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一家也不是孤家寡人,在笑過之后,如耿家等紛紛出言支持。
“對,還是謹(jǐn)慎點好!”耿家小媳婦蘇小青道。
“我也覺得走小道有些冒險?!惫鸹ㄉ┩瑯诱f著,不僅是聲援方臨,其實她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別看宋凱那小子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懶,拿咱們大家伙兒跟著賭吶!”游朝東這時也是道。
他其實也不想走官道多受罪,但因為和宋凱的過節(jié),寧可多受罪,也要讓對方難受,作為‘怕累圖省事’的同類人,這一出口,直接將對方老底給掀了。
……
聽著這些聲音,不少原本偏向走小路的人家,又開始猶豫。
喬旭卻是已然有了決定,剛才方臨的話他聽進去了,萬一抄小道出事,宋凱一伙兒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他就能擔(dān)得起嗎?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穩(wěn)健起見,他還是決定不冒險,正準(zhǔn)備一錘定音。
這時,卻有人先一步開口了,是快氣瘋了的宋凱——先是方臨不指名道姓的嘲諷,后又被游朝東揭破心思,在他心中,此時已經(jīng)不是抄小道、還是走大路的問題了,而是勝負(fù)、意氣之爭。
他果斷祭出了這兩日無往不利的辦法:“公道自在人心,老規(guī)矩,大家伙兒表決吧,反對抄小道的舉手。在這之前,我再說一句,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想想自家的糧食情況,不走小路會不會餓肚子!”
喬旭臉色難看,這次宋凱沒問他的意見,直接就敲定了表決的方式,置他于何地?可看到村人都理所當(dāng)然地接受了這種方式,不由微微沉默,知道即使是自己出來反對,也無濟于事了。
“那就表決吧!”他陰沉著臉說完,當(dāng)即舉起手來。
‘權(quán)利這種東西,一旦放出去,就很難再收回來了?!脚R看到這一幕,暗道一聲,跟著舉手。
經(jīng)過這兩天一連串事情,一家人對方臨信任,可以說已經(jīng)到了盲目的程度,方父、方母、田萱自然紛紛跟隨舉手。
然后是桂花嫂、耿家,再接著是和宋凱一伙不對付的游朝東一家、付宏一家,還有村中幾戶有著年齡大些的人家也舉起了手。
不過,宋凱一伙兒這兩天拉攏了不少人,還有一些人家被說動,考慮到自家糧食情況,抱著僥幸心理選擇了默認(rèn)。
最終,沒舉手的占了稍多數(shù),小和村隊伍確定走小路。
見此,方臨心中有些無奈,若非方母生病,讓方家缺席了一段時間,他也不可能讓宋凱一伙拉攏那么多人,占據(jù)了村里的話語權(quán),說不得這次結(jié)果就能改變。
‘罷了!’他暗嘆一聲。
落單,方家是不可能再落單的,誰知道會出什么幺蛾子,前兩天單獨走的一遭,已經(jīng)給他整怕了。
‘如今太平時節(jié),聚嘯上百人的賊寇基本不可能存在,幾十人的都少見,最壞情況,也不過遇到小股劫匪,或者什么猛獸。宋凱有一句話說得也沒錯,前面還有一個村子,再加上小和村隊伍,這么多人呢,所以,陰暗些想……即使遇到什么事,只要跑得比別人快,那就不怕?!?br/>
出于這般想法,方臨也沒再多做什么。
回去,隱約以方家為中心的小團體,耿家、桂花嫂都過來商量了一下,出于小心無大錯的心理,一致決定走在村人隊伍的后面;并將自家東西分類,貴重東西隨身帶著,又怕放身上衣服磨破丟了,還是桂花嫂提出,將貴重東西多包幾層,再縫衣服里。
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下。
……
再度啟程,跟著前面的一個村人隊伍,小和村隊伍也走上了近道,方家、耿家、桂花嫂母女都墜在后面,或許是出于默契,也或許是出于故意氣宋凱一伙兒的心理,游家、付家也走到了后面;還有村中少數(shù)聰明的人家,也都稍落后一些。
宋凱是提出抄小道的始作俑者,自然不能怯場,也有部分意氣用事的因素,就走在小和村隊伍前面——說實話,他一開始也因為方臨的話有些忐忑,可大半個時辰過去,一切無事,就定下了心。
村人們也漸漸放松下來。
宋凱故意在前面大聲道:“這不是挺順利么?有些人膽小,我看像這種人,一輩子都做不了什么大事。”
“可不是?某些人現(xiàn)在還藏在后面吶!”白寶附和,跟著奚落。
方臨自然聽到了,卻沒說話,還攔住了想要罵回去的方母。
在他看來,宋凱等人心智不成熟,和他們斗嘴贏了也贏了沒什么成就感,與其無意義的較勁兒,還不如省些口水、保存體力呢!
