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沒有人特別的壞,也沒有人足夠的好。唔,若要用一種顏色來形容的話,大抵是灰色吧,不亮也不暗,曖昧交織的樣子?!?br/>
1
在運動會快結(jié)束的時候,林瑤和芮子恒被眾人推搡著前去獻(xiàn)歌了。據(jù)說還會給班級加分。
“吶,學(xué)姐為什么不去?。俊币缹W(xué)姐的性子,不去才奇怪吧?
“阮菲她天生五音不全??!”
“喂,蘇何,掀我老底啊,五音不全又怎樣啊!”
“五音不全你就不喜歡了嗎?”學(xué)姐咬牙切齒“喂,別跑!”是該說不愧是學(xué)姐嗎?明明之前剛跑完吧?又鬧了這么久,竟然還有電...
林瑤和芮子恒合唱了一首《有點甜》,芮子恒剛一開嗓就立刻驚艷全場。安塋是曾聽過林瑤唱歌的,在她的腦海里,林瑤的歌聲就是天籟,可她沒想過,竟然會有人能和她配合的天衣無縫,甚至是不相上下。那是芮子恒的歌聲,輕緩卻帶著淡淡地魔力,好似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周圍的吵雜全然不見,只余下兩人合唱著的嗓音。之后時間空白了幾秒,然后是鋪天蓋地的叫好聲?!悄阕屛铱匆姼煽萆衬_出花一朵,是你讓我想要每天為你寫一首情歌,用最浪漫的副歌,你也輕輕地附和...’安塋突然回想到顧韓宇的那個擁抱,溫暖且安心。
“真沒想到啊,學(xué)長竟然唱的這么好!”
“哪有,你們都不知道,伴奏的一聽我們要唱情歌,非要我倆手拉手才罷休!”芮子恒狠狠地灌了一口水才說。
“對了安塋,”林瑤揚了揚手機(jī)“叔叔說這個假期讓我們一定要來他們家呢,還說嬸嬸都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就等我們了,怎么辦?”
本來安塋是不想這么麻煩他們的,可是再推脫下去也不太好。
“那我們回宿舍收拾下東西再去吧”
“恩,好吧”
沒有人注意到芮子恒在聽到‘宿舍’這個詞時有一瞬間的僵硬。
而開了一天半的運動會也在即將下雨的消息中,結(jié)束了。林瑤和安塋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打算去叔叔家放假。
天色不知何時已變得灰蒙蒙的一片,就連天際線也變的混濁不清了。風(fēng)狠狠地肆虐著樹梢,蹂躪著已剩不多的枯葉。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地往前趕著,只要抬頭看看天就會發(fā)現(xiàn)一層潑墨似的黑團(tuán)正潛伏在天邊,一步步地朝這里侵蝕著,‘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林瑤和安塋仍舊不緊不慢地相互嬉鬧著,緩緩前行,反正帶著傘呢,怕什么,巴不得雨再大些才好,這樣這個城市的污垢才能些微地清理一下。
安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陣風(fēng)吹過,激起身上淺淺地一層雞皮疙瘩“好冷——”
天色越來越暗了,猶如恐怖的黑夜突如其來,終于要下雨了嗎?昏黃的路燈不知何時亮了起來,一團(tuán)團(tuán)橘黃色的溫暖的光線從那小小地光源體上暈開,獨自籠罩了一小片天地,無盡地黑色仍從天邊擠壓過來,云層不安分地在上方翻騰,不時閃過幾道白光,像一把利刃撕扯開那黑色的濃團(tuán)。
沒有人會想到這場雨竟會來得如此聲勢浩大,安塋她們不由加快了腳步,卻愣在了巷口。
因為她們看見了一個人,是芮子恒的背影。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從什么時候開始腦袋里就總會閃過那張酷似柳禋的臉?從什么時候開始目光總會停留在他身上?即使是再擁擠的人海?從什么時候開始,只要有人提及便會忍不住細(xì)聽?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是把他當(dāng)成了柳禋哥哥,還是只是因為他只是芮子恒呢?
是第一次天臺上的初見,遞過來的那只耳機(jī)開始?還是以后無數(shù)次有意無意的碰面,哪怕僅僅是遠(yuǎn)遠(yuǎn)地望上一眼?她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你知道嗎?在萬千人海里,我會一眼,找到你...
——安塋
“你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幸福,那么我呢?我是什么?只是多余的么?”你對我好不好,無所謂,但你真的像蕭左川說的那樣只是為了錢嗎?我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么...怎么能夠這樣對我!只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要把我趕出去嗎?你怎么會...
天空開始狗血地下起了大雨。
冰冷的聲線下隱藏著少年細(xì)微地顫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大雨磅礴中他就如此佇立著,孤單贏弱,雨中只有他一個人被淋濕的體無完膚,天上下的倒不像是雨了,而是刀,是能夠插入那個十七歲少年心臟的刀片。
許多鄰里躲在屋里好奇地向外張望著,也許還在談?wù)撝裁矗晏罅?,芮子恒對面樓道里的那個女人看不清表情。
“那么,我又算什么...”細(xì)弱到不可聞的聲音,瞬間便被鋪天蓋地的雨聲淹沒。
雨中,沒有回答。只有雨滴狠命敲打物體的‘啪啪’聲,像是打在了少年的心窩里,那么大顆的雨水迅猛地沖擊下來,壯烈地裂成碎片,然后,濺在了褲腿上。
但,隨之而來的是,女人轉(zhuǎn)過了身,‘啪——’地一聲巨響,關(guān)掉了門外的雨聲,也關(guān)掉了少年一地的心碎聲。雨中似是隱約聽到了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安塋微抬起傘,看了看天,許是一聲悶雷吧。
一條白龍似的閃電猙獰地撕開那厚重地黑絮,瞬間閃過的白光照亮了芮子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隨后震耳欲聾的一聲“——咔嚓!”幾乎要撼動天地,雨滴更大了些,沖刷世界的速度幾近將它們連成一片,砸在肌膚上,微疼。這時的天空更似一個倒掛著的漏斗,好像要淹沒整片大地,遠(yuǎn)處汽車的警鳴聲連成一片。但這些,都與這雨中的三個孩子無關(guān)了。
安塋和林瑤站在遠(yuǎn)處看著他,這種場景令她們有些無措,是該看完了戲冷漠地走掉,還是該現(xiàn)在去安慰他觸及他的傷疤?
明明是在痛恨著的吧,痛恨著一切,卻無能為力。
子恒眼前的視線早已模糊不堪,他想,他已經(jīng)明白結(jié)局是什么了。
手指無力的垂下。
突然,一塊不大的面積替他擋住了那滔天的雨。他差異地撩開了被雨水打得濕淋的流海,看向安塋。愣了一下,便轉(zhuǎn)身跑開了。肩膀不小心地撞了她一下,害得傘歪向了一邊,淋濕了大半個身子。大滴大滴的雨水砸進(jìn)水坑里,激起層層地漣漪。
他停了一下,轉(zhuǎn)過身,渾身細(xì)微地顫抖著。他的處境一定很窘迫吧,雖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卻依舊能猜得出他靈魂里的悲傷。他的唇動了動,謝謝...還有,對不起。
然后就跑進(jìn)了雨里,林瑤把她的包甩給了安塋“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他”
安塋沒有動,只是抬頭看天,雨水滴落在了她的額上?;疑?..滿目灰色的雨滴從天空灑落,灰色...灰色的悲傷。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