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之后,辦公室里其他同事都先走了,小劉還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他的電腦已經(jīng)關(guān)掉了,手機(jī)放在手邊,也沒有打開,一個人呆呆地坐著。王杰收拾好東西往外面走,路過他就歪著頭問:“下班了,你還不回家嗎?”
小劉站起來,笑瞇瞇地看著她說:“等你啊。我看你這幾天心情不好,而且總?cè)コ阅切┛觳?,這樣對身體不好,所以我想等你一起去吃飯?!?br/>
平時看著小劉不顯山不露水的,到他真的出手的時候,王杰才清楚地認(rèn)識到,不是誰都能當(dāng)?shù)闷稹案欢边@三個字的。在這家高檔的中餐廳里,小劉一反平時的稚氣,沉穩(wěn)老練地點(diǎn)了很多名字起的稀奇古怪的,據(jù)說還是家常菜,反正王杰是聽都沒聽過。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小劉很通俗地把那些菜名翻譯了一遍,一邊翻譯一邊告訴王杰菜里面有什么人體需要攝入的營養(yǎng)成分,哪個菜比較好吃。王杰聽他說完,猶如解放一般地深出一口氣:“我一句也聽不懂。”
小劉笑了笑,耐心地說:“其實(shí)知道這些東西也沒有什么用處的,你喜歡吃就好?!?br/>
蕭葉剛剛應(yīng)付完一個飯局,從包廂里出來,滿臉疲倦地乘電梯下去樓下提車,手放在車門外的把手上卻停下了動作。他看見王杰和一個他不認(rèn)識的男人有說有笑地從他剛剛出來的那家餐廳里出來,王杰還在用手指彈那個男人的頭發(fā),臉上都是笑,隱隱約約地說:“笨死了,你笨死了,這也能猜錯?!蹦莻€男人不說話,只是笑。
等兩個人都走遠(yuǎn)了,過了好一會兒,蕭葉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還抓著車門的把手,一用力拽開又大力地關(guān)上,他打著車,一退出停車場,馬上駛離了這家餐廳。
早上的時候,蕭葉正在吃早餐,葉泉從樓上下來,手里拿了一本書,放在他眼前,坐下吃早餐:“《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昨天到的,王杰送給你的?!?br/>
蕭葉掃了一眼桌邊的書,沒說話。蕭寒也掃了一眼書,不冷不熱地問:“他怎么會送你這種東西?”
葉泉急忙說:“老蕭別打岔。小葉,你們交往多久了?找個時間,你們倆都到家里來,就當(dāng)彼此認(rèn)識一下?!?br/>
蕭葉低著頭,手指在書的封面上劃著字,吞吞吐吐地說:“爸,其實(shí)……我喜歡她,但是……她……不知道,所以……”
葉泉有些遺憾地“噢”了一聲,就沒下篇了。
中午吃飯,小劉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著等王杰,看見王杰過來,笑瞇瞇地站起來說:“阿杰,今天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請你?!?br/>
王杰大咧咧笑著開玩笑說:“再讓你請,我要欠一大筆債了,要還不起了?!?br/>
小劉一聽,急了,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也不用你還的,我只是,只是……”
王杰伸手一拍他肩膀:“知道你是好意,不過也不能總是坑你吧,我很能吃的,怕到時候再把你給吃窮了。再說了,吃個飯而已,在哪兒吃都一樣,我去公司餐廳吃,你去不去?”