說話間,來到了一處山谷。
“等等!”
方臨注意到,前方格外寂靜,鳥鳴聲都消失了,察覺到不對,當(dāng)即叫住方父、方父、田萱。
耿家、桂花嫂母女也跟著停下,尤其是桂花嫂,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什么,拉著女兒悄悄后退。
“打劫!不要動,我們只劫財,不傷人!”
這時,遠(yuǎn)處一個騎著馬、臉上有條刀疤、背著弓箭的中年人出現(xiàn),緊跟著,樹叢中一道道身影涌現(xiàn),身穿黑色短襯,拿著刀、長矛等等,跟著大喊‘打劫’。
若是能靜下心細(xì)數(shù),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只有二三十人,但這般突然出現(xiàn),借助樹叢影影綽綽,又大喊恫嚇下,聲勢卻好似有百千眾。
“他們沒多少人,不要慌!”前面村子的村正倒是個冷靜的,頓時大喊,可話音剛落,就被一支箭嗖地射中脖子,仰面栽倒。
“死人了!”
“村正死了!”
“有劫匪,大家快跑呀!”
……
前面村子頓時亂了,有尖叫的,有嚇傻了、茫然無措的,還有想去取自家銀錢、然后再跑的……
從高空俯瞰,原本還算有序的前面村人隊伍,瞬間變得亂糟糟,好如一群無頭蒼蠅。
小和村隊伍在后面一些,受到的沖擊小一些,表現(xiàn)稍好一些,但也僅僅是不那么混亂,更別談什么抄起東西反抗了。
其實,前面那個村人隊伍的村正說的沒錯,若是兩村隊伍不被嚇住,鼓起勇氣,齊心協(xié)力,奮力拼殺,哪怕武器不如,但憑著四五倍人數(shù)的優(yōu)勢,還是能擊敗、擊潰對面劫匪。
只是,這只是理想情況,現(xiàn)實中很難做到。
那些匪徒顯然也知道這些,此時,一邊大喊著‘打劫’壯自家聲勢、恐嚇村人,一邊已經(jīng)開始分散,猖狂地沖過來包圍了。
“跑!”喬旭大喊了一聲。
小和村的村人隊伍,有嚇得腿軟跑不動的;有如夢初醒,拔腿就跑的;有仗著距離劫匪稍遠(yuǎn)的心思,帶著自家東西走的……
這里有必要提及宋凱,別看他之前說的信誓旦旦不會出事,真出了事,劫匪出現(xiàn)時,這貨嚇得幾欲膽裂,什么東西都不要了,丟下妻兒都顧不得,扭頭就跑,還因為太過慌亂摔了一跤,摔了個狗啃泥,又連滾帶爬站起來,繼續(xù)跑。
那狼狽的樣子,可稱得上是屁滾尿流。
白寶、鄭于之流,還準(zhǔn)備喊上宋凱一起走,可發(fā)現(xiàn)時,只能看見這貨背影了,不由暗罵一聲,連忙帶著家人也跟著跑。
若說處境最好的,那當(dāng)屬方家、耿家、桂花嫂幾家了,在劫匪剛一出現(xiàn),就跟演習(xí)過似的,麻溜帶著重要的東西扭頭就跑,和后面逃跑的一些人拉開了斷崖式距離,足有幾百米。
說回山谷中,這些劫匪已穿插過來,將反應(yīng)慢的大多數(shù)人包抄,大喊著‘只劫財,不傷人,跪地不殺’,村人們信了,紛紛照做不再反抗。
可一轉(zhuǎn)頭,就將他們捆了起來。
“好大一票,府城都在要人,這些人可能賣個好價錢?!币粋€劫匪笑著道。
是的,他們欺騙了村人,這些窮百姓身上能有多少錢,真正值錢的,是他們自身!
“頭兒,可惜還是跑了不少!”又一個劫匪咂了下嘴,不甘道。
“別貪,這些可以了。若是再多,就該觸怒官府、被圍剿了,也別信那些豪商大賈的承諾,說能幫咱們壓下去?!?br/>
領(lǐng)頭的刀疤臉嗤笑:“若真出了事,那些人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踢開咱們,說不得還會出賣咱們情報,來撇清關(guān)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