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對蘇瑀和青鸞的防備視而不見。
清潭中透亮的水,顏色漸漸加深。
須臾間便如宮殿外的護城河一般,通紅一片。
空氣中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蘇瑀已在自己的青鸞面前撐起了防護結(jié)界,準備時刻抵擋巨龍的攻擊。
可巨龍絲毫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兀自從清潭中吸取著血水。
血水如絲一般,順著鱗片的脈絡進入巨龍體內(nèi)。
不到一盞茶時間,巨龍的鱗片緩緩合了起來。
如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服服帖帖。
這時,巨龍的眼,睜開了。
青鸞似乎聽見了它輕笑了一聲。
只見巨龍胡須抖了兩抖,一直伏著的龍首抬了起來。
“仙人不必如此。”。
悶沉的聲音不似方才那般,此刻充滿了力量,振聾發(fā)聵。
青鸞皺了皺眉,想要用手捂住耳朵。
晃眼間,便見著一位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出現(xiàn)在眼前。
男子長發(fā)蜿蜒,隨意的披散在身后,一身衣袍飄逸柔順。
他負著雙手,腰板挺得直直的,意氣風發(fā)。
青鸞怔了怔,望向蘇瑀。
蘇瑀此刻和她一樣,有些茫然。
按道理來說,平白無故出現(xiàn)在這里,一襲白衣,結(jié)合方才的狀況,應是城主才是。
可這個男人,全然沒有一絲頹然之氣,整個人精神抖擻,面色紅潤。
“仙人莫怪,我們長話短說,免得廢了這大好的時間?!保滓履凶佣读硕堕L袖,端的是風流倜儻。
扶桑在一旁解釋道:“城主只能幻化出兩炷香時間,二位仙人有什么需要,可盡說予城主?!?。
卿奕南在一旁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城主。
此龍行事太過怪異,方才現(xiàn)身之時分明朝他的方向睨了一眼,顯然是對他有所察覺。
“此番前來,在下所求二物,一為龍血,二位元丹精華,若是城主允諾,在下感激不盡?!?。
蘇瑀此刻不卑不亢的說道。
城主面色暗了暗,很是不愉。
“不知仙人要這二物是為了何用?”。
蘇瑀看了他一眼,不予作答。
片刻后,不知男人想到什么,嘴角微勾,倒是沒有因為蘇瑀的沉默不喜,眼里反而顯現(xiàn)出別樣的神采,映得整個人比方才更要精神幾分。
“既然仙人已開口,那便讓扶桑帶你們過去吧!”。
嘴角的弧度竟是越來越大,仿佛蘇瑀此行并不是來要他龍族精血,而是帶來了無數(shù)財寶一般。
男人毫不掩飾的面色變化讓蘇瑀眉心緊攏。
青鸞更是把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本欲問點什么。
誰知男人很是瀟灑的甩了甩長袖,眼瞇了瞇,“這都幻化出身子來了,怎么都得四處看看才是,仙人請自便,我就不奉陪了?!薄?br/>
話音落地,人已不見了。
扶桑仿佛已經(jīng)習慣了城主的行事習慣,在一旁恭候著,準備帶蘇瑀和青鸞過去。
蘇瑀躊躇著,不知在想什么。
青鸞想了想,湊上前想悄聲說點什么,誰知還未靠近,臉就被一陣風撥弄到了一邊。
“我說你就不能長點心,靠這么近是要做什么。”。
卿奕南微怒的聲音在耳中響起。
這種時候,還莫名的來計較這個,青鸞有些生氣了。
但蘇瑀和扶桑二人皆在,不好與他爭論,她裝作無事一般,固執(zhí)的向前,挨著蘇瑀低聲說道:“我們要不要先出去再說?”。
龍城就是龍族的心臟,觸目所及皆是巨龍,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保不齊真會發(fā)生點什么。
蘇瑀微微頷首,沖扶桑說道:“勞煩閣下在外面等候片刻?!薄?br/>
扶桑抬眼看了看他,想了想,點頭退了出去。
