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還真能追!”
劉楓心中大罵,不過腳下卻不敢停頓片刻,狂風在耳邊呼嘯。
身后大地蕩漾,萬獸奔騰。疾風裂谷虎緊跟身后,怒吼著,緊盯劉楓手中的玉石,強有力的四肢在黝黑的土地上奔馳。
為了引開側(cè)門的魂獸,并且保證他們安全的進入山林,劉楓選擇了一條艱險的路線。平闊的草原,這是魂獸們的天堂!
平原之上,劉楓沒有絲毫可以躲藏的地方。劉楓拿著玉石,現(xiàn)在想要拋出去也沒有用,為自己爭取不到一絲的機會。
一望無際的平原,最近處的群山只是一片黑影,而身后的魂獸群卻越來越近。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追上自己,劉楓大腦飛速地運轉(zhuǎn),需要盡快想出辦法。
嗤――
腦后傳來一道勁風,左腳猛地一蹬,壓低身體,劉楓猛地向右前方一滾。鋒利的虎爪擦著劉楓的頭皮劃過,幾根長發(fā)飄散而下,劉楓頭皮一陣發(fā)麻。
借著沖力,劉楓猛地向前一竄,身后狂風再次掀起。劉楓右手倏地一拍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身體平直緊繃,雙腳猛然踏空。
砰砰砰!
連著幾聲炸響,劉楓借著破空力,在空中強扭身體。
吼――
疾風裂谷虎猛地從身下?lián)溥^,蕩起漫天的沙塵。同時兩頭噬金豹突然聰兩側(cè)撲來,尖利的爪牙伸向劉楓。
“喝!”
劉楓突然翻身一劍掃去,叮,一道血芒轟散,撞向近身的利爪。劉楓不敢與之硬抗,動作一慢便會深陷泥澤,無法脫身。
一路下來,劉楓九死一生。經(jīng)過綿綿不熄的荒武決的改造,雖然血液中黑絲越來越重,但是劉楓的體質(zhì)和六感大大提升,也就是憑著這些,勉強撐到現(xiàn)在。
借著反力拉開距離,卻只聽一聲鷹啼,頭頂突然一暗,劉楓心中危險感驟生。寬大的羽翼,張開十丈之長,兩股狂風吹襲,劉楓身周的氣流一下子被攪亂??耧L刮得皮膚生疼,睜不開眼睛。
沒有了紫瞳,劉楓也無法透過狂風,看穿敵人的動向,索性閉上眼睛,相信自己的本能。
咻――
一聲鷹啼,化作一只利箭俯沖而下,銳利的鷹眸射出兩道利光,鋒利的喙直刺劉楓的脖頸。短短瞬間,裂紋魂鷹已經(jīng)來到身前。躲無可躲,劉楓猛地一圈身體,偏轉(zhuǎn)身體,手中【天戮】迎風一點。
砰!
劉楓身體如同沙包一般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弧線,直接飛出十丈。
“咳咳……”
沙塵飛滾,劉楓根本無法分神,側(cè)滾緩沖,站穩(wěn)后,左手提劍便跑。右肩處傳來陣陣劇痛,血肉爆綻,裂紋魂鷹的喙刺破獸皮衣,輕輕切割開劉楓皮膚。
疾風裂谷虎更化作一道黑光直撲劉楓而去,劉楓不敢與之纏斗。短暫的拼殺,足以被群獸圍困,那時就必死無疑。
劉楓向旁邊一滾,三道寒光劃過腰際。
“哼!”
