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翎仰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羅氏,靜靜的聽她說完。
心頭冷笑:人們常說,希望大失望也大,那種從云端跌落谷底的痛苦,二嬸很快就能感受的到?
“這……這,可是……”甘氏為難的看看鳳翎,又不知該拿什么話來回羅氏,只能抓著圍裙直搓。
羅氏臉一沉,沖著甘氏一聲冷笑,“怎么,嫂子,你是不想四兒好???咱做人,可不帶那么自‘私’?。 ?br/>
“不是,瓊‘花’,”甘氏一聽,慌忙上前握住羅氏的手,道,“我不是這意思,只是鳳丫……”
“不是就行了,”羅氏不耐煩的甩開她的手,伸手就去拉鳳翎。
鳳翎靈活的一縮身子,閃過羅氏的魔爪,轉(zhuǎn)身將手里的籃子放在院角,又回頭對著甘氏笑道,“娘,我跟二嬸去去就回,您先去把飯菜替我熱熱吧,我一會來吃?!?br/>
“這……”甘氏還在猶豫,向羅氏看去,“要不,還是讓孩子先吃吧,都這時候了?!?br/>
“你也知道是這時候了哇……”
羅氏很快的接過話頭,卻被鳳翎笑著打斷,“娘,不礙事兒,您先去替我熱飯,我一會兒準來?!?br/>
見甘氏還在猶豫著不動,鳳翎上前推著她往廚房走,“去吧去吧,娘,我跟二嬸說幾句,保準一會兒來?!?br/>
甘氏一直給鳳翎推到廚房‘門’口,才無奈的應(yīng)了一聲,“那……好吧,你和二嬸好好兒說啊?!?br/>
“我會的,會的,娘,您放心。”鳳翎的聲音輕松歡快,帶著濃濃的笑意。
看著甘氏嬌小的身形消失在廚房‘門’口,鳳翎才轉(zhuǎn)身快步向羅氏走來,在離她約莫二三步的地方停下來,看著她。
“快……”羅氏迎著鳳翎伸手,才說了一個字,便將后面的話生生的吞了回去。
鳳丫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嘴角緊繃,臉‘色’鐵青,尤其那一對眼睛,寒光中‘露’著殺氣,羅氏有些晃神,這丫頭,怎么一轉(zhuǎn)眼,就變成山里被‘激’怒的野貓,似乎下一步就要撲過來把自己撕了。
“你……”羅氏定了定神。哼,肯定是不想四兒好吧?
羅氏心里十分不快,面‘色’也就更難看,卻又不知為什么,不知不覺的壓低了聲音,“行了,快走吧,別磨蹭了,四兒在屋里等,四兒可是你弟弟呢?!?br/>
“哼,二嬸記錯了吧?”鳳翎歪歪嘴角,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看羅氏的目光中帶著譏誚,
“我只有哥哥,哪來的弟弟?”
羅氏一手指著她,“哎,你這丫頭……”
鳳翎撥起垂在‘胸’前的小辮,用手指絞著,歪頭睨著羅氏,“二嬸,您啊,就甭費這個心思了?!?br/>
羅氏愣住,“你……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鳳翎發(fā)出一聲冷笑,笑聲中帶著尖銳的金屬音,“二嬸這么聰明,我的意思,二嬸難道真不明白?”
羅氏慢慢的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臂,難以置信的看著鳳翎,半天才蠕動著嘴‘唇’:“你……是說……”
“我說,憑四兒的資質(zhì),想進馮先生的學堂,哼,二嬸,大白天的發(fā)夢,你不覺得可笑么?我說啊,二嬸,想四兒出息啊,這輩子您都休想!您的兒子秦知文,這輩子注定就是個‘胸’無點墨,不學無術(shù)的酒囊飯袋,給他吃飯都嫌‘浪’費糧食!母豬吃食還能下崽,他吃食能干什么?只長‘肥’膘不長腦!”
鳳翎聲‘色’俱厲,說到后來愈發(fā)的咄咄‘逼’人。隔了一世,對二嬸的恨依舊那么強烈!
“聽不明白?我換個簡單易懂的說法吧。二嬸,盼兒成龍,養(yǎng)兒防老,我說,拜托趁早醒了你的‘春’秋大夢!想知道為什么?呵呵,”鳳翎的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二嬸,你還是回家好好自省吧!”
“說什么呢!你個死丫頭!”羅氏瞪圓了眼大叫一聲,撲過來就要扯她的頭發(fā)。
扯人頭發(fā)是二嬸強項,鳳翎早料她有此著,所以才離她遠著些。靈活的側(cè)身閃過,轉(zhuǎn)身雙手叉腰,沖她一聲怒吼,“羅瓊‘花’!”
羅氏的腳下一個急煞,快得連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今兒怎么回事?再看鳳翎,橫眉倒豎的,滿臉戾‘色’,怎么看也不像一個十歲的‘女’娃子。
羅氏的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寒意,撞邪了?
“你……你好大的膽子……長,長輩的名兒也是你能叫的?”羅氏嘴上不認輸,腳下卻沒有再往鳳翎的方向挪動,一手指著鳳翎,“我……我找你娘評理去!”
看她結(jié)巴的樣子,鳳翎知道自己暫時是唬住她了。像羅氏這種無知‘婦’人,最怕鬼神附身之說,索‘性’裝就裝個徹底!
鳳翎收住往后跑的勢頭,沖著羅氏直翻白眼耷拉舌頭,在羅氏的臉‘色’漸漸發(fā)白的時候,忽的一聲低吼,“秦羅氏!”
“啊,在,什,什么?”羅氏不由自主的回答,雙‘腿’發(fā)顫,一邊后退想往自己的屋里縮,嘴上還是不肯服輸,“你,你喊誰呢?我,我是你二嬸!”
鳳翎頓了頓。
她是在聽廚房里的聲音,生怕娘這時出來。娘要見到她這樣說話,非嚇暈了不可。
細聽之下,廚房傳來乓乓乒乒的聲音,娘應(yīng)該還在廚房忙。
鳳翎放下心來,大膽入戲。
她一手指住羅氏,故意壓住嗓子,從喉嚨里發(fā)出“吼吼”的聲音,一邊低喝,“站?。∧愫么蟮哪懽?,大爺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急著去投胎?甭急,我?guī)闳?!?br/>
“啊?我,我不急,”羅氏停下腳,沖她直擺手,“你說,你說!大爺?你……是誰?”
鳳翎豎起耳朵聽聽,廚房的聲音停了,得速戰(zhàn)速決!
鳳翎不答她的問題,撅起上嘴‘唇’‘露’出一排白牙,
“你要再敢欺負我娘,我要你和你兒子的……”伸出右掌在脖子上一比劃,從牙縫里恨恨的擠出一個字,“命!”
鳳翎的話才說完,身后果然傳來甘氏帶著疑問的聲音,“怎么了,這是?還在‘門’口哪!”
鳳翎惡狠狠的臉頃刻變成了笑容可掬,聲音甜得能膩死人去:“二嬸,您可聽明白鳳丫的話?”