蘇瑀沖著一旁的空地召喚了一聲,一個威武肅穆滿臉橫肉的天兵現(xiàn)了身形。
“蘇公子?!?,天兵拱手行禮。
“消息可已經(jīng)傳到了天界?”,蘇瑀問道。
天兵頷首,“踏入龍城的時候就應是到了。”。
“可有什么回信?”。
天兵搖頭,“還未收到。蘇公子不必多慮,我等必會護著公子安全無虞?!薄?br/>
蘇瑀猶豫了片刻,接著說道:“這廂你把青鸞姑娘帶著,守在城外,我與其他人隨那扶桑過去?!薄?br/>
不管前面是龍?zhí)哆€是虎穴,他都必須闖一闖,但青鸞不行,他不愿意讓她處于任何危險之中。
本以為天兵會聽從命令,把青鸞帶走。
可天兵卻搖了搖頭,垂首道:“天帝命我等護住蘇公子的安全,我等不得離開公子半步?!?。
蘇瑀皺了皺眉,不解的看向他。
“不必如此,你帶她出去就行!”。
可天兵仍是固執(zhí)的矗立著,完全沒有接受命令的意思。
兩廂爭執(zhí)不下,青鸞有些過意不去。
“我跟著你吧,看不見你,我心里也不踏實?!?。
本就不太高興的卿奕南此刻臉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了一般。
心里不踏實?
看不見就心里不踏實?
他強忍住想要把蘇瑀一腳踢翻在地的沖動,對青鸞低語。
“小白臉的功夫,保自己都難,何況保你?”。
青鸞罔若未聞,勸著蘇瑀。
“真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卿奕南不屑的悶哼一聲,“小白臉不是擔心你,是擔心他自己,你就是個拖油瓶,礙他手腳?!?。
青鸞臉色白了白,心里有些愧疚。
一直以來確實給蘇瑀帶來了不少麻煩,這次莫名其妙的被弄來完成什么破任務,她很了解自己,這種環(huán)境,不添亂就不錯了,能幫上什么忙。
但蘇瑀和天兵兩人,互不妥協(xié)。
總不可能一直僵持著。
青鸞深吸一口氣,“若是真有什么危險,我絕對會跑得遠遠的,好不好?”。
半是商量,半是哀求的語氣,讓蘇瑀心中一痛。
他看了看天兵,無奈的沖青鸞說道。
“罷了,你跟著我吧!”。
這邊扶桑出了洞門,便靜靜的站著。
私下里分了元神急急去尋城主。
方才在里面城主已經(jīng)吩咐過了。
這番來人,斷不可能讓他們完好無損的出去。
可現(xiàn)今正是龍族養(yǎng)精蓄銳的時候,經(jīng)不起天界一怒。
想要成事,必然要把矛頭指向其他界。
但方才時間緊急,有些東西,他有些不明白,此刻有了機會,定要再確認一二。
城主正蹲在一處墻角,捻著一條酣睡的巨龍的胡須,陰惻惻的笑著。
感覺到來人,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你直接帶他們過去就是,不必再來稟報?!?。
扶桑垂首,恭敬的站在一旁。
“城主,小的怕那妖族經(jīng)不起玄冥真龍的寒氣?!?。
城主眼中精光微閃,捻著胡須的手指緊了些許。
墻角酣睡的巨龍很是痛苦的悶吟一聲,又沉沉的睡去。
“由頭而已,經(jīng)不住經(jīng)得住又有什么重要的?!?。
扶桑眉頭微蹙,有些不確定,“小的覺得,不若留個活口回去復命,這樣更是可信。”。
城主眉梢微冷,輕蔑的笑了笑。
“天帝那老兒向來多疑,留個活口也不是不可。”,他頓了頓,“所有的目標,都對準那個隱著的年輕人吧?!?。
扶桑怔了怔,想明白后,震驚不已。
他方才還納悶昨日夜晚見著的那個年輕人到底在何處,原來一直跟在身后。
但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一絲氣息。
現(xiàn)在想想,竟是一陣后怕,身子也有些瑟縮起來。
城主嫌棄的看了他兩眼,“你運氣好,撞見了他們便來我這里稟報了,要不這事兒也輪不著你來做,要想出頭,得好好的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成事,若是有什么閃失,你也去喂那真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