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蜿蜒曲折九次的河,這里的人都叫它九曲河。九曲河河水湍急的流過屹立在兩側黝黑如鐵,利如刀劍的懸崖。
俗好說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于是這里就有了船,有了一座燈塔,和一座小鎮(zhèn)——燈塔鎮(zhèn)。
玄逸凡一行人,歷經八天的長途跋涉,風塵仆仆的趕到了燈塔鎮(zhèn)。
燈塔鎮(zhèn)的出入口被一排木柵欄堵著,木柵欄上掛著紅布,上面寫著字,被兩個腰間佩戴刀的大漢擋住了。
他們一過去,一個大漢就說話了:“想進燈塔鎮(zhèn),無論是人還是畜牲都要交錢?!?br/>
玄逸凡聽到大漢說的話皺起了眉,李水青先說:“那是多少錢?”
大漢道:“十兩一位。”
李水青說:“好,我們掏?!?br/>
他們的錢剛掏出來,就聽到了馬蹄聲。
馬蹄聲在他們身后,他們還沒有回頭看,兩個大漢一看,臉色大變,立刻慌亂的將木柵欄拉到兩邊。
這時,他們才看到掛在木柵欄上紅布上的字:燈塔鎮(zhèn)全體人民的歡迎三位少爺到來。
他們也退到一側,回頭望去。十二匹駿馬齊頭并進馳騁在這條道路上,車夫揮舞長鞭,三輛寬大的馬車豎立的旗幟迎風招展,身后卷起漫天黃煙。
三輛馬車轟轟隆隆的馳入了燈塔鎮(zhèn),不一會兒,燈塔鎮(zhèn)中響起了人們的歡呼聲,連他們都聽得見。
他們交了錢,進入燈塔鎮(zhèn)。一進入燈塔鎮(zhèn),就見這里人已經將路堵死,能看見的只有車夫們站車頂上,左手提著袋,右手在袋里掏上一把,一揚。陽光下,一片銀光閃閃。
人們歡呼著揚起頭,舉起手在空中亂揮。有一些落在地上引起人們的哄搶。
在人們的哄搶時,玄逸凡一行人看見三位車夫同時落到馬車窗口邊,簾幕低垂看不見人,車夫們神色恭敬。
然后,車夫們同時點頭,行禮離開,同時走向一個人。這個人是個少女,少女頭發(fā)長長,眼珠大大,臉蛋紅潤,身段不錯。
少女見三人過來,連忙后縮到一個少年身后。少年挺起胸膛指著他們說話,車夫們也說話了。人們發(fā)出了驚訝聲,用羨慕嫉妒的目光看著少女。
躲在少年身后的少女突然推了少年一把,少年倒在地上。
少女往前走了幾步,大聲對車夫說著什么。車夫都點頭,然后身形一閃,來到各自的馬車窗口邊。
少女看著三輛馬車上的三面旗幟,紫色旗幟寫著趙、紅色旗幟寫著周、銀色旗幟寫著孫。少女看著沉默著。
少年此時掙扎著爬起來,滿臉的血污,他想抓住少女的手,少女躲開,用一巴掌打在少年臉上,少年又一次倒地。
她為什么這樣做?
少女看見插著紫色旗幟的馬車的窗口,伸出一只古銅色的手,這只手只是一勾,少女再也忍不住了,她沖了過去,車夫連門還沒打開,她就從車窗跳了進去。
在人們的羨慕嫉妒的目光中,馬車里立刻響起男子的狂笑聲。
少年站了起來,怒吼著沖向馬車。車夫的長鞭一甩,碰到了少年的脖子。只聽“叭”的一聲,少年永遠的跟世界分離了。
幾乎沒有人去瞟一眼,人們只在盯著馬車看。
馬車里的男子還在笑。車夫們已經攏著馬,駕駛馬車行駛在鋪滿陽光的道路上。笑聲隨著馬車前行。
河燈珍寶號現在唯一的??吭跓羲?zhèn)的大船。這是珍寶閣的掌柜說的話。
玄逸凡看著珍寶閣掌柜肥肥的臉上帶著自信笑容,只想一拳打破他的臉。
他們東拼西湊的買了四張丙票。現在他們手中的錢只能讓他們住在最便宜的兩間房,吃上一碗小份的陽春面。
夜,夜深了。
現在得燈塔鎮(zhèn)像一鍋冷透了的水。
月光如水,照在這條無人的陋巷。這時,這條無人的陋巷里傳來腳步聲。
玄逸凡從這條無人的陋巷走出,涼風吹著他,他拉緊衣衫走在這條路上。他的肚子餓的不停叫。
這是他第一次受餓,他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他每走過一處房屋門口,都要停住腳,看一會兒,有幾次甚至還敲了門。得到了房子里的人的幾句話:“快滾,討飯的。”
“在這時候討飯,你連吃屎都只能涼的,快滾?!?br/>
玄逸凡沉默的抿嘴,沉默的走往前走,攥緊的拳頭咯咯直響。
他繼續(xù)走,月光照在地上,讓一個東西銀光閃閃。玄逸凡心里一動,快步過去,低頭一看,臉上浮現出驚喜,這竟是一錠銀子!
