腳步。
像是上高中時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了個現(xiàn)形一般,沈襄立即禁聲。
片刻過后,旁邊的弟子才低聲道:“曲師兄一向嚴厲,我看師弟你應該也是新入門的,習慣就好?!?br/>
“曲師兄在門派里地位很高?”
那個弟子像是聽了什么笑話一樣:“你不會沒聽說過他吧?他在咱們碧落宮乃至整個修仙界都很有名的?!?br/>
“怎么說?”
“這曲師兄并非世家子弟,乃是渠都人,父母皆為農(nóng)家子?!蹦堑茏拥吐曣愂龅溃骸昂髞砬家粓鎏鞛?,他的雙親都死了,那時他不過十歲?!?br/>
“清離殿的華師叔將人撿了回去,結(jié)果一測才知,他……”那弟子看了看四周,才俯身在沈襄耳畔說:“靈根是廢的,沒法修煉。”
“???”沈襄簡直不敢相信仙門里居然有和她一樣的廢柴,還比她混的好?
“噓,小點聲?!蹦堑茏咏又f:“那清離殿覺得他是個累贅,才硬塞給了咱們碧落宮。結(jié)果這曲師兄自從來了咱們碧落宮,苦練咒法?,F(xiàn)在符咒結(jié)印,門中除了周師兄無人能敵?!?br/>
強啊,這是內(nèi)卷中的清流,居然另辟蹊徑。
快到東門時,沈襄感覺到有一只手拽了她的衣角。
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個小女孩兒,十歲左右的年紀。
頭上梳著兩個發(fā)包,臉也圓圓的。身上則同曲陵筠一般,著藍衣,只是衣裳的顏色比較淡。
[人物鎖定:陸瑩]
小陸瑩沖著她眨巴眨巴眼睛,笑起來時露出一顆虎牙,讓人忍不住想rua她的臉。
那小家伙咧嘴一笑:“姐姐你躲在咱們碧落宮的隊伍里干什……唔……”
沈襄沒等人話說完,就一把捂住陸瑩的嘴,將人拉到一旁。
許是方才這孩子聲音不大,只她一人聽清了。見隊伍沒什么反應,沈襄才松了口氣,松開了小孩兒。
她俯身道:“這你都能看出來?”
陸瑩又眨了眨眼,眉間忽然有一道金色的印記在閃動:“我天生便有天眼,這種障眼法自然一眼便能看穿?!?br/>
這不是二郎神的大招嗎?
沈襄忍不住問道:“我能摸摸嗎?”
見陸瑩沒有反抗,她便伸手碰了碰那道印記。感覺很獨特,臥槽,手指居然能夠伸進去!
沈襄急忙興奮地問:“我要是整只手都伸進去,是不是能把你的腦子掏出來?”
陸瑩一聽,立即打開她的手,后退了一大步。那面色瞬時煞白,額際也滲出了冷汗。
果然有用!
[幻真:你有病吧?嚇唬人家小孩兒干什么?欺負人家古代沒有兒童協(xié)會嗎?]
[沈襄:我不嚇嚇她,怎么讓她替我保密?]
沈襄盡量裝出一副恐怖嘴臉,皮笑肉不笑地威脅道:“別亂說話,知道嗎?”
那孩子突然目光停滯,指著她的背后:“周……周師兄!”
“別給我來這套,都多少年玩兒剩下的了。”沈襄擺手笑道。
“陸瑩,你在做什么?”
一個陌生卻異常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襄回頭,一雙清澈空靈的狐貍眼映入眼簾。
纖長煽動的濃密睫毛一下一下地半遮著那攝人心魄的雙目,在眼瞼下親吻出若有若無的陰影。
如此近的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殷紅的薄唇,聞到他衣襟處淡淡的薄荷香,以及……察覺到他眉梢間的試探與不解。
是他,之前馬背上的青衣少年!他竟然就是周隕……
突然,面前的人伸手在她眉心一點,身上那身藍裙瞬間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紅裙碧釵,胭脂粉黛,是馬車里的女子。
周隕皺眉:“為何混入我派?”
“我……”沈襄心里咒罵系統(tǒng)一萬遍垃圾話,面露苦笑。
[沈襄:你給的什么破法器,人家手指戳一下就能識破!]
[幻真:還不是你自己靈力低微,再說了,對方可是周隕,這能怪我?]
[沈襄:那現(xiàn)在怎么說?]
[幻真: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行。不過對方是周隕,肯定不好糊弄,你這個理由別太敷衍!]
沈襄深吸一口氣,忽而抬頭露出一副真誠如斯的面龐:“我仰慕周師兄已久,特來追隨!”
此話一出,眾弟子包括曲陵筠皆傻了眼,有的還笑出了聲。
周隕耳畔浮現(xiàn)了可疑的緋紅,他目光躲閃:“這里不安全,你是誰家的弟子,我派人送你回去?!?br/>
“不行!”沈襄立即反對。
回去?那不就前功盡棄了?
“我是沈家的女兒,如今父兄和弟弟都入了城,我一個人……我害怕。”說完,也不知從哪里摸出來一塊手帕,淚眼婆娑地扮起了柔弱。
“師兄,就讓沈姑娘跟著咱們吧。你看她,多可憐啊……”陸瑩上前一步道。
沈襄內(nèi)心狂喜:這孩子還挺上道!
陸瑩接腔道:“而且,她那么弱。你就這么送回去,保不齊路上碰到什么妖怪,不是徒增業(yè)孽嗎?”
聽到業(yè)孽兩字,周隕眼神微變:“隨你?!眮G下兩個字便帶人離開了。
沈襄不理解,但大受震撼,側(cè)身問:“你說了什么讓你師兄這么輕易就同意了?”
“我?guī)熜肿孕⌒扌?,一心向道,只盼早日修煉成仙。我剛才說那話就是嚇嚇他,他不會拿修行之事開玩笑的。”陸瑩得意道。
沈襄嘖嘖稱奇:這碧落宮的人果然人人都是人精,這孩子看著挺老實的,居然連周隕都敢嚇唬。
“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還挺會拿捏人的?!?br/>
陸瑩笑容一滯,轉(zhuǎn)頭問:“拿捏,是什么?”
沈襄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還小,長大了就知道了?!遍L大了我也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