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并不是沒見過。但四眸相對,還是第一次。
沈初一還愣著,突地眼前黑影掠過。她一驚,定睛看去,只見團(tuán)里最小的那個女孩整個身子從窗口躍出,眼見就要摔下去。她來不及多做反應(yīng),本能地翻窗去抓對方的身子。
她的動作,幾乎是和對方的呼救一同而出的。
也算手快,沈初一抓住了女孩的手。但情況并沒有好到哪里去,她自己也整個在窗外。另一只手掛在窗沿,承擔(dān)著自己和女孩的重量。原本就吃力,偏偏這女孩也不省心。在下邊一邊亂蕩亂動一邊嚷嚷:“救命啊!展大人救命??!”
聽到“展大人”三個字,沈初一額上青筋跳了跳。
原來對方早有計算,看來自己是吃力不討好了……
正想著,沈初一感覺拉著女孩的手一輕。移眸看去,只見紅衣已經(jīng)將對方圈入懷中,他也看她,低聲說了句:“我來。”
溫潤清朗的聲音,如同潺潺清流聲響附在耳邊。
沈初一點了點頭,將抓著女孩的手松開。
展昭立即旋身踢墻,抱著懷中的人平穩(wěn)落地。
松了女孩,沈初一自己便輕盈許多。
她示意窗邊的人離開,手一使力,身子翻轉(zhuǎn)鉆入,安安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實地上。
站定后,她垂眸去看外邊景象。
紅色率先闖入視線。
身姿挺拔,他仰著頭,也在看她。
而被他救下的女孩,正如同得到寶貝一般正緊緊抓著他的胳膊,雙眼大放異彩。
沈初一撫額,看了眼劉影,說:“劉姐,你照看一下其他游客?!?br/>
說完,便快步向樓下而去了。
天香樓門口,展昭無奈地看著緊抓著自己的女孩。
“姑娘,男女授受不親……”
女孩答得飛快:“江湖人不拘小節(jié)!”
展昭撫額,張了張口正要說什么,就聽得有人發(fā)聲。
“你又不是江湖人?!?br/>
“你只是不屬于這里的游客一名?!?br/>
是沈初一。
她沒看展昭,直徑對著女孩說。
“潘同學(xué),您剛才的行為已經(jīng)違反了我們之間的協(xié)議?,F(xiàn)在請配合我行動,不然您接下來的行程很可能被限制自由?!?br/>
女孩抓著展昭的手不放,嘴硬著說:“人有失足馬有失蹄,還不允許我有意外了?”
“那好?!鄙虺跻黄ばθ獠恍Γ艾F(xiàn)在請你放開展大人的手,我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女孩看了展昭一眼,然后眼一閉心一橫,說道:“我偏不……我就賴著展昭了!”
展昭微驚。
雖然聽不懂她們之間的對話,但這姑娘最后一句他聽懂了。
“姑娘,展某還有公務(wù)要辦,請你自重?!?br/>
展昭凝了表情,沉著臉看抓著自己手臂的人。
展昭身后還有兩個差役,見自家展大人被人調(diào)戲,立即面紅耳赤斥責(zé)。
“姑娘,若是耽誤了我們辦案,就莫怪我們請姑娘去開封府監(jiān)牢坐坐了!”
“快些放開展大人的手,你如此無禮,是要挨板子的!”
……
女孩十三四歲,年紀(jì)小膽子卻大。兩個差役嚇唬她,她不僅沒有絲毫的害怕羞愧感,反而更加撒潑。
“我就不就不!我來汴梁就是為了看你的!”
“我一直一直都很崇拜你!我要嫁給你!”
“我要嫁給你,展昭!”
……
女孩露骨的表白讓展昭臉紅到了耳根,他想拽回自己的手,但又不想用武力對付一個弱小女子。他嘆著氣,耐著性子說:“姑娘,展某確有公務(wù)?!?br/>
他一字一頓,說得清楚明了。
“妨礙公務(wù),當(dāng)受杖責(zé)之行?!?br/>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展昭無奈,最后,他只能將求助目光移向了沈初一。
“潘小婉,你說的是真的?”