小劉傻兮兮地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
蕭葉在董事長辦公室里待著,本來沒打算吃午飯,可遠(yuǎn)在薔薇的葉泉和開完會回來的林滄海雙重施壓,他只好乖乖聽話答應(yīng)去公司餐廳吃飯。
餐廳里的食物都是適應(yīng)于大眾的,要么太咸,要么太辣,甚至太膩,蕭葉本來就沒什么胃口,在餐廳獨(dú)自坐了一會兒,隨便拿了幾個小點(diǎn)心,慢吞吞地吃著打發(fā)時間。
一樓的幾個桌子上都坐著人,蕭葉看著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換了兩三次,覺得時間磨得差不多可以回去交差了。剛起身要出去,一樓兩個熟悉的身影晃了進(jìn)來,兩個人還是有說有笑的。
蕭葉坐在座位上,給王杰發(fā)了條消息,然而不知道是王杰故意不理還是環(huán)境太吵,王杰連手機(jī)都沒有拿出來。他沖出了二樓餐廳,到電梯門口的時候就拿起手機(jī)給林滄海打了個電話,然后一進(jìn)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蕭葉煩躁地開著車,機(jī)械地打著方向盤,手機(jī)“滴答”響了一聲,屏幕上顯示出一條王杰的消息:“我吃飯呢,怎么了?”
他心里更加煩躁,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行數(shù)字:13:36。他劃開了屏鎖,翻到一個聯(lián)系人下面,點(diǎn)了進(jìn)去。
太陽漸漸西斜,陽光正好,曬過一天之后,外面暖烘烘的,不熱也不潮,溫先生和蕭葉坐在圍墻邊爬山虎的架子下,那里有一副大理石的桌椅,架子外面就是蕭寒種的那片白玫瑰,正是花開的時候,景色宜人。
溫先生架著手望著那棟別墅,感慨地說:“我現(xiàn)在總算是知道你爸當(dāng)初為什么一定要花那么大價錢買這塊地了,風(fēng)水寶地啊。想當(dāng)初你爸就為了買這塊地,花了不少力氣,拿著錢敗家似的往里砸,硬是讓建筑公司的那些人繞了個遠(yuǎn)路從你家這別墅這里繞過去了。我怎么才發(fā)現(xiàn)你爸簡直是個奇才啊,連看風(fēng)水這種活兒也會。”
蕭葉靜靜地坐在一旁,也在看那棟他住了十四年的別墅。隔了一會兒,溫先生又更加感慨且艷羨地說:“蕭葉,以后品位得朝你爸看齊,你看看你爸,買了塊地,相了個人,那都是一輩子的事兒,哪像你溫叔我啊,買個房子,你程阿姨不是嫌離我藥店遠(yuǎn),就是嫌外面鬧騰,一回家天天跟我吵,就差把離婚兩個字掛嘴邊兒了。”
兩個人靜靜地坐著,溫先生愜意地靠著手,閉上眼睛,睡了一覺醒來恍恍惚惚地摸出手機(jī)一看,已經(jīng)下午四點(diǎn)多了。蕭葉還在他身旁坐著,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你大下午的把我叫過來,要干什么,你說???唉,我說你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說話急死人這一點(diǎn),十成十遺傳了你爸,噢,我說的是姓蕭的那個爸。你說不說,不說我可走了?”
蕭葉的兩只手掰來掰去:“溫叔叔,我是想……請教您,如果,……喜歡上了一個女生,但是……她不知道有人喜歡她,怎么、怎么……怎么讓她知道這個人喜歡她?”
等蕭葉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完,溫先生聽得眉毛都快擰斷了,一連“嘖嘖”了好幾聲:“這一點(diǎn)你倆倒是一點(diǎn)兒都不像,你爸那是概括能力太強(qiáng),你?概括能力太差。你說來說去不就一句話的事兒嘛,你,想要個女朋友?!?br/>
蕭葉這種事兒來找他,溫先生作為混跡情場多年的個中高手,深以為傲,不過,蕭葉就像個木瓜,什么都得別人用了才知道是好東西,教他太復(fù)雜的,他學(xué)不來,讓他太主動,他也做不來。
思來想去,溫先生還是給了他一個不怎么復(fù)雜但需要一點(diǎn)兒主動的方案:“蕭葉,追女孩子嘛,無非就是那么幾樣,吃飯、逛街、看電影,但凡你用心,多抽些時間陪著她,要把一個女生變成你的女人,很簡單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