面對這樣的驚喜,玄逸凡怎么可能不低頭去拾。他拿著銀子,心里想:買四份肥牛面,四個烙餅,帶回去,剩下的省省也許還能再吃幾天。
他這么想著,然后目光卻忽然停在銀子沾血的一角。這銀子上的血污,讓他回憶起白天的一切。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惡心,他狠狠的把手中的銀子摔在地上,繼續(xù)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又退回來,看著地上銀子。
喂,你在猶豫什么?有了這銀子不就能吃飽肚子了嗎。
喂,這銀子可是有別人的血呀!
那又怎么樣,擦掉就好了。
他的良心會不安的。
哦,良心,良心能吃飽?
讓他自己選是良心?還是吃飽飯?
玄逸凡腦海里的兩種聲音,不停的出現,讓他臉色上寫滿了矛盾。
許久,他用力地跺了一下腳,頭也不回得往前走,他的肚子仍在叫。
他終于無力的坐在地上,耳朵里嗡嗡響,看到了這個中年人,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皮箱。
中年人對玄逸凡說:“你能幫我把箱子提到燈塔嗎我會給你報酬?!?br/>
“當然可以?!?br/>
玄逸凡立刻站起,接過中年人的手里皮箱,跟著中年人往燈塔方向走去。
燈塔在那一頭,他們在這一頭。玄逸凡雙手提著皮箱,吃力的跟著中年人,眼前金星亂濺。他現在只希望快點結束。
來到燈塔下,中年人敲了敲門,門應聲而開。是一個老人,老人一見到中年人,皺巴巴的臉上就綻開了花,說:“來了,喲,小華你怎么帶了別人,是你的親戚?”
小華只是笑著點頭。
玄逸凡緊跟著小華攀登了一層又一層的樓梯,最后來到了燈塔內的最高處。
最高處的房間是布滿光的房間。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兩張凳子。光是從房間里中央頂端的一個圓球發(fā)出的。
玄逸凡把皮箱抬上桌,就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喘粗氣,肚子咕咕咕的叫。
小華從皮箱里拿出四塊巴掌大,半食指高的餅干,又拿出一個葫蘆,放在桌子上發(fā)出“咚”的一聲。緊接著拿出一個圓筒和一沓紙就離開了。
玄逸凡看著他離開,來在窗前,看著天空沉思著什么。
玄逸凡沒有再看,現在他只看桌上的餅干,他的手臂蠕動著朝餅干爬去,手指頭終于碰到餅干一角,拿起來挪回來,一口下去,嘴里發(fā)出喀嚓嚓的聲音,吃完嘴里的,捏起桌上殘渣吃掉后喝了水,就覺得飽了。
玄逸凡這時才站起身來,想要表達自己的感謝,發(fā)現小華已躺在床上睡覺了。
玄逸凡看向窗外,東方已經亮了一線。
玄逸凡心中一驚:該死,我得趕緊回去。
他將剩下的三塊餅干放進了儲蓄袋,朝著躺在床上的小華鞠了一躬,就輕手輕腳的朝向外走。
還未出門,他就看到了另一張凳子上的一沓畫,他拿起來這沓紙,窗外的風吹進來,風吹動這一沓紙,紙上的畫逐漸的在他的眼前劃過。
漆黑的夜空,掛滿星斗,無數的星斗化為流星拖著細長劃破過天空,照亮了夜空。
風停了,一切都結束了。
玄逸凡腦海中思潮卻未停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流星劃過天空那一剎的光華,還感受到那種舍我其誰的無畏霸氣。
玄逸凡明白他會因為今天的這一切而提升改變,他再一次鞠躬,悄然的離開了。
他回到旅店,打開門就愣住了。李水青,王萱桐分別坐桌子的兩邊。桌子上擺放一鍋熱粥,一籃子包子以及三副碗筷——小妖在吃自己的飯。
見玄逸凡愣在那里,王萱桐便說:“還不過來吃飯?!?br/>
玄逸凡趕忙進去,坐下說:“咱們有錢買嗎?”
王萱桐壞笑道:“沒有,這是我們偷的?!?br/>
玄逸凡大驚失色的叫了一聲。
王萱桐哈哈大笑。
李水青說:“你能找活干,難道我們不能,蠢貨?!闭f完,搖著頭笑了。
王萱桐笑夠了說:“吃完飯去睡會,別讓腦袋這么糊涂。”
玄逸凡什么也沒說,將餅干放在桌上,給自己盛了粥,一仰脖咕嚕咕嚕的喝完。喝完,自顧自的就脫下鞋襪躺上床睡覺去了。
夢中無數的流星,在他的眼前劃過,在他心神中留下了一道道璀璨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