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二等人踏進洞中,就看到眾人裝備破爛,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形同乞丐。凝結(jié)的、未凝結(jié)的鮮血混著流淌下來的汗水,和著空氣中彌漫的塵埃,地上爬滾粘上的細石碎粒,一張張臉更是面目全非。
遍體傷痕、渾身浴血的冥夔,地上凌亂散布的碎石,或雨點般散落,或成片成灘觸目驚心的血跡。眼前的一切無聲卻真切地訴說著戰(zhàn)斗的艱苦與慘烈。
一場生死惡戰(zhàn)幾近尾聲,狼二等人姍姍才至。
一眼掃過洞中,狼二心里對發(fā)生過的一切已經(jīng)了然透亮。戰(zhàn)況危急,瞬息萬變,不容他多想。因此,他未曾在意洞里的反常,忽略了泥塑石雕一般癡傻呆立的眾人和神色古怪舉止詭異的冥夔。
“嗬!”狼二一馬當先,身后緊隨著魅影三人,朝著冥夔疾速沖了過去。
渾厚有力的怒吼聲中,幽冥魔氣怦然發(fā)作,虛虛實實若隱若現(xiàn)流轉(zhuǎn)于狼二身周,在疾速奔跑的狼二身后拖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面對狼二等人的加入和瞬間即至的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冥夔似乎渾然未覺,兀自那般呆立著。只是在幽冥魔氣現(xiàn)出的一剎那,冥夔的眼神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神色中透出的莫名喜悅越發(fā)濃重,清晰可辨。
其他人或許呆楞著沒有察覺,但這一瞬間的微妙變化,被我分毫不落地盡收眼底。而且就在那瞬間,心里莫名地一動,似有所悟。但是這一切發(fā)生地太過迅速,狼二此刻已經(jīng)到了冥夔的面前,根本讓我無暇思索,任憑那念頭倏地一閃,消失地無影無蹤沒能抓到。
夾雜著幽冥魔氣的命運之刃帶著破空聲,朝著冥夔當頭落下,雷霆而至。
但冥夔的反應越發(fā)讓人不解,萬分疑惑。只見它絲毫不讓,不閃不避,竟是低著斗大的腦袋向命運之刃迎上。
這畜生瘋了嗎?狼二蘊涵沖力的這全力一擊,如果落實,即便不能將它劈成兩半,也必將重傷于它。難道它故意找死?!
心里升起的疑云未散,隨即發(fā)生的一幕就推翻了我的胡亂揣測,把我驚呆。
命運之刃以肉眼難及的極速下劈,就在將要觸及冥夔的那一刻,竟然!竟然生生頓??!沒有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響,沒有傷及冥夔分毫,就那般詭異地停了下來。
zj;
極快之動,極靜之止。巨大地反差,使得全神注視著這個動作的我心猛地一沉,異常難受。
再觀狼二,此時他面容上的迷惑更甚于我們,顯見這般急停不是他的初衷。時間渀佛在這一刻頓了一下,狼二保持著下劈的動作定在了那里。
忽然,狼二身上如黑色迷霧一般虛幻不定的幽冥魔氣狂亂地急速流轉(zhuǎn)起來,狼二一臉驚異之色,似乎幽冥魔氣的變化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渀佛暴風雨來臨前夕,天地間肆虐的狂風在攪動厚重的烏云;又像泛濫的洪水從堤岸的決口處洶涌急下。幽冥魔氣在狼二身上翻騰,然后從命運之刃導入冥夔體內(nèi)。
電光火石的驚變,震住了所有的人,沒人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須臾之間,狼二身上的幽冥魔氣已然被抽空,脫立一般委頓,身子軟軟地向后倒去。
恰好就他身后停下的老六、老十,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過去,趕緊接下他,扶到了我身邊。
驚變未了,我倉促間略一察看,狼二只是脫力并無大礙。于是,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冥夔。
此時的冥夔已經(jīng)瞧不真切,周身都被幽冥魔氣籠罩著。如云似霧的黑色魔氣安靜了不少,沒有了那么狂亂,只是在緩緩地流轉(zhuǎn)。
這番驚變,兇吉不知,眾人都是目不轉(zhuǎn)睛地小心戒備著。透著神秘和詭異的黑色迷霧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人人都不知道,卻人人都又想知道。一時窺測不到,眾人也不敢輕舉妄動,貿(mào)然出手,只能靜觀其變。
時間一分一秒地不緊不慢過去,對于眾人來說,卻好比度日如年。
層層包圍的濃厚黑色迷霧漸漸開始淡薄,迷霧散盡的時候就是水落石出的時刻。眾人的心無不是砰砰亂跳,緊張到了極點。下意識地反手握住裂天,我的手心早已濕透。
云消霧散,黑色迷霧終于退去。我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迷霧散盡,冥夔顯現(xiàn)出來。一眼望去,眾人的心猛地一縮,渀佛被沸水燙到,抽搐在一起。
冥夔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居然已經(jīng)恢復如初,身上的傷痕裂口蕩然無存!
細看之下,黑亮的鱗甲更顯光澤。全神注視下,竟讓人覺得如同夜空般漆黑深邃,目光難以自制。銅鈴巨目中赤芒閃爍,如火如炬,精光刺目,不敢正視。顯而易見,方才一番驚變,這妖獸不僅恢復了傷勢,而且實力莫名大增。
眾人的心一下子從高高的云端掉入了深不可測的谷地。
“幽冥魔氣!幽冥魔氣!我的封印被解除了!我終于恢復了全部的力量!”
冥夔先是輕輕地活動著身體,難以置信地低聲喃喃自語,然后聲調(diào)慢慢高漲,最后一句幾乎是悲喜參半,情緒難制的傾力嘶吼!
眼觀其變,眾人腦海中一片空白,失卻了所有的思維能力,疑惑不解都已經(jīng)被忘卻。面對如此冥夔,眾人的心像是被浸入了刺骨寒冷的冰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