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不見了,作為惜命的皇帝,夏治立刻急的嘴角上火,食不下咽,又怕林放擔心,索性把事情憋在心里,連去找皇后畫像的心情都沒了,從皇后那里寶貝一樣求來的畫像胡亂地扔在一旁,也無心細看。
搜索青禾的事情還在繼續(xù),卻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這么個大活人,倒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若不是夏治的身體一直沒有出現(xiàn)任何異常,林放幾乎要懷疑青禾是否已經(jīng)丟了性命。
青蘭從府外急急歸來,林放道:“可是青禾有消息了?”
青蘭搖頭:“楊將軍的人依舊在秘密搜尋青禾與青竹的下落,至今唯有消息。屬下倒是在外聽到另一個消息,特來回稟?!?br/>
林放頷首。
青蘭道:“屬下聽聞,侯爺不知從何處請了一位江湖術士入府,還驚動了白大先生,此人入府已有數(shù)日,聽聞……與夫人當年的事有關。”
聽到定國侯的舉動,林放起先并未放在心上,然而青蘭后半句話,卻叫他不得不留心。尤其是這幾日,定國侯一反常態(tài),反而預示著事情不簡單,他須得小心提防才是。
“此事我自會向先生打聽清楚,近日你多留意京中動靜,尤其是看看是否有人……要對我不利。”
青蘭嚯地抬頭,驚訝道:“主子。”
“無妨,”林放哼了一聲,頗為不屑道,“宵小之輩而已,只需稍加打探便可?!?br/>
青蘭領命退下,一層愁云卻逐漸籠上林放的心頭。定國侯不會平白無故拿此事嚇唬他,除非他事先聽到了什么風聲,而他能聽到的事,想必……不會如同料想中那般容易處理。
青禾失蹤的事雖然極力隱瞞,到底還是讓夏治知道了,林放嘆了口氣,看來他還得入宮去看看那個被嚇壞的人,說不定順手還能得個甜頭。起身走到書房外,腳步卻頓住,沉思片刻,轉(zhuǎn)身回去抽了個畫卷抱在懷里,這才心滿意足地朝皇宮而去。
這幾日夏治可算體會了一把從天堂到地獄的感受,青禾的失蹤成了懸在他頭頂?shù)囊话鸭獾?,不知何時會掉落下來,將他從中間一分為二。他無法推測青禾在外面會遇到什么狀況,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雍慶宮,命太醫(yī)呆在側(cè)殿,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要有人輪番值守,生怕一不小心翹了辮子。
正神思不屬,耳邊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吱呀”聲,抬頭一看,便見大殿的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隙。
夏治無奈,心說福秀這臭小子肯定又要探頭探腦,悄悄查看自己的動靜,不料探過來的卻是一張俏生生的臉龐,即將呵斥的話便硬生生吞進肚子里,險些咬到舌頭。
面對美女,夏治也不好再愁眉苦臉,只能笑道:“你怎么來了?”
林書和見他面上帶笑,并未生氣,這才松了口氣,推開殿門走了進來,又小心翼翼地將門合上。
夏治眉頭一跳,望著她這般舉動,又瞧了瞧她手里拎著的食盒,心中頓時一凜——他怎么覺得,他這小姨子是想創(chuàng)造機會勾引他呢?
呸,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夏治暗罵了自己一句,手指在大腿上用力掐了一下,告誡自己要冷靜,別被這張跟名人相像的臉騙了,她可是林丞相的女兒,突然跑到宮里呆著,還擅自闖入雍慶宮,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皇上?!绷謺托σ庥嶂澈羞~著小碎步朝夏治走來,夏治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被她嗲嗲的聲音膩歪到了,十分不舒服。
林書和直接將食盒放在案上,揭開蓋子端了碗湯出來,甜甜地笑道:“民女聽聞皇上近日煩心事多,特地親手熬了……”
夏治皺了皺眉:“你聽誰說朕煩心事多?”
林書和動作一滯,泫然欲泣地望著他的眼睛:“民女……民女是聽姐姐說的,皇上不高興了?”
作為一個死顏控,看美人是一種享受,可是美人這么有心機,又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沒那么可愛了。
上次在御花園里,夏治便察覺到,皇后對這個妹妹似有不滿,又怎會在她面前說什么私密的事,也不知道她從哪打聽來的消息,胡亂就往皇后頭上栽贓過去。
林書和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怯生生地望著他:“皇上不喜歡民女嗎?”
夏治道:“你且退下?!?br/>
不料林書和卻雙膝跪地,仰著脖子道:“姐姐身為皇后,諸事繁忙,無心侍候皇上,民女……”
“住口!”夏治的聲音陡然凌厲起來,這人跟皇后可是親姐妹,沒想到會差那么多,簡直連給皇后提鞋都不配,“今日你冒然過來,究竟是誰的主張?”