衣布紛飛,劉楓悶哼一聲,繼續(xù)向前逃竄。
……
離山寨十里的隱秘的深洞中。
洞口用巨石封住,如同是一個寬敞的石室,如同小型的會場。一條條通道從會場蔓延,如同蟻穴一樣。幽暗的燈光照亮一條條通道,每個通道接連著一間間小石室。
小型的會場中站滿了人,每個人渾身沾滿鮮血,一臉的疲憊,帶著悲傷和痛苦。
今天是悲痛的日子,他們親人離他們遠去。雖然在暗血界死亡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卻無法淡化死者親人的悲痛。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蕭裴明一臉的憤然,冷冷地看著面前一個低著頭哭泣的孩童,蕭寧也是其中一個。蕭裴明一身獸皮衣破碎不堪,渾身沾滿血跡,左臂從肘部被截去,只是大概止血,沒來得及細心處理。
望身前一個個鼻涕蟲,蕭裴明心在滴血。沒想到,這次禍患居然是一些不懂事的孩子引起。他們偷偷進入禁區(qū),還帶走了疾風裂谷虎守護的東西。
“都給我抬起頭來!”
蕭裴明大喝一聲,嚇得孩子們渾身顫抖,不過都還是乖乖地抬起腦袋。一個個的,已經(jīng)淚流滿臉,癟著嘴,委屈后悔全都寫在臉上。
他們也沒有想到,事情發(fā)生的如此突然,只是一時覺得發(fā)現(xiàn)了秘密寶藏一般驚喜,還沒有真正的開始探險。
“你們的不懂事?!笔捙崦鲊烂C地盯著十來個孩子,炙熱的目光刺得生疼,“害死了你們的兄弟!害死了你們的父母!毀了我們的家!”
蕭裴明說到最后,幾乎是吼出來的,一臉的悲痛。雖然劉楓引開了大部分的魂獸,但是流過的鮮血,失去的生命是真實的。
“你們更害死了劉楓。”
蕭裴明感嘆,一道玩世不恭的身影在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
說到劉楓,身后的男子們都羞愧地低下頭,緊緊攥著拳頭,默不作聲。
當時情況危機,劉楓沒有多想,為了蕭寧他們的安全,劉楓只通知了蕭傳等人。而得知親人被困,決定拼死的戰(zhàn)士們反而猜疑起了劉楓,直到退回避難所前,依然被劉楓憤恨不已。
雖然當時的情況,有這樣的想法情有可原,但是事實不是自己所想。
劉楓是他們的恩人!
孤身一人引開成群魂獸,更有一頭六階的疾風裂谷虎。雖然只有六階,但是虎是王者,天生的王者,萬獸在它腳下顫抖。
蕭家寨從來不懷疑自己的恩人!
可是這次……
“不會的!”蕭寧昂著頭,倔強地看著蕭裴明。雖然掛著淚水,但目光清澈,堅定不已,“劉楓大哥說過,他會回來的!他不會死的!他想我保證過!”
稚嫩的反駁聲堅定無比,卻沒有人回應。
短暫的沉寂后,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
“楓哥他回不來了?!?br/>
聲音中帶著悲傷、痛苦、掙扎、哀嘆,一道俏麗的身影站在會場邊的一個幽暗的角落。低著頭,雙臂緊抱,身體微微地顫抖,顯得格外的孤單。
“胡說!你不是一直說劉楓大哥很強嗎?!你不是堅信他一定……”蕭寧當然不肯接受劉楓死亡的可能。
“閉嘴――”
凄慘的吼聲在洞穴中傳蕩,如同黃鶯的悲鳴。蕭芳雪轉(zhuǎn)身跑開,昏暗吞噬那道瘦弱的身影。
“芳雪姐……”蕭寧呆呆地望著消失的蕭芳雪。低頭失落地望著腳面,喃喃道,“你不是也堅信他嗎?劉楓大哥不會死的!”
“劉楓知道避難所在山中,所以他選擇了東方的平原!”蕭傳緊攥著手中的槍,一字一句地說著,身上的道道傷疤,不斷地警醒著自己,“黑夜已經(jīng)來到!”
