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在哪?”任長歌鷹眸更加犀利冷沉,“可是黑紗紅衣者帶她離去?”
“你……”憐貴妃的怒火騰騰的鳳目突然一恍惚,還沒來得及詢問任長歌如何知道帶走洛兒的女子身著黑紗紅衣,任長歌卻已經(jīng)一把甩開她,又如來時一般,腳下提氣,匆匆而去。
胸口刺痛的感覺已減弱不少,想來,帶走丫頭的當(dāng)是那邪氣無厘頭的外族女人無疑!
而這端,冼親王府里,安穩(wěn)側(cè)躺在自己床上的云千洛雖醒了,卻只睜了睜眼,并未立即起身。
“醒來就起唄!什么時候變這么嬌弱了?”屋子中間,紅木圓桌旁,女子呸的吐出口中果殼,嘲諷的嗤笑,“小小沈落雁也用得著你這堂堂小郡主這么虛與委蛇唱大戲?一掌拍死得了!”
云千洛本是側(cè)身朝墻,忽然聽到身后有女子說話,且極盡嘲諷,她心下雖驚,卻并沒有立即驚跳起來。只見她緩緩轉(zhuǎn)頭,只睜著雙眼,不動聲色的打量桌邊一腳抬起,踩著另一張椅子,一手執(zhí)壺,一手胡亂抓著桌上瓜果,大半個背影對著她,吃得大大咧咧的女人。
只見那女人身著一襲枇杷紅荷葉流云紗裙,群上不見任何修飾,只以黑線簡單鎖了邊,外罩蕾邊夜黑色紗衣,背后繡著一簇深紅色蝴瓊花;三千烏絲,只綁一根黑紗絲帶,高高束起,有股男子的輕狂味道。
“要沈落雁死不難,但本郡主想要的是沈落雁自己求死……卻不能?!痹魄鍞棵?,既然對方一直背對著她沒有回身的打算,那她也不必急于一時看到她的臉,“姑娘入王府,如入無人之境?”
云千洛本也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她這隨口一問,竟立即引起桌邊大大咧咧吃喝的姑娘極大反彈:只見那姑娘啪的拍放下手中銀質(zhì)燙金酒壺,一腳踹到原先踏在腳下的紅木椅,轉(zhuǎn)身,一臉受人鄙視的恥辱,“云千洛,你不是啥都不記得嗎?那能不能麻煩您老人家不記得就不記得的徹底一點?搞什么都不認(rèn)識本姑娘了,竟然還記得怎么侮辱本姑娘?小小親王府罷了,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皇宮都來來去去跑膩歪了!啐!真是活見鬼!”
“是你?”云千洛看著轉(zhuǎn)過臉,張牙舞爪叫囂的女子,午前剛冒充完王府里的丫鬟,現(xiàn)在又再次出現(xiàn)在府中?一抹驚詫迅速自云千洛臉上閃過,又迅速斂去,并未停留。
“你……”黑紗紅衣拍蒼蠅似的一直不斷揮舞的手突然一頓,須臾,她臉色忽的轉(zhuǎn)暗,臉上不羈的叫囂漸漸隱去,換上一抹嚴(yán)肅深沉,“莫不是一直在裝瘋賣傻吧?”女子有些不敢置信。
“姑娘既然自詡與云千洛熟稔,竟分辨不出本郡主此刻是真瘋,亦或是……裝瘋?”云千洛聽出這小姑娘似乎誤會了自己那句“是你”的意思,既然她搞錯了,那她便就此將錯就錯,或許從這與眾不同的姑娘口中,她能知道更多有關(guān)真正小郡主生前的事跡!是以,她故意講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由著女子自行衍生更多含義?!罢f說看,你三番兩次私闖我冼親王府,究竟意欲何為?”
“好你個二師姐!你竟然……”黑紗紅衣的女子絕美鳳眼微瞇,嘴角一抹邪氣的笑立即染上。然開了口的她才準(zhǔn)備抬腳上前,外室竟突然傳來門板推動的吱呀聲,隨即響起的對話聲更是叫她臉色瞬息萬變。
“算你幸運!本姑娘突然想到有急事就先饒你這一回了!”黑紗紅衣的女子故作鎮(zhèn)定的擺擺手,一副大發(fā)慈悲的沖云千洛挑挑眉,隨即沖向窗口,破窗離去。
而這邊外室,云千洛只聽見一男一女兩個聲音:女聲,清脆悠揚,卻明顯有股卑微膽怯夾雜其中,那是小丫頭嵐兒的聲音,雖沒多接觸,然聽過,她便能分辨!而男聲,低沉穩(wěn)重,并沒有多大起伏,卻輕易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威嚴(yán)感覺,但聽得出很年輕,該是小郡主眾多哥哥中的其中一位吧!
對于嵐兒,午前,她已見過,甚至她還神不知鬼不覺的拉著嵐兒配合她戲耍了府里的側(cè)王妃徐月嬌和她的一等大丫鬟盈香,是以,云千洛猜想,這一日里二次出現(xiàn)在冼親王府,且來去皆是匆匆的姑娘,她此刻所謂的急事該是源于門外那個聲線低沉的男子!
二師姐?云千洛不覺輕笑,這般江湖兒女的稱呼?除了復(fù)仇,她現(xiàn)在倒真的開始有些好奇她這身體的主人生前的人生軌跡到底是偏向何方了!
“看清楚沒?”內(nèi)室門里繡著清荷的簾幕突然被掀起,男子低沉的聲音聽得更加清晰入耳,“小郡主睡得夠久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奴婢告退?!睄箖罕M責(zé)的透過簾幕,望著內(nèi)室已經(jīng)醒來,卻并未起身的云千洛,直到云千洛微微朝她點下頭,嵐兒才恭敬的福身下拜,離去。
“才醒來就匆匆入宮做什么?現(xiàn)在累了吧!”隨著關(guān)切的話音落下,男子隨即矮身走進室內(nèi)。
只見來人身著暗紫蟒袍,頭戴束發(fā)紫金冠,面若冠玉,赫然是冼親王府已有侯爺封號的嫡長子云錦丞,看著他額頭微微滲出的汗珠,想來是匆匆趕回,直奔小郡主院落來的!
然才跨入室內(nèi),云錦丞甫一對上云千洛那張沒什么血色的臉,便立即上前,夸張的低叫出聲:“怎么臉色倒有些蒼白了?哪里不舒服嗎?”
云千洛本想說沒事,然想到面前這個她并不太確定是哪一位哥哥的男子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問她入宮去做什么,想來剛剛那場鬧劇,他必是沒有錯過!于是,云千洛也不開口,只沉默的轉(zhuǎn)過頭,不聲不響盯著墻內(nèi)發(fā)呆。
“你倒真的氣著了!”云錦丞見云千洛豁然轉(zhuǎn)過頭,似乎并沒有什么大礙,似乎只是真的被氣的不輕,云錦丞不覺輕笑,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于床沿,“也不想想那位沈家小姐,倒不知她究竟如何惹到你這小魔女了,如今被你這么一鬧騰,皇伯伯雖未徹查,不過想來這宮里人對她,該是更多了些偏見了!”
“想憐香惜玉就趕緊宮里獻殷勤去!”云千洛被子微微上扯,半蒙著臉,悶聲低吼。
“這些年空白過去,一醒來倒學(xué)會鬧哥哥了!”云錦丞寵溺的揉揉云千洛散落枕邊的墨發(fā),突然有感而發(fā)似的輕聲嘆息,“不過還好你這丫頭總算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