林書和被他冷厲的聲色嚇到,惶惶地睜著雙眼,眼淚啪嗒便掉了下來,當真是我見猶憐。
即便她不回答,夏治也明白,只怕這是林丞相的意思??上Я四侵焕虾?,竟然派小女兒來勾引他,真是太不了解他的為人了。夏治冷笑,丞相要是派個林放20版本過來,那他也勉強收下,現(xiàn)在弄來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長得還沒林放好看,頂個屁用!
夏治氣得甩了甩袖子,就在此時,殿門再次被人推開。夏治道:“福秀,將她送往……”
“送往哪里?”
突然而至的聲音卻不是福秀,夏治一驚,慌忙抬頭望去,便見林放似笑非笑地朝他走來,心底頓時咯噔一聲,壞了,好巧不巧,怎么就被他撞見了——大門緊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小姑娘又哭哭啼啼,還不知道林放會怎么猜測。
林放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眉頭立刻顫了顫,柔聲道:“書和,地上涼,怎么跪著了?”
夏治這才醒過神來,趕緊讓林書和起身,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剛才還哭的梨花帶雨,突然間臉上就紅通通的,就像是被誰調(diào)戲了一樣。她羞怯地說:“無事,只是給皇上送些蓮子羹?!痹挳吘谷坏椭^跑了出去。
夏治:“……”
仿佛有三條黑線從腦門上劃下來,夏治無語,這黑鍋是要他來背了?
林書和一走,林放臉上淡定自若的神情立刻沒了,目光忽然幽深起來,沉沉地打量著他。夏治心虛,總覺得腰桿挺不直,視線觸及到他腋下夾著的畫卷,屁顛屁顛地小跑過去,轉(zhuǎn)移話題道:“這回給朕帶了什么好東西?”
伸手便要將畫抽出來,林放微一側(cè)身,他便撲了個空,氣氛尷尬的可怕。
夏治干巴巴地笑了兩聲,連忙轉(zhuǎn)身,見林放盯著桌上那碗湯,趕緊端了過來,獻殷勤道:“這就是你那堂妹送來的湯,朕可一口都沒喝,你要不要嘗嘗?”
林放將畫卷朝桌上一丟,懶洋洋道:“那可是她一片心意,微臣怎么受得起?”
“你自然受得起?!毕闹握f著便舀了一勺,要喂給他喝,林放卻偏過頭,讓他的手落了空。為了緩解尷尬,只好自己喝了一口,沒想到這湯看著色澤清透,喝起來卻甜得要命,齁嗓子。他算是信了,這么爛的手藝,可不是林書和親手熬的?
夏治又不好直接吐出來,憋著氣將它咽了下去,轉(zhuǎn)眼見林放眼帶笑意地望著他,立刻松了口氣,心說這一關可算過去了。
剛剛將碗放回桌上,林放便將它端起來塞進夏治手里,笑瞇瞇道:“既是書和一片心意,皇上切莫辜負,都喝了吧?!?br/>
夏治有苦難言,看著林放那張臉就覺得胸悶氣短,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機械地將湯水往嘴巴里送。
林放屈起食指在桌上敲了敲,挑眉道:“如何?”
夏治忍著翻騰的胃,虛偽地點頭:“尚可。”
林放嗤笑一聲,不再理會他幾近抽搐的嘴角,直接將帶來的那幅畫在案上鋪開,沖他挑起眉梢:“皇上覺得此話如何?”
夏治陡然看到這畫的廬山真面目,“噗哧”一聲,直接將嘴里的東西噴了出來,慌忙抓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咳了好幾聲之后才豎起大拇指:“甚好,甚好!”
林放狐疑地望著他,分明不相信。
夏治清了清嗓子,順勢將碗往旁邊一推,趴到那幅畫上仔細打量,“嘖嘖”嘆道:“愛卿技藝高超,將朕畫得如此風流倜儻,實在是高啊。觀這眼睛,神采飛揚,看這相貌,萬里挑一,絕無僅有,此畫朕定要裝裱起來,日日觀賞……”絞盡腦汁想了一連串的成語,夏治自問也算用盡九牛二虎之力來夸贊,不料林放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不由得心內(nèi)惴惴,小心試探道,“可有何不妥?”
林放咬牙道:“畫上的人是我?!?br/>
夏治:“……”
大吃一驚后憤憤不平地罵道:“竟連你的萬分之一都沒畫出來,此人如此糊弄,實在可氣,你且說是哪個畫師,朕定要好好治他的罪!”
林放:“是我?!?br/>
“是你,朕……”真的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夏治幾乎崩潰,嚴重懷疑林放故意戲弄他。
林放道:“皇上不治我的罪了?”
“治,當然治,”夏治一看見他臉上的笑容,就兩股戰(zhàn)戰(zhàn),深覺不妙,猶豫片刻,壯著膽子環(huán)住他的腰,“就罰你……罰你留在宮內(nèi)陪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