洞外呼嘯的寒風,雖然在山洞深處,穿著厚重的皮衣依然讓人瑟瑟發(fā)抖。族人們回到各自的石室之中,一夜無話,默默地抱在一起,享受家庭的溫暖。
蕭裴明看著沉默的族人,心中一嘆,雖然懲罰了幾個孩子,但是逝去的人已無法回來。只是希望,他們能夠記住這次教訓。
“芳雪?!?br/>
“爹――”
蕭塵看著壞中痛哭流涕的女兒,心中微微一嘆,誰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輕撫著芳雪的秀發(fā),希望能給女兒帶來一絲絲的安慰。
所有人都希望劉楓能夠活下來。
但是,黑夜已至!
暗血界的黑夜是可怕的,不光是讓人瘋狂的低溫,以及凜冽的寒風,還有更多的不可測性。沒有幾個人,能在外界活過一個夜晚的。光憑無孔不入的寒意,就足以滲入軀體,凍結(jié)你的一切。
更何況,身后本身就有一群瘋狂的魂獸。
“不會的!不會的!”
眼淚不住的流下,吧嗒,吧嗒,低落在地面上。小拳頭緊緊攥著,蕭寧努力地搖著頭,不會相信!
……
在外面凜冽的狂風中,正如蕭傳所說,劉楓確實陷入了危機。
一層薄薄的白霜附在劉楓的身上,隨著劉楓的動作,不斷地剝落,又不斷地凝結(jié)。呼出的哈氣,剛一出口,便凝結(jié)成碎冰落在地面上。
右肩的傷口已經(jīng)被寒冰凍結(jié),身上的衣物也破碎不堪。如蛆附骨的寒意瘋狂地涌向劉楓的體內(nèi),想要凍結(jié)劉楓體內(nèi)的一切。
身后傳來陣陣嘶吼,只剩下疾風裂谷虎了,冰冷的寒意阻擋了大部分魂獸的步伐。即使這樣,劉楓不敢停下片刻,努力地讓自己的全身動起來,不要讓自己變成冰塊。
慢慢地知道,為什么當時群獸一陣猶豫,最后也就疾風裂谷虎跟了自己進來。
相較于劉楓,疾風裂谷虎的狀態(tài)要好許多,厚實的皮毛遮擋住大部分的寒氣。鋒利的前爪撕裂前方空間,超低溫讓天地間的空氣變得凝稠,兩者需要不斷地破除身周無形的屏障,一前一后,進度很是緩慢。
好累!真想就這樣停下!
但是他們停不下來,因為停頓的片刻,身體已經(jīng)與天地凝結(jié)在一起。這已經(jīng)不光是逃命,還是對耐力和意志的比拼。
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腦中一片空白,劉楓連自己前進的方向都不清楚,徹底迷失在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許久。
體內(nèi)的鮮血流速變得緩慢,心跳也開始變得緩慢,臉頰上掛滿了白霜。粗重地喘息,左手中的【天戮】已經(jīng)凍結(jié)在手中,隨著手臂揮動著,發(fā)出咔咔破裂聲。體內(nèi)荒武決,緩緩地逆轉(zhuǎn)著,抵消著大部分的寒氣。
呃――
劉楓突然腳下一空,身體猛地向下,整個人失去了重心,順勢滾了下去。陡坡很長,很不平,砰,不知滾了多久,劉楓撞在一塊巨石上。
噗!
摔的劉楓七葷八素,噴出一口鮮血。
“啊――燙!燙!燙!”
劉楓一下子竄了起來,后背、手臂傳來一片片火辣辣的灼傷感,劉楓原本凍結(jié)的腦子一下子活愣起來。
“這是什么情況?!”
之前寒冷的氣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炎熱。地面、巖石通紅,如同火爐一般。
吼――
身后傳來一陣嘶吼,一雙綠油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劉楓,緊接著就猛地跳來跳去,灼燒感不斷地從下方傳來。
“嘿嘿……”看著疾風裂谷虎閃爍著眼神,劉楓心中大快,“讓你這只小花貓追小爺!讓你好好享受享受!”