沈初一問她,咬牙切齒。
潘小婉一愣,剛想到什么,就見眼前身影晃過,不知什么時候自己的手就被擒住了。她剛要掙扎,卻無奈對方速度更快。她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將銀色手鐲扣到她的手腕,她幾乎是馬上的就放開了展昭,一刻都不敢停留地湊往自己的全陪導(dǎo)游。
銀色鐲子是專為制約游客不文明行為及違規(guī)行為的“制約環(huán)”,分為主環(huán)和副環(huán)。主環(huán)佩戴在全陪導(dǎo)游身上,無任何副作用,充其量就是飾品。而副環(huán),則有地陪保管,若游客行為違反協(xié)議規(guī)定,地陪有權(quán)利為游客戴上“制約環(huán)”副環(huán)。副環(huán)若離開主環(huán)一米,會產(chǎn)生微弱電流刺激,以此警醒游客并規(guī)范游客行為。
果然,制約環(huán)一出馬,潘小婉立即就慫了。
雖然剛剛劉影怕出事,帶著游客下了樓,但她與潘小婉的距離是超過一米的。所以,潘小婉在感受到“制約環(huán)”的惡意后,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事情總算解決了,沈初一呼了口氣,立即向展昭陪笑道歉:“展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妹妹從小被兩老慣得不像樣,不懂規(guī)矩和人情。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她吧?!?br/>
展昭思緒還在剛才沈初一的動作,他雙眉微蹙,看了眼女孩方向,問:“剛剛那是什么?”
她給對方扣下銀色物件,對方立即就松開了他。那到底是何神奇之物,竟讓人與之前舉動如此大相徑庭?
“???”沈初一裝傻充楞,“哪有什么???”
展昭定定看她,見她依舊不變模樣,也就作罷。
既然不愿說,他也就不強(qiáng)求。
他垂眸,緩緩?fù)鲁鰞蓚€字。
“無礙?!?br/>
說完,他邁步進(jìn)入酒樓。
一句“無礙”,也不知是讓他原諒而無礙,還是她不愿說明而無礙。
總之,沈初一挺直的背總算能松懈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珠子四處轉(zhuǎn)著,待看到潘小婉時,還不忘瞪她一眼。
她和展昭的第一次交集啊……就這樣被游客攪合著,不愉快地結(jié)束了……
因著飯還沒吃完,沈初一招呼著游客先回樓上繼續(xù)吃,她則再為客人點幾份熱菜下飯。
剛走到前臺,不巧聽見展昭和掌柜的對話。
“李大栓走了?”
“嗯,對啊,就剛剛!就剛剛展大人您被……那啥的時候……”
“哪個方向?”
“就、就右邊……”
“多謝。”
掌柜話音剛落,展昭連同兩個衙役快步而出,往右邊而去了。
默默聽著的沈初一摸了摸鼻子。
原來展昭是真有公務(wù)啊……
看來剛剛潘小婉還真妨礙公務(wù)了……這、這要是被追究起來……
呃……感覺很不妙啊……
沈初一湊到掌柜跟前,小心翼翼問道:“賈老板,這李大栓是什么人???”
天香樓和沈家的關(guān)系就好像是現(xiàn)代餐館和旅行社的關(guān)系,所以賈老板和沈初一也算是熟人,聽她問也沒藏著掖著。
“酒樓原來的廚子!”
“原來?”沈初一好奇地問。
“對,就剛剛,他辭了工?!?br/>
賈老板說著,搖了搖頭,繼續(xù)。
“展大人找他,嘖嘖,看來啊……是攤上大事了……”
沈初一歪了歪頭,贊同地點頭。
誰知賈老板又是一句,差點沒讓沈初一栽地上。
“你們讓展大人錯失捉拿李大栓的時機(jī),攤上的事啊,更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