“不對,這是什么味?!”劉楓突然聞到一股怪味,腳下傳來陣陣灼燒感。
“啊――燙!燙!燙!”
鞋底已經(jīng)燒穿,劉楓感覺踩到烙鐵一般。原路已經(jīng)找不到,望著無盡的“紅地”,劉楓感覺深深的疲憊。隨便認準一個方向,化成一道光沖去。
吼――
看著劉楓逃走,疾風裂谷虎也緊跟而上。
變幻無常的黑夜,充滿了神秘莫測的異象,劉楓深深地體會到暗血界黑夜的恐怖。一個晚上,劉楓和疾風裂谷虎遇見了冰原、火谷、泥澤、水云、風鳴……
這或許是劉楓在暗血界度過的最艱難的一個夜晚,漸漸的,劉楓也漸漸了解了暗血界的不同之處。
不同的界域不停地移動著,上一秒還是冰原,瞬間就可能變成火谷,而且也可能幾種界域相互重疊。而且時強時弱,弱時沒有感覺,強時翻天覆地、頃刻化為灰燼。
經(jīng)過不斷地嘗試,劉楓借著界域變化的安全地帶,努力地掙扎著。
安全地帶依然寒風刺骨,但是遠遠不及冰原的一般。經(jīng)歷各種各樣的界域,劉楓已經(jīng)筋疲力盡,要不是荒武決一直撐著,劉楓早已葬身于此。
“不行!不能這樣一直跑下去!”
劉楓心中念叨,如果只是自己還好,但是有疾風裂谷虎的存在,劉楓就不得不急忙地逃竄。
劉楓突然停下,從懷中拿出玉石。
“吼――呼――”
疾風裂谷虎也猛地落在劉楓身前,不斷地發(fā)出低吼,一臉警惕地看著劉楓。疾風裂谷虎一想靠近,劉楓便欲勢拋出玉石,所以兩人都不敢動。
從拿上玉石以來,劉楓還沒有認真觀察過,乳白色的玉石,帶著淡淡的白光。手掌大小,形狀就像一個虎的爪印,劉楓不知道這是什么寶貝。但是從疾風裂谷虎堅持不懈的樣子,和現(xiàn)在警惕的樣子可以看出,這塊玉石對它很重要。
看著三丈長的猛虎,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實在是好笑。
劉楓不敢有大動作,緩緩地后退,疾風裂谷虎不急不緩,跟著劉楓。兩者很有默契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疾風裂谷虎剛好抓不住自己。
就是現(xiàn)在!
“接著!”
劉楓朝疾風裂谷虎大喝一聲,猛地向右方拋出玉石。
吼――
然而疾風裂谷虎卻直撲劉楓而來,不過劉楓早有準備。寬大的虎爪排在劍身之上,一道道火星爆綻,照亮猙獰的虎首。
噗――
右肩處的傷口猛地震裂,鮮血噴涌,粗重的喘息打在臉上。劉楓雙腳陷入地面,拖出三米長痕,仍擋不住傳來的沖擊力,整個人飛了起來,如同擊飛的棒球。
疾風裂谷虎也不管劉楓的生死,轉(zhuǎn)身緊追玉石而去。
砰!
劉楓摔在地上,喉嚨一甜,大口咳著鮮血。不過劉楓卻神秘一下,咧著嘴,強忍著身上的疼痛。雙腳猛地發(fā)力,化作一道黑光,向與之相反的方向逃離。
嗷――
不久,遠方傳來一陣哀嚎,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劉楓心中一喜,更加快幾分速度,狂風吹得皮膚生疼。不顧傷口,不顧鮮血噴涌,一往無前。
啊――
劉楓猛地向前一撲,身后傳來劇烈的爆破之聲。劉楓還在空中,強大的沖擊波將劉楓整個人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
昏暗的光芒照下,空中的寒意漸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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